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近海之主……”
“被你吓跑了。” 贝克曼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虽然不知道具体你做了什么……但你很厉害,艾琳……”
我愣了一下,贝克曼刚才声音是不是有些哽咽,他竟然也会……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我和香克斯,其他人大概是被本乡示意离开,让我有足够的空间好好休息。
他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对不起,艾琳。” 他忽然低声说,声音里的自责浓得化不开,“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
“笨蛋。” 我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眼睁睁看着你和路飞……那我才会真的后悔一辈子。”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带着颤抖的吻落在了我被纱布蒙住的眼睛上。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在立下什么重誓,“我以罗杰船长之名起誓,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危险,绝不会再让你……”
“喂喂,” 我忍不住想活跃一下气氛,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努力朝他声音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别立这种奇怪的flag啊,香克斯船长~按照我看过的小说套路,这种誓言很容易应验的。”
他显然没完全听懂“flag”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明白我在调侃他,不由得失笑,那紧绷而悲伤的气氛终于被冲淡了一些。
“而且,” 我继续用气音说道,带着点狡黠,“虽然我看不见,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哦,可怜兮兮的。红发香克斯的霸气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震得我们相握的手都在轻轻颤动。
“形象算什么……” 他笑着,又亲了亲我的指尖,“只要你没事,我当什么都行。”
随即屋内陷入一片沉默。
……
“我想摸摸你的脸。” 我忽然说。
他立刻拉着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上。
触感有些粗糙,胡茬好像比之前更密了,眼下也有着难以忽视的疲惫凹陷。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还有那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嘴唇——此刻正紧抿着,透露着主人的担忧。
“一点也不好摸,” 我故意嫌弃道,“肯定三天没刮胡子没睡觉了吧?”
他抓住我作乱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语气带着点委屈:“某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昏睡不醒,我哪有心情打理自己。”
“那我现在醒了,” 我笑着说,“你是不是该去收拾一下自己了?不然我可要嫌弃你了。”
我知道他需要一点事情来做,需要确认我真的已经脱离危险,需要从那种恐惧和自责中走出来。
果然,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好,我就在隔壁,让本乡过来陪你。我很快回来。”
他站起身,似乎还有些不舍,又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走一步停一步地离开了房间。
本乡很快进来,给我做了些简单的检查,又换了眼睛上的药。
“香克斯他……” 本乡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说,“这三天几乎没合眼,谁劝都不听,就一直守在这里。我们都担心你再不醒,他可能要先倒下了。”
我心里又酸又软,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竟然……
“我知道。” 我轻声回答,“让他担心了。”
“我们都担心。” 本乡叹了口气,“你这次真的太乱来了。那种力量……以后尽量不要轻易使用了,你都不知道那天你眼睛手臂上哪都是血,把我们吓得够呛。”
“嗯。” 我乖乖应道。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水汽传来。
“我回来了。” 香克斯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一些,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似乎也整理过。
他重新在我床边坐下,很自然地又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样?现在不丑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我用手摸了摸他光洁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勉勉强强吧。”
本乡说他去叫鲁做一些方便消化的饭菜,我三天就被喂了一点粥,身体肯定要补充营养。
于是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我和香克斯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虽然眼前还是黑暗,但握着他的手,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香克斯。”
“嗯?”
“等我眼睛好了,” 我慢悠悠地说,带着点戏谑,“你得好好补偿我。”
毕竟那天的事半路被打断了,但香克斯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
“好,” 他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你想怎么补偿?宝石?新衣服?还是……”
“嗯……这些我也要,但最主要的是”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香克斯明显噎住了,声音变得沙哑,即便我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呼吸传来的热气:“……艾琳,等你好了……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感受到他的唇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我轻笑一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这几日因为身体情况还不够稳定,本乡严令禁止我下床走动。虽然在房间里很闷,但总有一个红色身影在床边陪伴着我。我看着他每天想法儿逗我开心,但内心其实还充斥在自责当中,干脆打发他去岛上找之前答应送我的礼物,起码让他有点事干,不然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指不定谁先憋出毛病来。
本乡刚给我换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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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缠好眼睛和手上的纱布。我试着睁了睁眼,眼前还是模糊一片,稍微集中精神就一阵刺痛。
“这种伤可不是这么快就能好的。”
本乡边给我缠上绷带边说,看我如此急切想要好起来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我点点头。道理我都懂,但伤员嘛,谁不希望自己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本乡前脚刚走,门口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玛琪诺压低声音说:"路飞,小声点,艾琳姐姐需要休息......"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路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还夹着点哭腔。自从我醒来后,这小子来过好几回,每次都被香克斯以"太吵了会影响休息"为由撵走。
我知道路飞是在担心我……
“让他进来吧,玛琪诺小姐。”我朝着门口方向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带着阳光和汗水味道的身影立刻扑到了床边,但在碰到我之前猛地刹住了车,只是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床单,声音嗡嗡的:“艾琳姐姐……”
他的情绪像团湿漉漉的毛线球,缠满了后怕、担忧和浓浓的自责。
"我们的小勇士这是怎么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准确落在他扎手的刺猬头上,“听说之前你是因为那些坏人欺负香克斯你才那么生气的对不对?”
“姐姐……”路飞的声音立刻变得哽咽起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香克斯他……你的眼睛……”他语无伦次,小手把床单揪得更紧了。
"路飞,"我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保护弟弟不是姐姐应该做的吗?而且你看,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几天。香克斯不也好好的?"
“可是……可是你看不见了……”他带着哭腔说。
“只是暂时的啦。”我笑了笑,“而且,就算看不见,我也知道路飞现在一定哭成了小花猫。”
“我才没哭!”他立刻大声反驳,胡乱抹了把脸,可惜浓重的鼻音出卖了他。
“是是是,我们未来的海贼王怎么会哭鼻子呢。”我逗他,“不过路飞,你要记住,强大的力量不是为了欺负弱小或者让别人恐惧你,而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这次你看到了吧?即使是香克斯,也有需要拼命保护的人和东西。”
路飞安静了下来,似乎在消化我的话。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嗯!”了一声,情绪明显振作了起来,那团湿漉漉的毛线球仿佛被阳光晒过,重新变得蓬松温暖。"我以后一定会变得比香克斯还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好,我等着那一天。”我真心实意地笑了。这小子的韧劲和纯粹,总能让人看到希望。
他又在我床边叽叽喳喳了一会儿,被在门口等待的玛琪诺以“不能打扰姐姐休息”为由拎走了,临走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一定要变强保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