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被强取豪夺的炮灰路人甲 > 第121章 师兄他们都跑了吗?6
    百里闲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小五,师傅不是硬要把你塞给他们中的哪一个。”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傅就是想问问你——你心里有没有中意的?”

    宛婠愣住了。

    她没想到师傅会问得这么直接。

    在宛婠的认知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个花痴小师妹,每天看看师兄们练剑,采采药,熬熬药,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宛婠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或者说,宛婠刻意地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师傅,我……”

    “小五不用说名字。”百里闲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就告诉为师,有,还是没有。”

    宛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帷帽的轻纱垂在脸前,遮住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有?

    还是没有?

    宛婠在心里把四个师兄过了一遍……

    大师兄谢长渊,虽双腿有疾,但眉目清隽得像画里的谪仙,性格……应该也是极有耐心的,反正在教她医药、针法的时候,她就算走神了也不恼,只是弯弯嘴角,再讲一遍。

    二师兄邵宸,长相妖艳邪气,性格像一团烧得太旺的火,走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他练剑的时候最认真,剑光霍霍,虎虎生风,但一收剑就变了个人,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三师兄陆言濯,温润如玉,安静得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白梅。他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笑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薄纱。

    四师兄周竟岚,五官可爱且圆润,性格有些老实和笨拙,与他多说会话都会脸红的性子,很像只奶萌的小狗。

    但有吗?

    宛婠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宛婠老老实实地回答。

    百里闲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所以二师兄是因为这件事,才逃跑的吗?”宛婠忽然反应过来,帷帽下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孽徒就不用再考虑了。”百里闲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没有福气的家伙。”

    “师傅,您也不用为二师兄生气。”宛婠忍不住替邵宸说了句话,“说不定二师兄就只是想出去历练一下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小五就不要替他说话了。”

    百里闲哼了一声,胡子翘了翘,“那小子心里想什么,为师还能不知道?不用管他了。没出息的东西。”

    宛婠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百里闲看着她,目光又变得认真起来。

    “小五,真的没有?”

    “没有。”宛婠的语气很肯定,“我一直将师兄们视为兄长。”

    百里闲叹了口气。

    “一个都没有吗?”他还是不死心。

    宛婠摇了摇头。

    百里闲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指节叩击石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百里闲在心里考量着他的这几位徒弟,老大腿伤了,虽然近日已经找到医治的法子了,也许可以治好。而且老大的武功深厚,底子也好,若能站起来,到时候也能保护好小五,但这前提是能站起来……

    老三那个症状……一个月发作一次,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的法子,但是好在只要将他捆好,倒也没有多大的危险。

    可是……

    百里闲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万一有一天控制不住了呢?万一发作的时候伤了小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老三不能保护好小五,老三不算。

    宛婠看着师傅在那里一会皱眉一会又舒展开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四……,不靠谱……

    百里闲忽然发现,自己这几个徒弟,好像都有点拿不出手啊。

    百里闲坐在石凳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那股精气神明显泄了几分。

    想他百里闲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就教出这么一堆歪瓜裂枣?

    虽然他几个徒弟样貌都很出色,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武功也是顶顶的,放到江湖上去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横着走。

    可是——

    腿废了,跑了,会发疯,窝囊。

    这四个词往那儿一摆,哪个当爹的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百里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宛婠身上。

    晨光从宛婠身后照过来,把帷帽的轻纱照得透亮,隐约能看见底下那张脸的轮廓,光是那个模糊的轮廓,就已经美得不像话了。

    百里闲是见过宛婠摘掉幂篱的样子。

    不止一次。

    但每一次都会被惊艳到——不是那种“哎呀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的惊艳,而是那种“老天爷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捏出这么一张脸”的惊艳。

    那张脸,只要在江湖上出现一次,必定掀起滔天风浪。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这是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美貌本身不是罪,但美貌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就是原罪。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刀都快提不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三年?五年?也许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在走之前,给宛婠找一个能依靠的人。

    他想起两年前,老友重伤将宛婠交给他的时候,宛婠也几乎断绝了生机。他拼了老命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把那口气给吊回来。命是保住了,但这辈子却无缘武功了。

    没有武功,又长了那样一张脸。

    百里闲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指节泛白。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为师再想一想。你先下去休息吧。”

    宛婠站起来,帷帽的轻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师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好像师傅今天突然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好像又多了一些。

    “师傅……”

    “去吧去吧。”百里闲没有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为师一个人待会儿。”

    “师傅,那我先走了。”

    宛婠站了一会儿,见师傅确实不想再说话,便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那头白发照得银光闪闪,像覆了一层霜。

    宛婠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