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一定是做梦。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撑在她上方,银发垂落,拂过宛婠的脸颊。微凉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而她的嘴唇上,贴着两片温热的、柔软的东西。
宛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那样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太近了,近得她能看见来人垂着的睫毛,很长,很密,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宛婠的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差点尖叫出声,但还好忍住了。
因为宛婠忽然想起一件事……霍执是双S级兽人。
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兽人会失去理智,会本能地寻找能够安抚精神力的对象。
原书里,他就是因为精神力暴动才被女主标记的。
宛婠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霍执现在是精神力暴动了?所以才会半夜跑到她房间来,做出这种……这种……
宛婠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她这时候醒过来,如果她尖叫、推开他、刺激到他……一个暴动的双S级兽人会做出什么事?
宛婠咽了口气,闭上眼睛。
装睡。
等他清醒了就好了,宛婠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某人是不知道知足的,霍执的吻从轻柔渐渐变得灼热,从浅吻到撬开宛婠的唇瓣不过刹那间,然后唇舌交融,带领着宛婠的……共舞。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落在她脸上,烫得像发烧。
宛婠能感觉到霍执的手指已经陷进了枕头里,指节隔着被褥抵在她的肩膀旁边,在发抖。
宛婠故意嘤咛了一下,提醒某人不要太过放肆。
快停下。
宛婠在心里呐喊。
好在这一声还是很有用的,霍执没有继续往里探,他只是停在那里,嘴唇贴着她的,呼吸交错,像在确认什么。
宛婠闭着眼睛,尽量保持呼吸平稳,霍执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退开了。
宛婠暗暗松了口气……
霍执一点点退开那张诱人的粉唇,目光落在少女粉扑扑的脸颊上,嘴唇红肿,微微张着,像被风吹过的花苞,一看就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霍执的嘴角微勾。
满足的喟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良久才直起身,把被蹭乱的被子重新拉好,然后盖住宛婠露在外面的肩膀。一切做完后, 才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门锁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宛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了等,确定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了,宛婠才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但宛婠现在脑袋好乱,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宛婠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原先和霍执的相处,很正常的呀,就普通兄妹的相处方式!也没有什么太过亲密举动和奇怪的地方啊。
而且霍执是什么时候回元帅府的?他现在不应该还在边境星域吗?
今晚又是怎么回事?
宛婠有太多的疑问。
……
第二天早上,宛婠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顿。
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脑袋里也像是塞满了棉花。
宛婠走到洗手台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脸色苍白,嘴唇倒是红的,而且还有点肿……但一看就是不像自然形成的样子。加上两只眼睛下面各挂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像被人揍了两拳。
“……”
宛婠默默地挤了牙膏,默默地刷牙,默默地用冷水拍脸。
拍了三分钟,黑眼圈一点没消。
宛婠叹了口气,最后放弃了。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丽丽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一看见她,丽丽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小姐!您怎么了?!”丽丽小跑过来,围着宛婠转了一圈,“脸色怎么这么差?眼睛下面怎么这么黑?您昨晚没睡吗?”
“睡了。”宛婠有气无力地答。
“骗人!”丽丽急了,“您这明明是熬夜熬的!是不是因为匹配者的事?小姐您别……”
“不是匹配者的事。”宛婠打断丽丽,“就是没睡好。”
丽丽将信将疑地看着小姐,但也没敢再问。
两人往餐厅走去。
宛婠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踩在云朵上,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还在想昨晚的事。
经过走廊的时候,宛婠碰见多维管家。
“多维管家,”宛婠停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哥哥回来了吗?”
多维管家看着宛婠,目光平静:“还没有呢。”
宛婠愣了一下。
没有回来?
那昨天晚上……
“少将还在边境执行任务,”多维管家说,“预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宛婠看着多维管家认真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她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往餐厅走。
没有回来。
那昨天晚上那个人是谁?宛婠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她明明看见的就是霍执的脸,还有霍执身上那种清冽的、带着一点硝烟味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不是霍执还能是谁?
但多维管家说霍执没回来。
宛婠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真的是梦?
可是那触感也太过真实了吧!嘴唇贴着嘴唇的温度,手指陷进枕头里的力度,呼吸喷在脸上的热度。
每一样都真实得不像梦。
宛婠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肿着。
梦能把嘴唇亲肿吗?
“喵——”
一声细细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宛婠低头,就看见小黑蹲在她脚边,仰着头,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小黑。”宛婠弯腰把它抱起来。
猫猫蹭了蹭她的手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尖小小的、湿湿的、温热的。
宛婠被它舔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抱着猫猫走进餐厅,坐下来,把它放在膝盖上。
“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宛婠一边倒牛奶一边问,“早上起来都没看到你。”
霍执蹲在宛婠膝盖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