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说这话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反差大得一向对八卦不太感兴趣的应星都凑过来：“哦？听你这口气，有猫腻呀，说说看？”
景元和镜流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睛里闪烁着对八卦的渴望。
至于白珩、白珩还醉着呢。
顶着三位友人炽热的目光，丹枫无奈扶额：“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又该从哪里说起......”
镜流十分善解人意：“那不如说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丹枫看向镜流，目光明显带上些哀怨：“我之前可没听说过剑首大人这般会幸灾乐祸、巧言令色、落阱下石。”
“只是出于对友人的关心而已。”镜流挑了下眉，“再说了，是你先表现得那么奇怪的，怎么，就不允许我好奇一下吗？龙尊大人可不要欺负老年人。”
“你居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了？”丹枫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有叹不完的气。
坐在旁边的应星手肘戳了他一下：“好了，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你今天真的怪怪的，心情不好？”
“倒也不是，我想一下怎么说好。”
丹枫的确有过找人倾诉的想法，但对此事了解最多的腾骁将军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他们虽然有多年的交情，但因为彼此的身份，终究隔了一层，远不到交心的地步。比起谈心，丹枫更愿意和腾骁谈谈公务和家常，但现在在场的四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丹枫最要好的朋友，是挚爱亲朋。
组织好语言，丹枫缓缓开口。
“她说，她是我前世的恋人......”
镜流、应星、景元：“什么？！”
连醉了的白珩也立起耳朵，磕磕绊绊道：“什、什么？”
看着朋友们被震惊的表情，丹枫的心情莫名舒畅起来：“这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原因。”
“可可可是，没有听说过前任饮月君有什么恋人啊？”景元说话都结巴了，“师师师父，你听说过吗？”
年纪最长的镜流到底更沉稳，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镇静：“说不定是地下恋情。”
好吧，从说的话能听出来没有面上那么镇静。
刚喝了一口酒的应星直接被呛到了：“咳咳咳！你确定吗？”
欣赏完友人们的各种姿态，丹枫心满意足：“所以我去查了族内的记录，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为了验证，我还去找了前任龙尊的亲近的好友，但他也不知情。”
应星摸着下巴眯起眼：“所以她是编的？但是也没有必要编这么容易被证伪的话啊。”
“所以，还有隐情？”镜流微微眯起眼，“不然，你可不会这样纠结。”
“嗯。”丹枫点点头，简要地说了一下那天去太卜司的结果，“我也对此抱有疑惑，但是经过太卜的占验，她没有说谎。”
“啊，难怪丹枫哥你会纠结这件事了。”景元感慨道。
太卜亲自出马，还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占验谎言，不会出错，但是怎么会和持明族自己的记录有出入呢？
镜流则是注意到了丹枫话中另一个问题：“你还带她专门去了太卜司？”
丹枫：“......”
“有时候可以不这么敏锐的，镜流。”丹枫叹出一口气，“这是另一件事了。”
景元忽然想起了腾骁将军让自己去给赫若菲勒送资料的事情，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件事的面纱，“哈哈，是另一件事就算了吧，我们接着吃饭？”
一直没说话的白珩突然抬手指向景元：“坦白从宽，抗、抗拒从严，你一定知道内幕——速、速速交代！”
这句话吼得气势汹汹，但如果没有因醉酒而导致的磕巴可能会更有气势。镜流伸手帮她顺了顺气：“醉了就别这么着急，小心呛到自己。”
应星则冲景元扬扬下巴：“听到你白珩姐的话了吗？老实交代，不然就没有新的小团雀给你了。”
被姐姐哥哥轮番威胁，景元挠了挠脸颊，试探地看向丹枫：“丹枫哥？”
“好了，我来交代。”丹枫抿了抿嘴唇，“大概就是，她在没有惊动将军威灵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了罗浮。”
听丹枫描述完他第一次见到赫若菲勒时的场景，在战场上杀了多年丰饶孽物的镜流最先发出疑问：“她真的不是造翼者？”
翅膀、空间折叠，和造翼者很像啊，很像啊。
没等丹枫回答，景元先摇摇头：“应该不是，我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丰饶的气息。”
丹枫朝后一仰：“她自称是‘天使’。”
“听起来是那些化外民的神话小说里的种族。”镜流发表点评，“可惜幻造种只能在二相乐园存在。”
不然她就要以为赫若菲勒是从人类对天使的幻想中诞生出来的幻造种了。
“不过，她虽然自称是你的前世恋人，但应该也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吧？不然以你的粉丝数量，那位赫若菲勒小姐早被挂到网上了。”说着，应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呢？”
......这话不假，虽然那天夜晚赫若菲勒说了那样的话，但她并没有付诸实践，丹枫现在感到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
“去丹鼎司那天，我产生了幻觉。”丹枫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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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有一个金色长发的人，对我张开双臂。这个不是我记忆中的经历。”
见过赫若菲勒的景元问：“所以，你觉得你看见的是她？”
丹枫道：“只是一种感觉。”
应星放下酒杯：“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表现得怪怪的？”
“不全是。”丹枫摇头，“我还有一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认识这么多年，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十分冷傲的友人居然会产生这种感觉，让镜流心里不住啧啧称奇，“你之前可没少面对你的狂热追求者，怎么，年纪渐长，反而更害羞了？”
丹枫还是摇头：“不，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奇怪......”
望向他的金红色的眼，仿佛两簇跃动的火苗，渴望将视线中的一切焚烧殆尽。那真的是看恋人的眼神吗？
白珩一捶桌子：“这还不简单！下次我们帮你参谋参谋，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话说得挺通顺，这么快酒就醒了吗？”丹枫给白珩倒了杯茶水，“喝点茶再醒醒酒吧。”
“可不要小瞧我的酒量。”白珩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彻底清醒了过来，“而且，你们就都不好奇‘天使’到底是什么吗？正好我想感谢一下赫若菲勒治好了我的失眠呢。”
和友人倾诉一番，心情好上许多的丹枫摇摇头：“还是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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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讲座上回去的赫若菲勒一头扎进了知识库里，狠狠恶补了一番仙舟联盟和持明族的历史。
待将堆得有两人高的资料看完时，她气得翅膀都在发抖。
小月亮之前居然过得这么惨吗？那群龙师怎么有胆子指责他的？就连她都没说过小月亮一句不好呢！
因为命途被撕裂导致生不了这事儿是小月亮能解决的吗？把他当神了？压力一条小龙？
赫若菲勒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么想生，那我就满足你们好了.....”她不能违背造主规划的命运，但在梦里折磨几个龙师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
再看完历任饮月君的资料之后，赫若菲勒心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想到未来丹枫还要被剥下鳞片、钉上钉子，她更加心疼了。
原本赫若菲勒并不打算介入丹枫的命运——她可是众天使里相当乖觉的一位，毕竟不听话的基本都死了——但她不希望恋人遭受那样的折磨。
她最宝贵的小月亮，不应该这样跌入泥潭。
对造主的忠诚和恐惧与对恋人的不忍与怜爱在赫若菲勒心中激烈地斗争。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