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心上人
破庙中,篝火越烧越旺,风从破窗钻进来,火苗歪了歪。少女直勾勾地看着他。
少年一脸茫然,语气颤抖:“男朋友,朋友?”他心中酸涩不断涌起。
“不是普通朋友,是男朋友。”何晚耐心解释,怕他误会,“是心上人的意思。”
岑清盯着她的眼睛,瞳孔微变,人还怔怔地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她。
久未等到他的应答,何晚尴尬地扭过头看向火堆,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特别忙。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自己情不自禁,大脑发热地主动告白了,被告白的人被吓得呆在原地。
她轻咳了一声,装作不在意:“那个,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们做普通朋友也可以,或者我和小静一样,做你妹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反正这时候不能冷场,如果不是腿受伤,她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会,太尴尬了!
“不要。”少年终于开口:“我不想让我的心上人做我妹妹。”他拉起何晚放在膝盖上的手,温柔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一脸坚定。
峰回路转,少女心中窃喜,羞赧低头答:“好,那我只做你的心上人。”
她感觉到少年炽热的目光,终究忍不住抬头,看见少年耳尖泛红,满脸笑意,一双瑞凤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或许是架不住少年眼中的炽热,亦或者是出于害羞,她轻轻地抱住了少年,少年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阿清,小静真的不会有危险吗?”何晚缓缓地退出他的怀抱,他今夜的出现,完全偏离了她之前的规划。
“我听到连城商号总铺掌柜之间的谈话,沈之和似乎在等小静,特意吩咐各分铺有消息第一时间传达,感觉不像是恶意。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城外,想着确认你安全再返回月都,幸好偷偷回来了,否则。。。”少年的双手紧握着何晚的双手,说到此,不安的情绪再次泛起,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下次不会了,我会苟住小命的。”少女嘻嘻哈哈地保证。
“晚晚,你可以把这个匕首退还给那个人吗?”岑清不自然地开口,他心里还惦记她和别人的定情信物。
“不好吧,他可能会哭。”何晚故意逗他。
少年一脸愕然,欲言又止,拉着何晚的手也不放开,低头沉默。
“你确定要和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争风吃醋吗?”少女笑得花枝乱颤,他猛然抬头,看着她的笑,也笑了,起初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后来怎么也压不下,干脆由着它去。
他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再次拉她入怀,下巴抵在她乌黑的发顶上,轻轻呢喃:“不管,十岁那也得退还给他。”
“晚晚,明日我送你先去梅花峰好不好?你的腿需要好好休养。”
“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
“嗯,有我师傅在,他可以护你周全,我去月都打听消息,报完仇后,就带小静去梅花峰和你汇合好不好?”
何晚沉默,她其实根本无法安心留他们两个在月都复仇,但是如今她腿部骨折,她更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故作轻松地答:“好的,我也想看看阿清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少年心动,抵在少女发顶的下巴轻轻摩挲,满眼笑意。
华王府内,宗泓,酒醉已经上榻休憩,下人轻声通报:
“殿下,护卫军有急事通传。”
宗泓微微抬眼,扶额按了按:“是天榻了吗?这个时候打扰本王休息。”他本就长得威严,一双冷冽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下人立马跪倒在地,颤栗答:“回禀殿下,郭统领带出的二十余名心腹护卫军,全部在月都城外被杀,尸体已经找到。”
男子听闻消息,只是轻抬眉梢,不怒反笑:“我这个在外的弟弟,看来有点真本事。”
下人不敢多言,跪地不动。
“传消息给沈寒,我的耐心有限,七日后,如果还收不到我这个弟弟的死讯,我可能会考虑对我其他弟弟多关照关照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家常琐事。
“是。”上位者的压迫感让通报下人不敢多待一刻。
灯火阑珊的景王府内,四周静谧,一少年独自提着灯笼走得极轻,月白锦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腰间玉佩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生得乖巧,眉目间尚带少年稚气,一双眼睛却沉静得不像十四五岁的人。黑发半束,用一根白玉簪别住,垂下的小部分散在肩头,衬得他面如冠玉。
