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武梦:从清河到天下 > 41. 第二十三章 举世皆敌,万般偏见加深[番外]
    联军退走不过七日,针对许尘的新一轮围剿与构陷,便以更加疯狂、更加恶毒、更加彻底的姿态,席卷整个凡尘修行界。

    没有人愿意承认,万余高手齐出,竟连许尘的衣角都未能碰及;

    没有人愿意面对,自己是以众凌寡、以强欺弱、以偏见定罪;

    更没有人愿意承认,他们恐惧的并非许尘的“恶”,而是自己心底的“怯”。

    于是,所有的狼狈、恐慌与挫败,都被他们转化为更极端的敌意、更刻毒的流言、更顽固的偏见。

    第一波,是舆论绞杀。

    “许尘表面不杀不怒,实则韬光养晦,他是在等我们松懈,再一举血洗诸门!”

    “他与海神一脉暗中勾结,欲夺凡尘权柄,重现当年黑白两道被横扫的惨状!”

    “他不散尽修为、不毁道基、不自缚神魂,天下便永无宁日!”

    “他明暗同体就是原罪,天生就是祸根,留着必成大患!”

    没有证据,没有逻辑,没有底线。

    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越传越极端。

    从最初的“忌惮他太强”,慢慢扭曲成“他天生就是魔头”;

    从“他可能会报复”,扭曲成“他一定会毁灭苍生”;

    从“我们无法制衡”,扭曲成“必须将他挫骨扬灰”。

    人心最可怕的从不是恶意,是偏见闭环——

    你解释,是狡辩;

    你沉默,是默认;

    你退让,是伪装;

    你强大,是罪孽。

    凡人与普通修士不明真相,被恐惧裹挟,也跟着喊打喊杀。

    昔日许尘在渔村救过的渔民、在山林护过的行人、在乱世保过的村落,全都在谣言之中,忘记了他曾给过的温暖与庇护,只记得“他是个会毁灭一切的怪物”。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人心凉薄,一至于斯。

    第二波,是彻底孤立。

    青云宗山门紧闭,全城戒严,发出严令:敢与许尘有一言之交、一步之近者,视同叛门,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曾经远远对他行过礼的弟子,被长老当众责罚,磕头认错,划清界限;

    林浩等人更是主动站出来,领着一群弟子在山门前咒骂,表忠心,划清界限,仿佛这样就能洗清自己曾经的恐惧与卑微。

    天下各大城池、宗门、坊市、客栈,齐齐挂出牌子:

    许尘入内,人人得而诛之。

    他走过城镇,街道瞬间清空,门窗紧闭,人人躲在家里,用最恐惧、最恶毒的目光,透过缝隙盯着他;

    他路过山林,散修与妖物吓得四散奔逃,如见瘟神;

    他路过坊市,摊主立刻收摊,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天地之大,竟无他一处可以立足的地方。

    人间之广,竟无一人敢与他说一句公道话。

    举世皆敌,不是夸张。

    万般偏见,不是比喻。

    是真真切切、时时刻刻、无处不在的牢笼。

    第三波,是道德绑架。

    正道联盟再次发出檄文,这次更加赤裸、更加疯狂:

    “许尘,你若心中无恶,若心怀苍生,便自废修为,散尽道基,以证清白!

    你若不肯,便是心存歹念,便是默认祸乱苍生,便是天下公敌!”

