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初吻
天刚微微亮,何晚便听到有温柔少年声在轻声唤她:“晚晚,晚晚。”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动,这一定是美梦,于是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晚晚,要起来了。”岑清轻拍她。她立马睁眼惊醒,美梦成真,梦中温柔的声音和俊美少年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有些慌乱:“阿清,怎么了?”
“要早点出发送你去梅花峰,我也担心小静一个人在月都不安全。”
“嗯,好。”何晚点头附和。
岑清伸臂轻轻地把她抱起,她立马抱住他的脖子,男子耳朵立马泛起红晕。
何晚见状,出声调侃:“昨晚不是都抱过了吗?你怎么还害羞呀?”
少年嘴角微扬,低头看她不语,接着径直朝破庙外走去。
“你不会要一直这样抱着我去梅花峰吧?”何晚着急。
“不行吗?”
“当然不行,大白天这路上遇到那么多陌生人,多尴尬!”何晚窘迫,脸上开始泛起红晕,刚才肆意调侃的模样荡然无存。
岑清憋笑,轻轻地把她放在破庙外的马车上,俯身在她耳边调侃:“昨晚不是抱过了吗?晚晚,你在害羞什么?”随即,笑容再也压不住,爽朗笑出了声。
看着他调侃的笑意,何晚羞恼,转移话题:“哪里来的马车?”
“今早路过农户家,我高价买的。”笑声不止。
“别笑了。”何晚白了他一眼,自己慢慢地朝马车内挪,岑清立马又抱起她,把她小心翼翼放在马车内的软座上,眼睛和嘴角还挂着不散的笑意。
马车内部空间逼仄,他刚把她放下的时候单膝跪地,她现在坐在软座上高出他一截,他抬头望她。少女也满眼笑意地问他:“有那么好笑吗?”语气悠悠暖暖的。
少年单膝跪地,抬头直视着她,满眼温柔:“既然晚晚那么害羞,我就不笑了~”
她低下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睫毛很长,额前有碎发垂落。他的下颌线分明,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跪着的姿势,膝盖抵着她的裙摆,双手现在轻轻搭在她的膝头。
没听到他后面的话语,何晚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俯下身,吻了上去。她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有轻微的抖动。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搭在她膝头的双手猛地收紧,随后不自觉地回抱她的腰,刚要加深这个吻。何晚轻轻地推开他:“阿清,快点赶路吧,天黑之前应该能抵达梅花峰吧。”她说的一本正经,仿佛刚刚主动亲吻的不是她。
少年从脖子到脸瞬间通红,不知所措地看了她一眼,匆匆掀帘,驾马前行。
马车外,少年一脸懊恼。
马车内,少女一脸狡黠。
月都城,连城商号总铺书房内,沈之和盯着手中宗澈派人送来的信笺,眼神默了默。
“沈公子,找到晚晚和清哥了吗?”何琦静不请而入,满脸着急。下人在一旁不知所措。沈之和轻轻抬手示意,下人得令退下。
他一边仔细地将手中密信收起,一边回答:“何姑娘不用担心,昨夜我亲自带人前去却只找到护卫军的尸体,想必二人已经脱险。”
“护卫军!”何琦静惊呼:“杀我全家的也是护卫军吗?”
少女从惊讶变为泄气的沉默,皇家的护卫军,也就是说灭门何家的是皇上,这世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还如何复仇,这不等同于谋反,想着便跌坐在椅子上。
沈之和见小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口解释:“是华王府宗泓的护卫军,不是皇城的。”
“宗泓?”少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二皇子宗泓。”
“我从未听父兄提及过他,他与何家何仇何怨,要这样赶尽杀绝。”何琦静满眼愤怒,双手握拳。
“他是和连城商号有过节,这次飞天驹的采购,也是华王府从中作梗。之前在何家马场,何晚姑娘所言不错。是连城商号连累了何家,抱歉。”沈之和说完,拱手行礼致歉。
“连累?抱歉?”何琦静轻笑出声,“沈公子,我没有办法代替谁原谅你,毕竟整个何家和马场,上百口人命,除了我,连一匹马都没有活下来。”
男子低头沉默。
“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希望这次你可以信守承诺,护我们三人周全。”少女叹息:“日后复仇,如有需要连城商号帮忙的地方,还望沈公子不要推辞,这就是您最大的致歉了。”
“当然,定当义不容辞。眼下何晚和岑清不见踪迹,何姑娘可知他们会去哪里?华王府死了那么多护卫军,宗泓此人又报复心极强,怕是还有后招。他们两人现在很危险。”
“他们如果脱离危险,应当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少女皱眉:“可是他们今日脱险后却没有进月都,要么有人还在追杀他们怕连累我,要么他们两人有人受伤,无法进月都。沈公子你的人要快些找到他们,他们很危险。”
“你都不怀疑他们抛下你不管不顾吗?”沈之和脱口而出心中疑问。
“因为没有这种可能。”少女一脸坚定:“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无需解释,我信任他们,也希望可以保护他们。”
