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三师兄站了起来,锁链还缠在他身上,但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的眼睛通红,看着她,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看着猎物。她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洞壁,无路可退。
“三师兄——是我——宛婠——你醒醒——”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言濯没有醒。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像一头跑累了的野兽。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宛婠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宛婠小心的睁开了一丝眼缝,只见三师兄碎发泼洒,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些许疯狂,通红的眼瞳在幽暗的洞穴之中泛着骇人的光,温润被野性割裂,反差间竟有种破碎又炽烈的冲击力,让宛婠一时忘了呼吸。
陆言濯则是觉得面前的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将她按在身下,呼吸灼热,眼底翻涌着陌生的狂躁。
他的头低了下来,埋进女孩的颈窝里,努力的呼吸着女孩身上的气息。
可是,不够!
不够……
然后宛婠就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脖子——不是咬,不是啃,是舔。
像一只小动物,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很轻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试探。
宛婠僵住了。
……
“三师兄——”宛婠有些失声的喊着。
陆言濯没有回应,……只一味的……
山洞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传来脚步声。
谢长渊第一个冲进来,月白色的衣袍上全是血,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目光落在山洞里搜寻了片刻,然后落在一个角落里,整个人僵住了。
邵宸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还没干。
他也僵住了,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竟岚最后一个进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看见三师兄趴在小师妹身上,以为在啃小师妹的尸体,尖叫了一声。
“三、三师兄——”
谢长渊确是看得清楚,三师弟没有真的在啃小师妹,但也没差了,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陆言濯的肩膀,想把他拉开。
但陆言濯此刻虽然稍微平息了点狂躁,但是力量还是在最强的时候,谢长渊一下还真的弄不开。
陆言濯抬头,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声,像一只护食的野兽,不许任何人靠近。
“三师弟,松手。”谢长渊的声音很沉。
陆言濯不松。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爆发。
邵宸也走过来,帮大师兄一起拉。
两个人合力,才把陆言濯从宛婠身上拉开。
陆言濯被拉开的时候还在挣扎,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像一头被抢走了猎物的野兽。
锁链在他身上哗啦哗啦地响,被他挣得七零八落。
宛婠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全是……,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小师妹,你没事吧?”
谢长渊蹲下来,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忧和自责。
宛婠摇了摇头,“没、没事。”她的声音在发抖,“三师兄他——他没有伤害我。”
谢长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挣扎的陆言濯,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陆言濯被邵宸和周竟岚按在地上,锁链重新绑了一遍,又加了几道绳子。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暗了一些,挣扎的力度也小了一些。
宛婠看着三师兄的样子,心里疑惑。
她站起来,尽管腿还在发软,但她没有犹豫。她走到陆言濯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三师兄的手背上。
陆言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双红眼睛看着她,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了,而是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的、像是在辨认什么的光。
山洞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陆言濯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眼睛里的红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双温润的、和煦的眼睛。
他反手握着宛婠的,手十指紧扣,然后就这样睡了过去。
谢长渊站在旁边,将这一切看清楚,他的目光落在小师妹和三师弟握在一起的手,沉默。
良久后他转过身,走出洞口,说了一声,“我去处理尸体。”
邵宸站在谢长渊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山洞里的小师妹和三师兄,也说了声,“我也去。”
周竟岚是最懵的一个。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三师兄发病了,然后小师妹摸了一下三师兄的手,三师兄就好了。
他挠了挠头,“那个小师妹,我也去处理一下外面的尸体,三师兄现在这状况,我们今天也换不了其他地方了。”
脚步声远了。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里残余的炭火在风里明明灭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言濯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紧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掌心里还残留着宛婠手背的温度。
宛婠坐在三师兄旁边,看着自己那只被握着的手。
想起大师兄转身时那落寞的背影,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试探着抽了抽手,陆言濯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仿佛在梦中也不愿松开。
宛婠费了些力气,才轻轻将手抽出来。
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月光很亮,亮得刺眼。
宛婠眯了眯眼,在空地上扫了一圈。
四师兄蹲在远处,正在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往一起堆,忙得满头大汗。
更远的地方,溪流边上,站着两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光,是大师兄。旁边那个玄色短打的,是二师兄。
两个人站得很近,不知道说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