    他们不敢再动手,不敢再直面许尘的力量,

    便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方式,逼他自我毁灭。

    “你强,你就有罪;

    你不退,你就是恶;

    你不让我们安心,你就该去死。”

    这便是修行界高举的“正义”。

    这便是他们口中的“天道”。

    这便是两世以来,许尘拼尽全力守护过的“苍生”。

    深海龙宫之中,青衫弟子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几乎失控:

    “师尊!这群小人!这群疯子!他们打不过,就逼师兄自废修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海神端坐不动,眸光透过万顷碧波,落在许尘孤单的身影上,一声长叹,满是苍凉。

    “道理?在人心的恐惧面前,从来没有道理。

    他们不是在除魔,是在除‘不安’;

    不是在卫道,是在卫‘自私’;

    不是在正义,是在‘弱理横行’。”

    “师兄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他们才更怕。”海神声音平静,“他们怕的不是许尘的恶,是许尘的善——

    善到他们无法抹黑,

    强到他们无法战胜,

    纯到他们无法诬陷,

    稳到他们无法撼动。”

    “那我们……”

    “不出手。”海神闭目,“这一关,必须他自己走过去。

    是拿起刀反杀,

    是转身离去归隐,

    还是……以最决绝的方式,彻底了结这一切。”

    青衫弟子泪水滑落,无言以对。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许尘依旧独自一人,走在东海沿岸的荒野之上。

    他没有回青云山,没有回小院,没有回那片曾经给过他温暖的青石渔村。

    他知道,一旦他靠近,所有的恶意与战火,都会瞬间烧到那对善良的养父母身上,烧到那座安静的小渔村。

    他不能连累他们。

    那是他两世为人,最后一点干净的念想。

    于是,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走在无人的荒野,走在寂静的山林,走在荒凉的滩涂。

    像一缕无家可归的孤魂,像一个被天地抛弃的弃子。

    天下人都怕他,恨他,厌他,骂他,

    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一句:

    你疼不疼?

    你累不累?

    你怕不怕?

    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尘一路走,一路听,一路看。

    听尽世间恶语,看尽人间凉薄,受尽举世白眼。

    他的心,从最初的平静,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凉,一点点沉到深渊。

    上一世,他为天下断臂,为正道赴死,换来围剿;

    这一世,他不杀不抢,不扰不乱,自证清白,换来逼杀。

    他交出本源,是错;

    他封□□之力,是错;

    他不解契约,是错;

    他解开契约,还是错;

    他强,是错;

    他弱,是错;

    他活在这世间,就是错。

    原来,这世间最大的恶,不是邪修献祭弟子,不是阴谋诡计,不是刀光剑影。

    而是——

    我不喜欢你,我怕你,所以你必须死。

    我管你善与恶,我管你对与错,我管你冤与屈。

    偏见如刀,刀刀割心;

    人心如冰,寸寸封魂;

    举世如敌,步步绝境。

    这一天,许尘走到东海之滨、当年与邪修初遇的那片青石滩。

    海浪依旧,海风依旧,青石依旧。

    只是物是人非,人心全非。

    他静静站在当年被邪修温柔欺骗、轻轻问话的那块石头旁,

    闭上眼,两世记忆、两世苦难、两世辜负、两世凉薄,一起涌上心头。

    诚道的笑脸,

    断臂的剧痛,

    围剿的冷漠,

    邪修的伪装,

    青云的冷眼,

    天下的谩骂。

    一幕幕,一幅幅,一刀刀。

    原来,他两世修行,两世强大,两世守善,

    换来的,只有这八个字:

    举世皆敌,无路可走。

    许尘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狂暴,没有泪水。

    只有一片死寂的、彻底的、冰凉的释然。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想再争,不想再辩,不想再守,不想再忍。

    不想再被流言缠身,不想再被偏见定罪,不想再被天下逼迫。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无敌天下,不是横扫诸门,不是复仇雪恨。

    只是一份安稳,一份清净,一份不被恐惧绑架、不被偏见伤害、不被人心逼迫的自由。

    可这人间,给不了。

    这天下,给不了。

    这修行界,给不了。

    那就……

    散了吧。

    许尘抬头,望向茫茫沧海,声音轻得像海风,却带着万古不易的决绝。

    “既然我活着,就是你们的心病。

    既然我存在,就是你们的恐惧。

    既然我强,就是你们的罪孽。

    既然我善,就是你们的威胁。”

