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好看吗?”
宛婠没有看沈凛,目光落在远处的京城上,声音硬邦邦的:“好看。”
“觉得京城怎么样?”
“很大,很繁华。”宛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很多,房子很密,比青河县大一百倍。”
沈凛走到宛婠身边,和她并排站着,负手看着远方。
“那,”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的、以及小心翼翼的意味,“想不想以后都留在这里?”
山风吹过来,吹动娇俏少女的裙摆和高大青年的袍角,两片布料在山风中轻轻触碰,又分开,像两只试探着靠近的蝴蝶。
宛婠没有犹豫。
“不想。”她说。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宛婠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京城上。
从高处看,那座城恢弘壮丽,金碧辉煌,像一座建在云端的天宫,让人心生向往。
可……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
沈凛转过头来看宛婠。
少女的精致绝美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柔和的光,恍若神女临世,不染半分尘埃。
而他就是那觊觎神女的邪恶信徒,每分每秒都想靠近,将其纳入自己怀中。
沈凛的眼神暗了暗。
“家?”
宛婠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嗯,家。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哥,还有我家院子里的石凳和灶台,后山的竹林和野菜,河边的螺蛳和螃蟹。那些东西不值钱,可那是我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了的事。
“将军,您对民女很好。给民女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好的衣裳,出门还给银子。民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的好,民女都记在心里。”
沈凛没有说话。
“可是,”宛婠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民女不属于这里。民女迟早要回溪头村的,回我爹娘身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沈凛听着宛婠说的话,垂下眼,掩藏住眼底的暗沉,以及暴风雨前的平静,低声开口:“如果……,本将军不让你走呢?”
“将军说过,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民女若想走,将军绝不拦民女。”宛婠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将军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骗民女吧?”
沈凛的目光彻底的沉了下去。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克制被“一言九鼎”四个字碾得粉碎。
面前人儿话里话外都是要离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要走。
她要回溪头村。
她要嫁给别人。
还要他亲口放她走。
沈凛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忍了太久了,久到沈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沈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看上一个姑娘,不敢说;喜欢一个姑娘,不敢碰;她要跑,他不敢拦。还要端着一张脸装大度、装体面、装什么一言九鼎的正人君子。
去他的一言九鼎。
“本将军改主意了。”沈凛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砂石磨过的粗粝。
宛婠一愣:“什么?”
她没有等到答案。
沈凛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动作太快、太猛,宛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进了沈凛他滚烫的胸膛。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她腰间,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凛——!”宛婠惊叫出声,连“将军”都忘了叫。
但此刻的沈凛眼底只剩下猛兽盯上猎物的危险。
他一只手扣着宛婠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宛婠的下巴,然后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压抑已久的暗火。
沈凛的唇瓣狠狠压在她的唇上,辗转碾磨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宛婠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被他尽数夺走。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可那点微末的力气落在沈凛眼里,不过是徒劳。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连一丝逃生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唔……”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宛婠的眼尾迅速泛起了一抹绯红。
察觉到她的抗拒,沈凛眼底的那抹危险之色愈发浓重。
挣扎间,宛婠咬破沈凛的舌尖,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开来,铁锈般的味道,混着山风的清冽和野花的微甜。
但沈凛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蛮横地撬开宛婠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每一寸清甜的气息。
他的动作霸道至极,却又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克制着没有真正伤到宛婠,仿佛一头正在耐心驯服猎物的猛兽,既要彻底吞噬,又要让她清醒地感受到这份压迫感。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彼此交错的粗重呼吸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直到宛婠被亲得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时,沈凛才稍稍退开了些许。
但他并未放开她,额头依旧危险地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肌肤。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如炬地锁住她迷离失焦的双眸,嗓音低哑得可怕,透着浓浓的侵略意味:“躲什么?”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蹂躏得红肿水润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既然招惹了我,就该知道……我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你。”
宛婠的眼眶里蓄满了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就那么瞪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明知不敌,却仍不肯低头。
宛婠现在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现在无比肯定以及确定,沈凛要纳她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