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宸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眉头皱了皱。他啃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俩不对劲。”
宛婠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长渊倒是面色如常，拿起一个馒头，慢慢撕开，递了一半给宛婠：“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赶路。”
宛婠接过馒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师兄”。
邵宸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馒头忽然不香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大师兄递馒头给小师妹的那个动作，太过自然和亲昵了些。
而且小师妹就这样接过了馒头。
邵宸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能彼此理解的默契。
然后这种默契衬托的他自己像个外人，一个闯进了别人领地的、多余的外人。
邵宸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拿起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小师妹身上，看着小师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馒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白得发光的小脸照得像是会发光。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很红，不是涂了胭脂的那种红，是天然的血色，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水润润的，啃馒头的时候微微嘟着，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捏一下。
邵宸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庙门外。
月光下，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你看什么呢”。
邵宸咳了一声，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三两下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看小师妹，心跳就不自觉的扑通扑通的响，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
他好像有点后悔离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邵宸吓了一跳。
他喜欢小师妹？
不对，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邵宸否决了，他只是觉得小师妹好看而已。
只是单纯欣赏美人的那种，他怎么会喜欢小师妹呢！
邵宸拍了拍手上的馒头碎屑。
“明天往南走。”
“三师弟和四师弟应该在南边等我们，到了地头就能会合了。”
宛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二师兄，你不走了吗？”
邵宸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
“二师兄你忘了？你不是说要闯荡江湖吗？”宛婠说。
“那是之前。”
邵宸打断了宛婠，语气有些不太自然，“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魔教的人到处在找你，你身边需要人手。大师兄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帮忙。”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看小师妹的眼睛，也不敢看大师兄的眼睛。
谢长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深了，邵宸主动提出守夜，让谢长渊和宛婠休息。
他把干草铺在门口，裹着外衫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刀，眼睛半睁半闭地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妖孽般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五官深刻而精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不羁和痞气。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倒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谢长渊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但他的手指还搭在剑鞘上，没有松开。即使睡着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宛婠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谢长渊的外衫，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睡颜照得安详而宁静。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天顶，又从天顶慢慢滑向西边。
下半夜谢长渊换次班，让邵宸休息。
天亮的时候，邵宸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师妹正蹲在大师兄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湿帕子，轻轻擦他脸上的血痕。
晨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小师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师兄低着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目光很柔很柔，像深冬里一盆将灭未灭的炭火。
邵宸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咳了一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啊。”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宛婠转过头，看了二师兄一眼，笑了一下。
“早，二师兄。”
邵宸站起来，把刀别在腰间，走到庙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天亮了，该走了。今天争取多赶些路，早点和三师弟他们会合。”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上了马车。
枣红马休息了一夜，精神头恢复了不少，蹄子迈得轻快，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邵宸坐在车辕上赶车，谢长渊坐在他旁边，宛婠坐在车厢里。
一切看起来和前几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马车一路往南走。
邵宸嘴上说“帮忙”，实际上赖着不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就是想着办法变着花样逗小师妹开心，好像就要和某人分个高低一样。
摘野花、抓兔子、编草蚂蚱、讲江湖上的趣闻轶事……
然后小师妹确实和他想的一样被他逗得咯咯笑，笑得眉眼弯弯，很好看。。
但每次笑完之后，她都会转过头去看大师兄，像是在确认大师兄也在笑，也开心。
邵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细节的。以前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现在他在乎了。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小师妹好像都看不到他一样，邵宸有些阴暗的想法不切然的冒出来，要是大师兄不在一块就好了，就他和小师妹……
邵宸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