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体了解最直接。
赤裸而直白。
没有得到温颂的回应,沈言又“嗯”地扬了一声,是在追问。
原本用手指缠领带的温颂,双手一拉,毫无防备的沈言感觉脖颈被抽了一下,自然往下倾,她凑上唇,想要亲他,最后却又改了位置,想要亲他的脖颈。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看影视剧里也不都是先从嘴开始的吧。
腾出一只手攀附他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了力量。唇轻触他的喉结,勃发的男性荷尔蒙让她犹豫了片刻,毕竟太过赤|裸。
就在这个当口,沈言的手机响了,温颂觉得自己被干扰了,但那颗“炽热”的,要勾引男人的心不死,打算继续进步不图谋之时,沈言推开了她。
温颂双眼迷离地看着他整理衣裳,之后不徐不疾地接起电话,“妈——”
“好,我马上来。”
说话间沈言步伐坚定地朝里走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温颂。
这一刻的温颂,彻底清醒过来,她知道宴席接近尾声,她的今晚结束了,她人生里的那点光亮也湮灭了。
这个时候她的电话也响起来,是个很顺的陌生号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温颂内心又陷入了彷徨,同时眼泪决堤,她不想去面对林晟泽,也不想面对温家辉夫妇,可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恨自己毫无魅力,送上门,沈言都不要。
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给了自己几分钟的时间来宣泄,当电话再次进来时,温颂开始整理自己,重新面对。
宴会厅果然开始撤离,相熟的人们开始告别,温书静和林晟泽以及沈言站在了一起,似乎在等她,而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留了一个包在沈言的车上。
看这个架势,沈言是要送温书静回家了。
沈言喝了酒,不可能开车,所以温书静也不会坐副驾驶。
温颂为自己的心机感到后悔,那个时候她的大脑完全被算计占领,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而温书静见她走过来,快步上前拉住她,问:“不是去上洗手间了吗,怎么这么久?”
温颂笑得勉强,“去外面吹了吹风。”
万金油答案,温书静也不好追问。见她眼底有红痕,莫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吧?心里不屑的同时,也觉得她矫情,永远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和位置。
同时她和沈言失踪的时间大致相当,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温颂这个贱人不会对沈言下手吧?
不过看沈言那个调性,不可能看上温颂。这一点让温书静心安不少,姐妹二人走到两个男人跟前,温书静又道,“爸出差回来,直接从机场过来把妈接走了,司机也回去了,他们让晟泽哥哥送你回去。”
温颂没有说话,像是认命一般,温书静认为这是一种默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林晟泽自然也看出了温颂的不情愿,在这方面他是有经验的,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是从不情愿到心甘情愿,现在不过是他的钞能力还没有发挥作用罢了。
没有女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他抑制着自己,直接说,“那我们走吧。”
此时温颂想起什么似地,“我有点口渴,等我一会儿。”
于是乎温颂小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杯饮料。
她并不口渴,只是想利用这个过程给沈言发信息,提醒他,她的包包在他车上。
沈言没有回信息,也不知道他看手机没有,这么大的事情,好歹给个回复,哪怕吱一声也行啊。这样就有时间去处理细节。
她倒不是要立什么人设,她怕的是这件事曝光,她勾引沈言不成,温家辉夫妇一怒之下停了医院的医药费。
返回来时,温颂终于鼓起勇气看了沈言一眼,故意拿起手机挠了挠前额,但沈言视而不见。
一点默契没有。
可是他们是熟人吗,还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他们没有啊,什么关系都不是,自己闯下的祸,怎么能指望别人来救场?
沈言是什么人,他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见过了他刚刚的清醒与冷漠,他甚至能当着温书静的面把自己的包给扔出车里。
面对这一团糟的事情,温颂觉得自己尽力了,尽力就好。
跟着他们木然地走到门口,与主家告别,又是一番客套话。
张太暗里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宴会完美落幕,没出什么幺蛾子。而今天这两桩姻缘,成了一桩她就是赚。
两辆接他们的车早已停在了酒店门口等候,两位男士又说了几句约打球之类的场面话,之后都非常有风度地打开了后座门,让女士先上车。
温颂提着一颗嗓子上了迈巴赫,好的一点是林晟泽似乎还带了个保镖。
当然,这个保镖应该是保别人,不是保他。
温颂透过驾驶室和副驾驶观察前车动静,沈言既没有扔包的动作,温书静也没有原地爆炸,车子很平静地往前走了。
提着的心暗自松了,但又马上提起来,温书静即便看到那个包,也不能当场发作吧,现在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随着车内坐垫的下陷,温颂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紧挨着门边。林晟泽看出她的抵触,耐着性子道,“坐过来一些。”
温颂像个小媳妇一样,又往中控位置挪了挪,甚至想徒手放下中控,建立安全屏障。
“你好像很怕我?”林晟泽又问。
空气瞬间陷入片刻沉默,老兄,谁不怕你啊?当然也不排除确实有不怕的,比如了解他脾性的人,比他更强壮的人;温颂两样都不具备,所以怕得要命,但这一点绝对不能承认。斟酌片刻之后,温颂回答说:“不是,只是我们家庭差距太大了。”
还顺带捧了他一下,让他认为自己配不上他。
“差距是有,但不必有负担。”这个时候的林晟泽也十分的善解人意,“我个人不是很看重这个。”
“谢谢。”
温颂突然知道了林晟泽为什么能有两任前女友了,不发脾气时候也是很可以的。
“今晚吃饱了吗?看你没吃什么,要不要再去吃点宵夜?”
