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少了两个匹配者,宛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苦恼。
她坐在沙发上,把光脑屏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谢修礼的暂停通知,周予衡的调令,两条消息整整齐齐地躺在通知栏里,像是在提醒她——
你的匹配者正在以各种理由离你而去。
算算时间,差不多这两天男主霍执就要回来了。
宛婠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好了,不用纠结了。
三个匹配者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宛婠数了数,司曜好多天没来了,左弛至今没见到人影。
宛婠忽然有些着急。
怎么回事这些人?来的时候一大堆,不来的时候全都不来。前几天还天天在门口排队,一个比一个殷勤,她烦得想躲出去。
现在好了,想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都不行了。
宛婠叹气,想一巴掌扇醒前段时间的自己。人呀,总是不能共情前面做出选择的自己。当时嫌人多,现在嫌人少,她这叫什么?自作自受。
宛婠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孩子,杏眼含雾,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不自知的媚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鼻梁挺秀,嘴唇是不点而朱的浅粉色,抿着的时候像一朵还没开全的花苞。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衬得那张脸更小了,小得像一巴掌就能盖住。但那张小脸上偏偏生了一双很大的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宝石,湿漉漉的,亮得不像话。
“唉——”
宛婠又叹了一声,把脸埋进手心里。
丽丽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唉声叹气,心疼得不行。
她跟了小姐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小姐露出这种表情。
“小姐,”丽丽往前挪了一步,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您不要担心。”
宛婠从手心里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丽丽。
“您忘了,您的基因等级很高的,是可以二次匹配的。”丽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背课文,“匹配中心的规定,如果首次匹配的所有候选人都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匹配者可以申请二次匹配。这几个不行,咱们就再换。”
宛婠愣了一下。
二次匹配?宛婠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实有这条规定。
基因等级越高,匹配次数越多。
“那要是二次匹配也……”宛婠话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嘴。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焦虑了?
宛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想了,爱来不来。”
丽丽看着小姐忽然振作起来,也跟着高兴:“对嘛对嘛,小姐这么好,是他们没福气!”
宛婠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圆脸:“就你会说话。”
而罪魁祸首的某只猫,在接连解决完两个情敌后,另外两个也顺手解决了。
霍执蹲在梳妆台的角落里,舔了舔爪子,表情无辜。
司曜的事很简单。
他爸本来就是冲着和元帅府联姻去的,听说宛婠成年基因匹配到了,就打开他儿子的匹配系统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匹配上了。
霍执回来之后,只发了一封简讯。
没写什么威胁的话,只是把霍家的族徽放在了落款处。
司曜的父亲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听狠话,看到一个标志就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左弛—— 霍执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他只是在左弛飞船的导航系统里留了一点“小礼物”,不算什么大麻烦。
每次修好之后又会出新的问题,不致命,但足够耽搁时间。
按照他的估算,左弛想顺利到达流光星,没两三个月很难。
两三个月。
磨合期早就过了。
……
晚上。
宛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上,洇出几颗深色的小圆点。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经过梳妆台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孩子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眼睛比白天更亮,像两颗泡在温水里的黑葡萄。
她打了个哈欠,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一头栽进床里。
床垫弹了两下,宛婠趴在那里不想动了。
猫猫从门口走进来,跳上床,在宛婠旁边蹲下,低头看着她。
宛婠侧过脸,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它。
“小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庙里拜拜?”
宛婠闷闷地说,“最近运气也太差了。”
猫猫没动。
只是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宛婠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胡乱盖在身上。
“算了,不想了。睡觉。”
宛婠伸手把台灯关了。
卧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猫猫蹲在枕头旁边,没有动。
它听着宛婠的呼吸,从清醒时的轻浅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白光闪过。
高大的身影再次显现,霍执的看着床上的少女喉结滚动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那种触电一样的感觉。想起女孩的嘴唇有多软,有多甜。
霍执少将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低下头再次觉住少女的粉唇。
吻从轻柔渐至灼热,霍执的呼吸愈发粗重,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被彻底撕碎后的慌乱。他的银发垂落,几缕拂过宛婠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与唇上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本能地想靠近,想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唇缝,尝到那抹熟悉的清甜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宛婠在睡梦中蹙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小猫被惊扰时的轻哼。
霍执的动作猛地顿住,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
他看着少女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心底那股汹涌的渴望与克制反复拉扯。
他想要的太多了。
想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想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想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想……拥有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