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瞬间,香克斯的身影如同红色的闪电般掠出!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以惊人的速度游向正在下沉的路飞。
西格见状不妙,连忙想要划船逃跑,然而,没等他划出多远,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
“是‘近海之主’!”有熟悉这片海域的村民惊恐地喊出了那只盘踞多年海怪的名字。
它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先是轻而易举地将载着西格的小木筏连同他本人一同吞没!紧接着,那泛着冰冷杀意的巨大头颅毫不停滞,径直冲向了还在海水中扑腾、已被眼前骇人景象吓呆的路飞!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
我在岸边,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正奋力游向路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不行……这个距离,这个速度……连香克斯也会被——
“香克斯!!!”
嘶哑的呐喊冲破喉咙,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绝望和无能为力,明明刚才还在用温柔话语安慰自己,让自己打开心防的人,此时却暴露在如此危机之下,而自己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都这般弱小,什么都守护不住……
“对不起……是妈妈太没用了……”
记忆中母亲崩溃哽咽的画面与眼前即将发生的惨剧重叠。那时,我多么想告诉她,没用的、是累赘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母亲或许能早些摆脱困境,不必那般操劳至倒下……可我,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那这次呢,自己依旧要眼睁睁看着深爱着自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吗?
近海之主已从水中昂起头颅,深渊般的巨口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将路飞紧紧护在怀里的香克斯猛扑下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一刹那,胸腔中所有压抑的情绪、所有的不甘与悔恨,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向我的双眼!
周围的声音骤然远去,世界的色彩在视野中褪去,唯有那危机的中心,一切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妈妈,这一次……至少这一次……让我保护住重要的人!
再睁眼,眼前所有生物被浓郁的意识气息笼罩,浓烈的想法漂流在上方。
眼眸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当我再次“看清”眼前世界时,万物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流动的“意识”气息之中。近海之主那庞大的身躯上方,翻涌着冰冷而狂暴的深蓝色“杀意”;而香克斯那如同烈焰般的身影周围,则燃烧着灼热的、名为“守护”的意志。
鬼使神差地,我对着那团深蓝色的杀意伸出了手——在我的视野里,它仿佛触手可及。
抓住它!
眼中滚烫得几乎要融化,我将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份想要守护的强烈愿望,化作捏碎那团杀意的力量,狠狠握下!
……
正张开巨口,准备享用猎物的近海之主,动作猛地一僵。它混沌的意识中,那股狂暴的攻击欲望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掐灭!它闭合了嘴巴,只有锋利的獠牙险之又险地擦着香克斯的后背划过,随后带着困惑与一丝本能的不安,庞大的身躯迅速沉入了海面之下,消失不见。
岸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神迹的转折惊呆了,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唯有海中的香克斯,在近海之主退去的瞬间,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穿越海面,直直锁定了岸边的我。
我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睁开,仿佛有滚烫的液体从中涌出。刚才抬起的那只手也传来钻心的疼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尝试去看向岸边游过来香克斯,刺痛的双眼落在他身上。
香克斯的嘴在动,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岸上也有声音传来,但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努力牵起嘴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吞噬了一切感官,我向前软倒,失去了所有知觉。
昏沉的意识当中,我好像听见有谁在我的身边在喊我的名字……
好多人……
香克斯的声音最清晰,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艾琳…醒过来,求你…”
贝克曼低沉的嗓音偶尔夹杂其中,像是在和本乡讨论着什么“瞳孔反应”、“神经损伤”之类的词。
还有路飞带着哭腔的“姐姐”,耶稣布和莱姆琼斯压低的交谈,玛琪诺温柔的呼唤……
我想要睁眼,但眼皮沉重的仿佛粘起来了一样,还在细细密密刺痛着。
“艾琳!”
黑暗中那人清晰的声音传递到脑海,但我却没有办法回应,思维顺着黑暗飘向更深处……那里仿佛是大海的最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膜却像被海水倒灌一样沉闷。
……
“小艾莲,来,到妈妈这里来。”
记忆里熟悉的身影在面前浮现,是妈妈……
我挪动着蹒跚的步伐,时不时踉跄抓住一旁的桌子腿。朝不远处那道温暖的身影走去。
“麻……麻……”
短短一米的距离我好像走了好久,而母亲只是给予我鼓励的微笑。
心脏随着离自己怀念的人越来越近,小胸口原本压抑的情绪逐渐舒缓。
我一把扑进妈妈的怀里,咯咯地笑着,证明自己做到了。
母亲把我抱在怀里,精瘦的脸颊轻轻贴着我的小脑袋,带着细微薄茧的手指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嗯,小艾莲最棒了。妈妈知道,即便不靠别人,你也可以做的最好。从小你就是最努力的那个不是吗?”
“麻麻……”
这个年龄的我应该不懂母亲的意思的,但那语气的带着的些许自责和欣慰,如今却在我面前显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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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原本娇小的四肢舒展开,我紧紧抱住母亲的腰,埋在她怀里,不敢放手。
“艾莲,这样的日子有你在妈妈身边,真是……”
“太好了……”
……
再次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试探的动了一下手指,身边立马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本乡——!艾琳她动了!”
香克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随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我胸口。
“艾琳?听的见吗?” 本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语气带着一丝紧绷。
我本能的点点头,实际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喉咙干得发疼,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太好了……” 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我能感觉到那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本乡如释重负般说道。
再确认我的确是脱离危险之后,一熟悉的、带着薄茧和温暖体温的大手——立刻覆上了我放在身侧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仿佛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艾琳……” 香克斯的声音就在耳边,沙哑得厉害,他好像把脸埋在了我们交握的手边,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一丝不寻常的潮湿感。“你吓死我了,真的……”
我想扯出一个笑容,想用往常那种戏谑的语气说“原来鼎鼎大名的红发香克斯也会怕啊”,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眼睛也还被纱布蒙着,只能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水……” 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立刻有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头,一个杯子边缘凑到了我的唇边,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蜂蜜甜味的温水。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慢点喝。” 香克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接过杯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喝过水,我感觉精神好了一些。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身体也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尤其是眼睛和右手,传来阵阵钝痛,但意识总算清晰了不少。
怎么感觉比当初死的时候还难受。
“咳咳……我、我睡了多久?” 我问。
“三天。” 本乡回答,“你的眼睛血管破裂,视神经也受到了冲击,需要静养。右手也是,肌肉和经络有撕裂伤。万幸的是,两者都不是永久性的。”
三天……怪不得他们这么紧张。
“路飞呢?” 我想起那个让人操心的小豆丁。
“那小鬼好得很!” 这次是香克斯回答的,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混合着显而易见的庆幸,“能吃能睡,就是被你当时的样子吓坏了,天天跑来蹲在门口,被玛琪诺拎回去好几次。”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心里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