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武梦:从清河到天下 > 40. 第二十二章 解开契约,故意放邪修[番外]
    万余联军悄然退去,青云山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散落的旌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所有“正义之士”的脸上。

    山风微凉,日光清淡。许尘缓步回到小院,没有愤怒,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场举世皆敌的讨伐,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他拂去石凳上的浮尘,重新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

    联军的威胁虽解,但有一桩隐患,尚未除根——

    那道深埋在神魂本源之中、源自灵魂心契的残锁。

    当年邪修以心之力种下契约,虽被他逆契反杀、重创逃离,虽被九重封印隔断联系,但契约之根深植神魂,如同跗骨之蛆,并未彻底消散。只要这道残锁还在,邪修便能循着冥冥中的牵引,在他最虚弱的时刻,再次找上门来;更能借着契约残留的感应,窥探他的行踪、修为与破绽。

    更关键的是,许尘已推演到最深处的真相——

    一旦他彻底出手斩杀邪修,以邪修千年阴毒的性子,必定在临死一瞬引爆契约残锁,拉着他一同神魂动荡。届时,天下诸宗若再度趁虚而入,他虽不至于落败,却会陷入无休止的纠缠。

    他厌倦了。

    厌倦了复仇,厌倦了厮杀,厌倦了被人当作靶子,厌倦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围追堵截。

    青衫弟子推门而入,见许尘闭目凝神,便躬身静立一旁,不敢惊扰。良久,才轻声开口:“师兄,联军虽退,但人心已散,青云宗不敢再留你,天下诸宗也不会真正放过你。那邪修依旧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们下一步,该去往何处?”

    许尘缓缓睁眼,眸中澄澈通透,不见半分迷茫:“不解局,不避世,不追杀,不逃亡。”

    青衫弟子一怔:“那……如何是好?”

    “解契,放他,归寂。”

    六个字,轻淡如风,却藏着全盘终局的算计。

    青衫弟子浑身一震,失声低呼:“师兄!你要……解开灵魂契约?那契约本就是用来夺舍你的锁,一旦解开,契约之力反噬,你……”

    “我不会有事。”许尘淡淡打断,语气平静却笃定,“邪修比我更怕契约破碎。他以贪念立契,以掠夺铸锁,以阴魂为引。我若强行碎契,他必受神魂重创,可他也必在绝境之中,将所有怨气、恶意与阴邪本源,顺着契约炸回我身。”

    “那是同归于尽之法,我不会选。”

    青衫弟子急道:“可不解开,邪修永远能循着契约找到你!永远是个隐患!”

    “所以,我不碎契,我解契。”许尘抬眸,目光望向千里之外黑雾翻滚的方向,“我主动解开契约,以圆满道心,送契约安稳消散,不留反噬,不留牵引,不留痕迹。”

    “主动……解开?”

    “是。”许尘微微颔首,“我主动断了最后的羁绊,主动放他走,主动让他再也感应不到我,再也锁不住我,再也找不到我。”

    青衫弟子越听越是心惊:“可师兄,那是祸害!献祭弟子、换皮重生、阴毒残忍……放他走,等于放虎归山!”

    许尘淡淡一笑,笑意清淡,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冷静:

    “我放他,不是仁慈,不是畏惧,不是姑息。

    是为了把所有矛盾,全部收回到我自己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流云轻散,声音平静而透彻:

    “天下诸宗为何讨伐我?

    一怕我强,二怕我仇,三怕我与邪修同流合污,怕我借邪修之力横扫天下。

    我解开契约,放邪修走,便是告诉所有人——

    我与邪修,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关联,再无牵扯,再无利用。

    他是他,我是我。

    他藏他的,我修我的。

    他若再敢出现,那是天下公敌,与我许尘无关。”

    青衫弟子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师兄的深意。

    这不是退让,是断链。

    斩断与邪修的最后一根绳,

    斩断天下人猜忌的最后一条理由,

    斩断所有可以用来攻击他、围剿他、非议他的借口。

    放掉邪修,看上去是纵恶,实则是自清。

    从此,谁也不能再说“许尘与邪修勾结”;

    谁也不能再用“斩草除根”当作讨伐他的大旗;

    谁也不能再把他当成“正邪一体的怪物”。

    他把自己,从这场浑浊的棋局里,干干净净摘了出来。

    “那邪修……”青衫弟子低声道,“他会信吗?”