“如果他们不进月都,无疑是大海捞针,我已经通知商号各分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传。”
“梅花峰!清哥长大的地方,他之前有提及过,不放心晚晚一个人在城外,但是当时晚晚拒绝了。他们现在遇到危险,清哥很可能带晚晚去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月都城外的梅花峰?”沈之和蹙眉,想起曾经钟皇后的往事,不再犹豫:“我马上安排人手,立即前往梅花峰。”
三四月的梅花峰,竟还带着梅花的气息,不是芬芳,是清寒。
马车抵达梅花峰山脚下,岑清伸手掀帘:“晚晚,剩下的路,我背你。”
女子点头,轻轻地趴在少年的背上,已至黄昏,落日照在两人交叠的背影上,被拉得老长。
少年一步步走得专心致志。
“阿清,你这么多年有没有回来过?”背上的女子轻轻发问。
“没有。”
“不想家吗?”她在他耳边低语,“你的母亲也葬在山上吧。”这是他出生的地方,有他的母亲有他的家人,却因躲避追杀不得已有家不能回。
少年身体微怔,轻轻转头,少女的呼吸洒在他的侧颈,两个人靠得极近。他用头温柔地碰了下少女的头,笑了笑,低声开口:
“梅花峰后山有座木屋,木屋旁有片秋海棠,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她就葬在那里,是她生前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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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在何家你住的院子里种满了秋海棠?”
“嗯,我很想她。”少年语气中带着少许哽咽。
何晚听出他语气中的伤感,加重了搂住他脖颈的力道,轻轻在他耳边承诺:“阿清,你会有家的,以后我会陪着你。”她曾听何琦静提及过,岑清想拥有一个家,小时候在梅花峰,长大后在何家都没有实现,她想,未来无论在哪里,她和他都会有个家。
感受到她的安慰,少年轻声答:“好。”
少年突然顿住了脚。
三四月的梅花峰,寂静得像一座空坟。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弓箭手,三十多名,分散在梅花峰东南坡的暗处,从山脚到半腰,布成一个月牙形的埋伏圈。他们把呼吸压得极低,胸腔几乎不动。满弓绷到极限,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有埋伏。”少年低语,只有二人可闻,脚上步伐继续向前。
何晚立马后背惊栗发凉,那种冷不是风吹得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这是惧怕的生理反应:当幸福感达到顶峰时,她开始惧怕失去后的失落感。
她的第六感超级不好,她强装镇定,低声在他耳边急言:“阿清,我脑子很清晰,不是在胡言乱语,你认真听我接下来说的话。”
少年轻轻用脸蹭了她一下,以做回应。
“阿清,我叫王曼曼,我并不属于你们这里,我之前说的想回家也不是回秋月村,而是我真正的家。所以待会刺客出手,你不必管我,我不会死,最多会回家。我会再想办法来找你,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她控制不住内心的着急,这是她成为何晚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崩不住情绪。她不知道岑清会不会觉得她疯了,她顾不上那么多。自从来到月海,她一边在得到,一边在失去。先是何老三,再到何家,现在是岑清。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少年眼神复杂,再次顿住了双脚,不再向前。
“追杀了我那么多年,不出来见一面吗?”少年声音在山谷里悠悠地回荡。
山谷中只剩淡淡的落日余晖,灌木中仿佛蒙上了灰蒙蒙的雾气。
“我可等你很久了,不过你命可真大,那么多护卫军都杀不掉你。”一声讥笑突兀地从背后响起。男子一身紫衣,蒙面且带斗笠。
岑清转身,与紫衣男子对视,他并不认识对方,也从未见过此人。
“为何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因为你不配见我,不要以为沾着点皇室血脉真当自己是皇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卑贱的东西。”男子冷嘲。
“你住口,你又是什么鬼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连面都不敢露,动不动躲在别人背后放冷箭,自己心肮脏卑贱,看什么都是肮脏卑贱。”王曼曼怒气回怼。
“臭丫头,牙尖嘴利。岑清,这就是你舍身相救的相好吧?”
“关你屁事。”王曼曼翻了个白眼。
“你是谁的人?”岑清冷冷地问。
“你不配知道,今日你能见到我,是因为我准备送你和你的相好一起上路。”说完紫衣男子没再犹豫,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箭矢如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岑清歪头低声嘱咐:“抓紧了,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