“小泽!”一道冷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小少年脚步微顿,随后脸上挂上无奈的笑容,讪讪道:“三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月光下,男子身着暗紫色的寝衣,衣料极软,顺着肩颈的线条滑落,勾勒出窄腰长腿的轮廓。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他肤色很白,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外搭一件墨色大氅,大氅没有系带,只是随意搭在肩上,随着他逐渐靠近的步伐微微晃荡。
男子勾唇微微一笑,他本就生得邪魅不正经,一双桃花眼,眼尾却上挑,如墨的瞳色在灯火的照耀下,像亮丽的琉璃。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有点慌张的小少年,微微偏头,目光从斜上方落下来,三分睥睨,七分挑逗。
“小泽,你这不是也没休息吗?不仅没休息,看起来好像才刚归来。”男子挑眉反问。
“三哥,我错了。都怪柳莫言那个臭小子非要带我去看甚么皮影戏,我不想去的真的。”小少年绘声绘色地解释,见男子没有搭理,继续道:“三哥,我好不容易躲到你这景王府清闲几天,你可千万别让父王知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这要是回宫可不得被父王罚抄书。”
“哦?你也会怕被罚?”景王宗澈双臂抱胸,眉眼含笑,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怕,怕,我可太怕了,我上次因为父王问学没答上来,父王直接罚我抄了两本书,我手都快抄废了。要我说我就不是读书的料,父王已经有武艺高强的大哥,和读书极好的三哥你了,为什么还要一直为难我呀。”小少年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莫要胡言,小泽。”男子宠溺地轻敲少年头顶。
“知道了,三哥,这不是在你的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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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嘛,在宫里我可不敢说这些。好想一直待在你这里呀,或者早日分府别住,实在不想在宫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在月海,皇子需要成年后方可分府别住,宗澈满脸宠溺地看着自己这个胞弟,独自留他一个人在宫内生活,他也是于心不忍。
“今日入宫,我已经请求父皇,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少年惊呼:“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男子拖着邪魅的尾音,故意逗他。
“不过什么?”少年迫不及待,“我就知道,父皇怎么可能突然对我那么好,不会是让我回去加倍抄书吧!”
“他会定期抽查你功课,如果不过关立马就要回宫。”
“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少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时辰不早了,早点回院休息。”说完叮嘱,他便目送少年离开,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书房。
今日月光如水,寒冬刚过,夜色依旧被寒冷侵袭。
“三殿下,如今寒日还未过,早点休息,当心着凉。”出声劝告的是李内管,他是从小看着宗澈长大的,宗澈成年后分府,他便随着一同搬入宅府,后宗澈刚及冠,圣上便亲封了宗澈为景王,李总管算是景王府内宗澈最信任之人。
“李叔,你怎么也没睡。”
“奴才一直在留意五殿下的院子,他还未归,实在放心不下。”
“小泽还小,性格是顽皮了些。”宗澈抬头对他笑了笑,继续悠悠问道:“今日可有沈公子的消息?”
“沈公子今日有进宫,暂时没有其他消息。”
宗澈闻言,打开书桌上的宣纸。他将镇纸轻轻压上去,在寂静中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砚台是旧物,墨条也是普通的胡开文。他往砚里注水,然后开始研墨,不急不缓,画着圆圈。
“送消息给他,让他尽快来见我。”语气清淡却坚定。
“殿下,眼下二皇子那边盯得紧,让沈公子贸然来见,很有可能暴露,是不是需要三思?”李总管无所畏惧,直言相谏。
墨渐渐浓了,清水变成乌亮的液体,墨香混着冰片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散开。他平静地铺纸,研墨,凝神,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所有的纷扰都被挡在灯火之外,他整个人像被清水洗过一般澄明。
“无妨,李叔认为本王现在还需要忌惮他宗泓吗?”他顿了顿手中的笔,问得轻巧。
“奴才不敢!”李总管颔首。
“既然已经被察觉,就没有任何必要再遮遮掩掩,本王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早点去休息吧,李叔。”男子没有抬头,专心于纸墨间。
深夜,纸墨间,烛火如豆,将书房之地照得温暖而孤寂,宗澈悬腕提笔,在纸上缓缓地落下第一个字“护”。这个字他写得极慢,不是在书法上计较,而是每一笔都像是承诺。
另一个字是“杀”,下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搁下笔,盯着这两个字看,烛光下,墨迹未干,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低喃出声:“飞天驹的事,是时候有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