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望归谷沉在一片静谧的月色里,连风都歇了,只有远处的竹林偶尔沙沙地响一声,像在梦里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去,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沿着地板一路延伸到床边,落在少女散在枕上的长发上,乌黑的发丝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匹铺开的黑色绸缎。
宛婠已经睡下了。
幂篱挂在衣架上,外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她穿着件白色的寝衣,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轻很匀。
她今天很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回到望归谷,终于见到师傅,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宛婠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沉,但她没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东西……
宛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今天下午王婶帮她晒的,暖暖的,让人心安。
宛婠闭上眼睛,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很轻,很轻,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又像是故意只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宛婠睁开眼睛,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是一样的三下,宛婠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披上外衫,走到门后,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小声问了一句:
“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泉水淌过石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她的温柔。
“是我。”
宛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拉开门闩,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月光下,大师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宛婠一把拉过谢长渊的手腕,把他拽进屋里,然后探出头往院子外面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宛婠松了口气,关上门,闩好,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面前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宛婠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迷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的外衫只披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寝衣和一小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凌乱地垂下来,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嫩。
谢长渊望着她,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宛婠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美得惊心动魄。
“想你。”
简单二字,让宛婠的脸瞬间染上绯红,她低下头,不敢看大师兄,心里直嘀咕大师兄怎么突然这般直白。
谢长渊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冲动的人——半夜翻墙、敲师妹的房门、说“想你”——这些事,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小师妹。”谢长渊唤了一声,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呼吸也显得有些焦灼。
宛婠抬起头,望进谢长渊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像盛着一汪深潭,藏着翻涌的情愫,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蔓延。
“大师兄。”
谢长渊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宛婠的脸。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粗糙的,温暖的,从她的颧骨慢慢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
她的脸很烫,烫得他指尖发麻,但他没有缩回去,拇指在她唇角慢慢摩挲着,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恳求。
宛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一会,然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银白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条发光的河。
得到了许可谢长渊开始行动,手指从宛婠脸上滑到她的后颈。
他低下头。
呼吸落在宛婠的唇上,温热的,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宛婠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睫毛颤了颤,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安静地停在了花瓣上。
谢长渊的唇落在了宛婠的唇上。
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连涟漪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又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甜美。
宛婠的唇很软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香甜,贴在他的唇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终于在这一刻绽开了。
谢长渊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腰间,轻轻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宛婠的身体贴着大师兄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微微的颤抖。
谢长渊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扣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他吻得不再克制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轻吻,而是带着这些天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渴望,像决堤的河水,汹涌地、不顾一切地涌出来。
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在她的嘴角,落在她的脸颊,落在她的眉心,又回到她的唇上,反复地、贪婪地品尝着她的味道。
宛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她只感觉到大师兄的唇很暖很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和一点点茶水的清苦,像他的人一样,清清淡淡的,但后劲很大,让人醉了都不自知。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大师兄的肩膀,手指攥着他中衣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靠在大师兄怀里,站都站不稳。
谢长渊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他的唇从宛婠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含了一下。
宛婠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领里。
“大师兄——”
宛婠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不像话,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但谢长渊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