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宛婠是被一阵细微的精神力波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时,智能管家屏幕正闪烁着淡蓝色的提示光,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宛婠披了件外套走过去,指尖点开消息界面——发件人显示为黑塔后勤管理处。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编号S-0019哨兵于今日凌晨03:17提出申请,要求将未来一周的净化任务全部指定至宛婠向导名下。该申请已通过监察官审核,即日起生效。」
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备注:「基于黑塔开放的哨兵特殊优先净化权条例,申请合规。若有异议,可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监察庭提出申诉。」
宛婠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哨兵特殊优先净化权条例。
宛婠一时之间没有反映过来,随后是恍然大悟。
这个条例虽然是黑塔给高阶哨兵的特殊待遇,允许他们指定固定的净化向导,但前提是该哨兵在前线立下过很高的贡献度,有多高宛婠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贡献度拿去换其他资源都比换这个待遇强啊。
宛婠深吸一口气。
她昨天才说过”这周都在这个净化室”,那位S级哨兵今天就申请了指定净化权——时间卡得精准,申请理由合规。
但宛婠莫名觉得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宛婠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那枚绿色晶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垫上。
昨晚睡前,她试着用精神力碰了一下这枚晶核,想看看它是否真的像资料里说的那样能够恢复精神力——结果她刚把一缕精神力探进去,晶核内部就像被什么力量激活了一样,剧烈地颤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纯粹的精神力顺着她的精神丝线回流进来。
那股精神力温暖而平稳,像是经过高度提纯的燃料,顺畅地汇入她的精神域,将她昨天额外消耗的那部分瞬间补了回来。
而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精神域深处某根一直沉睡着的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宛婠当时就愣住了。
她反复试了三次,每一次晶核都会释放出一股精纯的精神力反馈给她,而每一次反馈过后,她精神域里的那根弦都会被拨动一次,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共鸣声。
那种共鸣不是普通的恢复——更像是某种蛰伏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宛婠虽然一开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算深入,但基本的世界观她还是清楚的。
向导的精神力等级与向导素的浓度是严格匹配的,A级向导释放出的向导素浓度范围有明确的阈值,不可能突破等级限制。
但昨晚那几次共鸣之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精神域里某个被上了锁的房间,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极细极窄,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感知,几乎不会注意到。
可从那条缝里渗出来的一丝气息,却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麻——那是一种比她的A级精神力更加浓郁的、更加……诱人的气息。
宛婠把晶核重新放回抽屉里,锁好,转身去洗漱。
今天她决定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宛婠端着餐盘刚坐下,胡灵就端着碗坐到了她对面,神情比昨天严肃了不少。
“听说你被一个S级哨兵指名了?”
消息传得真快。
宛婠咬着筷子点了点头。
胡灵的脸色立刻变了:“哪个?”
宛婠想了想:“编号S-0019,叫时寂。”
胡灵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微妙,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压着嗓子说:“那个哑巴?”
“哑巴?”
“他几乎不说话,听说在黑塔待了七年,跟谁都没亲近过。”胡灵皱着眉,“他怎么会突然指定净化向导……你昨天对他做了什么?”
宛婠诚实道:“我就是按照排班给他做了净化,不过他走之前给了我一枚晶核。”
“晶核?”胡灵眼皮一跳,“什么颜色的?”
“绿色。”
胡灵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绿、绿色晶核?”她声音都有些抖了,“你确定?绿级晶核?那种在黑塔市面上能换一栋别墅的?”
宛婠点了点头。
胡灵盯着宛婠看了半天,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最后变成了一种宛婠看不懂的凝重。
“你……”胡灵凑过来,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宛婠内心一惊,赶忙也凑过去。
胡灵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把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他可能看上你了?”
宛婠……嘴角微微抽动,“应该……不会的吧!”
“怎么不会,宛婠你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多么乖,多么好看的脸,有哨兵喜欢那真的太正常了。”胡灵搓了搓手指,“见了你一面就愿意掏绿级晶核……这种哨兵不多了。”
说完胡灵还对宛婠挤眉弄眼着
宛婠……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刚刚还有点严肃的氛围,被胡灵姐这一打岔,消散了不少。
胡灵笑笑,宛婠真的太可爱了,不说那些恶劣的哨兵了,她也很喜欢啊!
胡灵盯着宛婠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
“宛婠你……刚刚释放向导素了?。”
宛婠一愣:“什么?”
胡灵的表情有些古怪:“没错就是向导素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刚才凑近的时候闻到了一点点……”
“可是我没有释放向导素啊!胡灵姐。”
胡灵也疑惑,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这个向导素浓度,好像确实有些不像A级的。”
宛婠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她对胡灵姐笑了笑,“我就说不是我的,我A级向导啊!”
胡灵想着也是,可是真的闻错了。
上午九点,宛婠准时走进净化室。
第一位、第二位排班表上的哨兵都是B级,净化得很快。
第三位——
门推开,时寂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似乎被仔细打理过,露出线条清晰的眉眼。
昨天那些浑浊的浅灰色眼白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深琥珀色的瞳孔在头顶惨白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透亮。
但宛婠注意到,他眼下那两团青黑比昨天更重了。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