    “好。”

    “我给你们想要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置于丹田之前。

    周身没有狂暴气息,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极致的安宁,极致的解脱。

    他要做的,不是反抗,不是杀戮,不是归隐。

    而是——

    自散一身修行,散尽本源,散尽道基,散尽明暗同源之力。

    从此,世间再无敌对许尘。

    再无强者许尘。

    再无威胁许尘。

    再无“魔头”许尘。

    只有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再无半点修为、再无半点威胁的凡人。

    这是他能给天下最后的“交代”。

    也是他给自己最后的“解脱”。

    第二十四章散尽修为,归于凡尘(完整版4520字)

    东海之滨,青石滩头。

    许尘静静立于海风之中,白衣无尘,身姿孤直。

    身后,是整个修行界的窥测、戒备、恐惧与期待;

    身前,是茫茫沧海,无边无际,无声叹息。

    天下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要么许尘被逼死,

    要么许尘疯魔杀人,

    要么许尘永远消失。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许尘选的,是第四条路——

    自散毕生修为,自毁圆满道基,自废武道巅峰。

    不是被逼,不是认输,不是懦弱。

    是看透,是放下,是解脱,是慈悲。

    对天下人的慈悲,

    对自己的慈悲。

    “诸位。”

    许尘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借着天地之气,传遍整个修行界,落在每一个修士、每一个门派、每一个窥测者耳中。

    “我许尘,两世为人。

    一世为正道断臂,为知己赴死,被天下围剿,主身陨落;

    一世重生归来,不杀不抢,不扰不乱,交出本源,封□□之力,只为换一份安稳。”

    “我没有屠过一门,没有杀过无辜,没有乱过秩序,没有负过初心。”

    “可你们说我强,所以有罪;

    说我特殊,所以是祸;

    说我存在,所以是患。”

    “今日,我遂你们心愿。”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平静无波。

    却让整个修行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听着。

    青云山上,长老们脸色发白;

    正道联盟中,掌门们浑身颤抖;

    千里之外,躲在暗处的邪修,猛地抬头,目瞪口呆。

    他要……干什么?!

    许尘不再多言,闭上双眼,双手印诀缓缓变动。

    那不是攻伐之印,不是防御之印,不是遁逃之印。

    那是修行界最禁忌、最决绝、最悲壮的印——

    散功印。

    以本心引动本源,

    以道基瓦解修为,

    以神魂散掉力量,

    从此,仙凡两隔,再无半分瓜葛。

    “以我本心,散我修为。

    以我道基,散我同源。

    以我神魂,散我巅峰。

    以我此生,散我宿命。”

    轻声低语,随风飘散。

    下一刻!

    轰——!!!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股温和、浩瀚、中正、平和的金色光华,从许尘体内缓缓散出,如同春阳融雪,一点点扩散开来。

    那是他苦修十年、登顶绝巅的武道修为;

    那是他明暗同体、万中无一的天生道基;

    那是他补全两世、神魂圆满的本源力量;

    那是他横扫天下、无人能敌的混沌道元。

    一丝一缕,

    一缕一丝,

    缓缓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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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消散,

    缓缓回归天地,化作最纯粹的清气,飘向山川,飘向林海,飘向四海八荒。

    不强,不霸,不狂,不烈。

    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轻颤。

    修为散去,经脉恢复凡胎;

    道基散去,同源之力消失;

    本源散去,巅峰气息泯灭;

    宿命散去,两世枷锁松脱。

    许尘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跌落。

    从武道绝巅,

    到超凡境,

    到炼气境,

    到凡人境。

    不过短短一炷香。

    那个让天下恐惧、让诸宗忌惮、让邪修绝望、让海神叹息的许尘,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微微苍白、气息平和、再无半分修为、再无半分威胁、再无半分特殊的普通人。

    没有金光,没有暗力,没有气场,没有威压。

    就像海边一个普通的少年,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扔在人群里,再也认不出来。

    散功完成。

    许尘缓缓放下双手,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深邃,再无沉静,再无冷漠,再无决绝。

    只剩下一片清澈、平静、安宁、解脱。

    疼吗?