温颂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吃很饱,非常饱了。”
就算饿死也不要和你吃宵夜。
“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林晟泽询问里有了关切之意,温颂顺着回他,“是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下。”
“好,到了我叫你。”
温颂靠在了后座,闭目养神起来。前面有司机和保镖,只要不激怒林晟泽,她也不是很怕,事实上也没功夫去理会他。
之前温书静说温家辉出差回来了,前几日就该有的谈话,今晚势必要完成。脑子里又推演了一遍曾经早就想好的内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了前几日的笃定,那一把哭天喊地的感情牌,即使感动了自己,也不一定能感动那个没有感情的渣爹。
可以如此肆意地对待她这个女儿,归根结底的原因是,父女二人没有感情。
现在沈言这条路基本堵死了,怎么说也要博一下,万一有转机呢?
这样想着,心也宽了不少,然后居然真的小憩了一下,醒来时,已经到了家门口。温颂骂自己没心没肺的同时,又觉得这也很好,免去不少尴尬。
保镖下了车给他们开门,林晟泽送温颂到院子口,温颂礼貌道谢,林晟泽开口问,“明天下午一起喝个下午茶,可以吗?”
到家了,温颂也不怕了,直接拒绝,“我现在在上班,所以没时间。”
倘若是普通人,她会客套地加一句:我们改天再约,但眼前这位她可不敢。
林晟泽眉头微蹙,“在哪家公司上班?”
“一家小公司。”
“如果真想上班,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温颂只是一笑,“今天非常谢谢您,要下雨了,您先回去吧,我也进去了。”
林晟泽仰脸看了一眼天空,确实有雨滴落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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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进去吧。”
温颂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时间不算晚,客厅四下无人,走在他们前面的温书静还没回来?温颂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直接上了楼,在楼梯口听到温家辉夫妇在休闲区的谈话声音,她不自觉地放下脚步,别管说的是什么,想听他一耳朵。
“大嫂说了,等晟泽和温颂成婚,会把集团所有的包装交由我们来做,另外新厂的投资也会分一点给我们。他们的意思是,不要拖泥带水,尽快完婚。现在他家老大连着生了一个儿两女,大儿媳不想生了,所以如果温颂到时候生两个儿子,得到的只会更多……”
温氏是做包装的,企业市值说不上大,但也是本地响当当的企业。曾经一度申请上市,但踩在了证监会减少IPO的点上,被驳回。
而这些年经历不少事情的温颂,也练出了大心脏,所以停了这话,并没觉得稀奇。联姻总归是有利益交换的,而她嫁过去任务明确,就是生孩子。
林晟泽虽然脑子简单,但也算得上真性情,没有藏着掖着。
楼下有响动传来,想必是温书静回来了,于是温颂重新上楼,甚至特意加重了脚步声,谈话戛然而止。
不可避免地路过休闲区,看到温家辉还是恭敬地喊了一声,“爸。”
温家辉听到她叫自己,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一眼,才“嗯”了一声;林琬玫则是拿出了她的招牌笑容,问温颂,“怎么就你一人,书静呢?”
“在后面,应该到了。”
林琬玫一脸满意,“好,那你去洗漱吧,这一天又是上班,又是宴会的。”
“好,那我先去。”
没有人关心她进的是什么公司,做的是什么工作,温颂也正好不用应付,况且说不定哪天这个工作就丢了。
堪堪进房门,她就听见温书静略带夸张的撒娇声音,“爸,我回来了。”
温颂特意没关房门,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马上就要做别人妻子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吗?沈言送你回来的吗,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
“妈……”温书静拖长的尾音里都是娇羞,“请了,他说今天太晚,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交换微信了吗?”
“当然啦,他还是很有风度的。”
温颂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包包居然没被发现,会不会到酒店后就被沈言扔掉了?难过的是他们俩个似乎发展得很好,而她还在沈言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
温颂没有再听他们议论什么,而是关门洗漱。洗漱完找温家辉把这事情聊清楚,一直拖着的每一分钟,对她都是凌迟。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随意抹了一下护肤品就出了房间。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享天伦,她的出现倒是颇感突兀。
林琬玫自然不会冷落了这个继女,况且今天她很高兴,沈言和温书静情投意合,而林家那边也终于给出了承诺,远超她的预期,可谓是双喜临门。她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沙发座,招呼温颂,“来来,难得我们一家四口坐下来聊天。”
温颂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国骂,谁和你一家四口,嘴上保持礼貌的同时也拒绝,“爸,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温家辉和林琬玫对了个眼,林琬玫马上起身,温书静看这个状况秒懂,和母亲一起出去了。但温书静不死心,一步三回头,想听听他们俩到底要说什么,会不会吵起来,她想要拱火一下。
林琬玫拖着她强行离开,这场谈话是她早就料到的,也提醒过温家辉,要做好应对之策,给她施加压力。温家辉则是嗤之以鼻,一个黄毛丫头,他还收拾不了了?
温颂不就是因为嫌弃林晟泽是个病人吗,实际上今天换一个人,换成林家儒雅持重的大公子,温颂怕是要生扑上去的。今天她看沈言的样子,林琬玫一眼看出来,她是存了觊觎之心的。
所以说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心思可不小。
但沈言是谁,是她林琬玫的女婿,不是谁都可以染指的,她温颂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