    “他会。”许尘语气肯定,“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复仇,是活下去。我主动解开契约,等于给他松绑,给他生路,给他再也不用面对我的安全感。他只会狂喜逃窜,只会躲得更深,绝不会再轻易露头。”

    一个贪生怕死、丧尽天良的邪修,在获得彻底安全、彻底自由的那一刻,只会逃,不会战。

    这一局,许尘以退为进,以放为杀,以解为破。

    不动手,不追杀,不沾血,不结仇,

    却把邪修的路、诸宗的路、自己的路,一次性全部算尽。

    青衫弟子望着眼前这道沉静如山的身影,心中只剩彻骨的敬佩。

    师兄早已不是在与人斗,与邪斗,与天下斗。

    他是在破局。

    破自己的宿命,破天下的偏见,破两世的冤孽,破所有无解的死结。

    “我明白了。”青衫弟子躬身一礼,“一切听师兄安排。”

    许尘不再多言,重新盘膝端坐,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神魂最深处,找到那道早已黯淡、却依旧顽固相连的契约残锁。

    那是邪修千年算计的印记,

    是两世欺骗的证据,

    是“师徒”一场的枷锁,

    是险些让他沦为容器的夺命符。

    此刻,许尘没有用混沌道元强行碾碎,没有用明暗之力粗暴斩断。

    他以最中正、最平和、最安稳的本心之力,轻轻包裹住那道残锁。

    如同松开一条紧紧捆住的绳,

    如同熄灭一缕即将燃尽的火,

    如同放下一段早已该结束的过往。

    “以我心,解此契。

    以我道,断此缘。

    以我本源,散此锁。

    从此,你我,两清。”

    轻声低语,只有自己听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

    那道深埋神魂的契约残锁,没有爆炸,没有反噬,没有剧痛,

    只是在许尘圆满本心的安抚之下,一点点松动,一点点消散,一点点化为最纯净的天地清气,回归虚无。

    无声,无息,无痛,无灾。

    缠绕两世、贯穿全篇的灵魂心契,

    在这一刻,被许尘主动解开,彻底消散。

    千里之外,黑雾洞府。

    换皮重生、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邪修,突然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道死死捆着他、连着许尘、让他日夜恐惧被反杀的契约牵引……

    消失了!

    断了!

    没了!

    再也感应不到许尘的气息,再也找不到许尘的位置,再也不用担心被许尘顺着契约找上门来!

    “解、解开了……他竟然主动解开了契约?!”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邪修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放声狂笑。

    在他看来,许尘这是怕了!是怂了!是想彻底息事宁人,放他一条生路!

    他哪里知道,许尘不是怕,不是放,是弃。

    弃这一段肮脏的因果,弃这一场无聊的纠缠,弃他这粒不值一提的尘埃。

    “好!好!好!”邪修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许尘,算你识相!既然你放我一马,我便暂时隐忍,躲进绝境深处,重修千年道行!等到我实力恢复,等到天下再无人记得我,我再卷土重来——”

    他不敢再说下去。

    哪怕契约已解,他一想到许尘那无敌气场,依旧浑身冰凉,胆寒不已。

    “走!立刻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邪修再也不敢耽搁,收敛全部气息,压下所有怨毒,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悄无声息逃离黑雾洞府,向着修行界最偏僻、最荒凉、最无人问津的绝境深处逃去。

    这一逃,便是永久蛰伏。

    他再也不敢,也再也没有能力,出现在许尘面前。

    隐患,就此彻底消解。

    不是杀,不是灭,不是斩草除根。

    是放归,是断联,是永无交集。

    青云山小院中。

    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牵绊彻底散去。

    心无枷锁,身无羁绊,魂无烙印,命无牵制。

    从此,世间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锁他、困他、控他、引他。

    青衫弟子感受到那股彻底清净、彻底自由的气息,激动得眼眶发红,躬身大礼:“恭喜师兄!彻底解脱,再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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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尘微微颔首,语气轻淡:“契约已解,邪修已走,诸宗之患已消。这凡尘修行界,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未了之事。”

