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马车晃悠悠让人昏昏欲睡,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宛婠掀开车帘往外看,马车停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圆圆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河边的草地上开满了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像一块被揉碎了的彩虹。
邵宸从车辕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这儿歇会儿吧,马也累了。”
他把枣红马牵到河边喝水,然后从车厢里拿出水囊,扔给谢长渊,“我去旁边林子里找点柴火,晚上生火用。”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宛婠有些迷糊的应了一声,目送着二师兄离开。
“小师妹。”
谢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宛婠转过头。
谢长渊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递给她。
“喝点水。”
宛婠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水囊还给大师兄。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宛婠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缩。
她的脸又红了,宛婠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动不动就脸红。以前和大师兄相处,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呀。
“我去找点野果。”谢长渊说,“你在河边歇着,别走远。”
“嗯。”
宛婠点了点头。
谢长渊转身走了,月白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像一道流动的光,很快也消失在了河边的树林里。
宛婠一个人站在河边,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她蹲下来,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
水的温度凉丝丝的,把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一些。
随便又洗了洗手,才站起来,在河边的草地上慢慢走着。
河边的风景很美,野花在风里轻轻晃着,宛婠忍不住蹲下来摘了一朵,紫色的,小小的,但开放的很是娇艳,宛婠就把它别在耳后。
也许是太过惬意,又或许原本宛婠这几天就一直在想着大师兄那天晚上说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开始想了。”
她确实开始想了,想了很多,想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最后,宛婠得出的结论是——她不排斥大师兄,她喜欢和大师兄待在一起,她不想让大师兄离开她的生活。
这算喜欢吗?
宛婠不知道,她还有些纠结。
“小师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润而温和。
宛婠转过头,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几个野果,红红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站在阳光里,背对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更加出尘。
他的眉眼很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白梅,孤零零的,冷清清的,但此刻那株白梅开花了,花开得很好看,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宛婠看着,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谢长渊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把手里的野果递给她。
“尝尝,很甜。”
宛婠接过去,咬了一口。
果肉很脆,汁水很足,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微微的酸,很好吃。
她眯了眯眼,嘴角弯了起来。
“好吃。”她说。
谢长渊看着宛婠,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宛婠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汁水不经意沾在嘴角上,亮晶晶的,宛婠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又咬了一口。
谢长渊的喉结动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河面。
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阳光碎在水面上,像无数颗星星在跳舞。
宛婠吃完了野果,刚想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后又想到这样很不淑女,就来往河边想去洗手。
但宛婠没注意到脚下的鹅卵被水流冲击的很是光滑,一脚打滑,整个人往前一倾——
“啊——”
宛婠惊呼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河面倒去。
谢长渊的反应很快,想都没想,他一把揽住宛婠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宛婠就在这惊心动魄之下整个人撞进了大师兄的怀里,鼻子撞在大师兄的胸口上,酸了一下。
她抬起头,刚要说话,然后愣住了。
大师兄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五官清俊立体,眼神担忧,薄唇紧抿。
宛婠忽然觉得心跳快了起来,比刚刚吓了一跳还快。
谢长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她的脸颊粉嫩粉嫩的,像春天里初绽的桃花,上面还挂着几颗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明,里头映着阳光,映着溪水,映着他。
她的嘴唇很红,不是涂了胭脂的那种红,是天然的血色,水润润的,微微张开着,像是在等什么。
谢长渊的喉头滚动,刚才被压下去的燥热一下又涌了上来。
谢长渊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放开小师妹的,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二师弟随时可能回来,撞见这一幕,可是谢长渊他不想放。
小师妹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隔着薄薄的春衫,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小师妹在紧张,和他一样紧张。
谢长渊低下头,慢慢地,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寸靠近都像是在试探。
他的呼吸落在了宛婠的额头上,温热的,痒痒的。
宛婠没有躲。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大师兄越来越近的脸,看着大师兄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看着大师兄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宛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
她只知道大师兄的脸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光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宛婠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个人的唇快要碰上的那一刻——
“小师妹!大师兄!我回来了!”远处传来二师兄的声音,很大很响亮,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婠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推开谢长渊,往后退了一步。
脚踩在石头上又滑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不敢看大师兄,也不敢看二师兄的方向,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脚尖。
谢长渊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揽她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转过身,看向林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