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要我,现在。”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没有犹豫,也没有勉强
是心疼。是想让他安心的那种温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动作快得像是压抑许久,完全褪去平日温润克制。
她看着他。
“温——”
话音未落,他带着满心郁结俯身吻了下来。
动作太快,她被他吻得有点懵,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烫得她整个人一颤。
“温叙白……”她的声音被他吞掉了。
他吻得很重,今晚的他像一头野兽,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着,压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后背。
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肌肉一块一块的,硬得像石头。
他微微撑起身子。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又深又沉。
“爱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不像话,带着轻颤。
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她从来没听过的……脆弱。
“……什么?”她气息有些破碎。
“爱不爱我?”他又问了一遍。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从没听他用这种语气问过这个问题。
不是平时那种“陈述事实”的笃定,是真的在问,是真的需要答案。
她伸手,摸到他清俊的脸庞。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着,脸颊的线条硬得像刀裁出来的。
“爱。”她说。
他没说话。低下头,吻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她被他吻得整个人往后仰,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等她喘过气来的时候,他又问了一遍。
“爱我吗?”
“爱。”
“再说。”
“爱你,只爱你。”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只爱谁?”
“只爱你,温叙白。”
他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沉,沉得让她心慌。
“那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才说过“爱你,只爱你”,明明她此刻就在他身下、在他怀里、哪里都不会去。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种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毫无道理,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他顿了顿,没说完。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说下去。
“没有什么为什么。”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就是你。”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从你把我抱上救护车那天起,”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摸了摸,“就只有你。”
他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一起一伏之间也彻底乱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还会变吗?”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会。”她颤抖着说,“一辈子都不会。”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她抱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低低的。
“说你爱我。”
“我爱你,温叙白。”
“再说。”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停了下来,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扫过她的锁骨,有点痒。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还是绷着的,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是那天下午听到小月亮说的话了。
——你要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当时,他就站在门口,大抵是听到了的。
她平息了下绪乱的心跳,轻声开口:“小月亮……她妈妈不在了。”
他顿了一下,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夜光,看着她。
“小月亮她很可爱,乖巧又懂事。我给她画画陪她玩,不是因为她是陆总的女儿。她真的很招人喜欢。”
她用手指帮他顺了顺额前垂下的发丝,又帮他擦了擦细密的汗珠。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那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她茫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生一个我们的女儿。”
他见她不说话,他以为她不愿意。神色逐渐暗了下去,垂下眼眸,刚想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便紧跟了上来:“好。”
他浑身一僵,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信。
“我们生一个小孩。”她说。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胸口起伏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里。
这一次,他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
夜很漫长,她不知道在他怀里辗转了多久。
她被翻来覆去,整个人像一叶小船,被浪推着走,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每次她以为结束了,他又会把她拉回来。
每次她快要睡着了,他又会凑过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
“田小棠,真的愿意给我生孩子?”
她迷迷糊糊地答:“愿意。”
“再说一遍。”
“我愿意,温叙白。”
他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手抬不起来,脚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骨头都是软的。
她窝在他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没有松开过。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很烫。
她全身酸软,发现手指头都是软的,根本握不住。
“温叙白。”她的声音很小,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我爱你,只爱你。我愿意给你生小孩。”
他没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
“你是我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嗯,是你的。”她轻声安抚。
他没说话。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收紧手臂。
窗外,天快亮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从快到慢,从乱到稳。
像一场风暴终于过去。
今晚,他问了很多遍“爱我吗”。
多到她记不清了。
每一次她答“爱”,他的手臂就会收紧一点。
每一次她答“我爱你”,他的心跳就会慢一点。
她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穿着白大褂,身长玉立,俊朗温润地站在病房门口。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说“我的病人,我来管”。
这句话她真的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