    “那师兄接下来……”

    “不问世事,不理纷争,不见刀兵,不卷入局。”许尘望向远方东海方向,那里有海浪轻响,有渔家灯火,有他两世唯一纯粹温暖的记忆,“我想回青石渔村,看看那片海。”

    青衫弟子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释然。

    历经两世生死,

    瞒天骗局,举世围剿,强者忌惮,人心凉薄,

    到头来,他最想回去的,不是巅峰王座,不是宗门圣地,不是三界之巅。

    只是那座小小的、安静的、有海风、有落日、有养父母笑容的青石渔村。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围剿,没有忌惮。

    只有一个叫阿尘的孩子,坐在海边,望着远方,不问正邪,不问强弱,不问天下。

    “弟子陪师兄一同前往。”青衫弟子恭敬道。

    “不必。”许尘轻轻摇头,“我想一个人走。海神一脉守护我两世,恩情已足,不必再随我奔波。你回复海神,一切安好,终局已定,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青衫弟子默然,知道师兄心意已决,只得躬身一礼:“弟子……遵命。师兄一路保重,若有需要,海神一脉,永远在你身后。”

    许尘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起身,拂去衣上微尘,没有携带任何物品,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没有惊动青云宗任何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过客,缓步走下青云山。

    一路向东,向着东海之滨,向着青石渔村,向着那片最初的安宁。

    他走过城镇,走过山林,走过田野,走过炊烟。

    凡人看他,只是一个气质清逸、眉眼温和的过路人;

    修士感应他,只觉一股中正平和之气,却无半分威压,无半分恶意,只当是寻常隐者,不敢打扰。

    天下诸宗还在惊慌不安,还在猜忌提防,还在准备应对新一轮风波。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大祸患、不惜举兵讨伐的许尘,

    已经卸下所有力量气场,收起所有巅峰修为,化作一个普通人,安安静静,走向海边。

    他不争霸,不复仇,不立威,不露面。

    让所有恐慌、所有忌惮、所有阴谋、所有讨伐,全都落了空。

    这才是最彻底的破局。

    你怕我强,我便藏起强;

    你怕我仇,我便忘了仇;

    你怕我乱,我便归山野;

    你怕我祸,我便隐凡尘。

    让天下找不到敌人,

    让诸宗找不到理由,

    让阴谋找不到靶子,

    让恩怨找不到尽头。

    数日后,东海之滨,青石渔村。

    海浪依旧,海风依旧,落日依旧,渔村炊烟依旧。

    许尘站在海边那块熟悉的青石旁,望着茫茫沧海,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巅峰气场,没有混沌道元,没有明暗之力,没有无敌气势。

    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安安静静,站在海边。

    海风拂过衣袂,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养父母的身影依旧在村口忙碌,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却依旧安稳、平和、善良。

    许尘没有上前打扰,没有相认,没有现身。

    他欠他们的,是一段安稳平凡的生活。

    他不能出现,不能打破,不能用自己的宿命与纷争,污染这最后一片干净的地方。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落日沉入大海,看着晚霞染红天际,看着海浪一波波涌来,又一波波退去。

    两世浮生,一场神武梦。

    半生拾遗,拾到最后,他拾回了力量,拾回了记忆,拾回了尊严,拾回了自由。

    最终,他选择放下一切。

    放下巅峰,放下恩怨,放下忌惮,放下讨伐,放下算计,放下枷锁。

    只做一个路过海边的普通人。

    看潮起潮落,看日升日降,看凡尘归序。

    天下风云,与我无关。

    正邪强弱,与我无关。

    阴谋围剿,与我无关。

    从此,世间再无举世皆敌的许尘。

    只有一个,在东海之滨,看海的路人。

    风吹过,海浪轻响,像是一场最终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