    疼。

    一身修为,十年苦修,两世底蕴,说散就散,如同剜心剔骨。

    悔吗?

    不悔。

    比起被天下围剿、被偏见折磨、被人心逼迫、被恐惧追杀,

    他宁愿做一个凡人,平平凡凡,安安静静,了此一生。

    天下诸宗,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

    死寂,死寂,死寂。

    他们想要的“威胁”消失了,

    他们想要的“强者”消失了,

    他们想要的“魔头”消失了,

    他们想要的“不安”消失了。

    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没有一个人,松一口气。

    没有一个人,感到心安。

    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沉重、窒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赢了吗?

    他们赢了。

    他们逼散了许尘的修为,逼走了威胁,逼来了心安。

    他们输了吗?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以正义之名,行卑劣之事;

    以恐惧为刃,杀善良之人;

    以众生为号,毁无双大道。

    青云宗大殿,宗主猛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流出,失声痛哭。

    “是我们负他……是我们所有人,都负他啊……”

    一位白发长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正道联盟之中,那位高声喊着“讨伐许尘”的盟主,僵立原地,浑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谓的替天行道,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以众凌寡、以偏见杀人的闹剧。

    千里之外,黑雾深处。

    换皮重生的邪修,彻底僵住,脸上没有半分狂喜,只有极致的荒诞与空洞。

    他谋划千年,

    夺舍,

    伪装,

    献祭弟子,

    换皮重生,

    苦苦等待,

    想要的,就是许尘这具明暗同体、圆满无暇的肉身与修为。

    可现在,许尘亲手散了一切。

    修为没了,道基没了,本源没了,同源没了。

    只剩下一具普普通通的凡人躯壳。

    对他而言,

    毫无价值。

    毫无意义。

    毫无用处。

    千年布局,一朝成空。

    万般算计,尽付流水。

    献祭弟子,丧尽天良,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不可能……”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散掉……”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邪修状若疯癫,仰天嘶吼,却连去找许尘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的许尘,是一个凡人,

    杀一个凡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更洗不掉他心中的绝望与荒诞。

    深海龙宫之中。

    青衫弟子早已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师尊……师兄他……他散了……他真的散了……”

    海神缓缓睁开双眸,眸光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一声轻叹,响彻龙宫。

    “善始不善终,善身不善存。

    两世守善,两世被弃,两世被逼到绝路。

    他不是败给了邪修,不是败给了诸宗,是败给了这人间,最无解的——偏见。”

    “那师兄他……”

    “他自由了。”海神声音平静,“从此,凡尘无许尘,天下无祸患,诸宗无心魔。

    他以一身修为,换来了自己的解脱,换来了天下的安宁。”

    “这……值得吗?”

    “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

    东海之滨,青石滩头。

    许尘轻轻活动了一下双手,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却无比轻松的感觉。

    没有力量,

    没有枷锁,

    没有忌惮,

    没有追杀,

    没有偏见,

    没有恐惧。

    真好。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落日,露出了两世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真正平静、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像个孩子。

    像那个坐在青石上,望着大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背负的阿尘。

    风吹过,海浪轻响。

    许尘转过身,不再看那片充满纷争、阴谋、偏见与恶意的修行界。

    一步一步,向着远处、向着凡俗、向着人烟、向着那座他守护一生的小渔村,缓缓走去。

    背影普通,平凡,渺小。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自由,更加安宁,更加解脱。

    从此,世间再无许尘。

    只有一个,走在回家路上的普通人。

    凡尘拾遗,拾到最后,

    他没有拾回力量,没有拾回荣光,没有拾回公道。

    他拾回了——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