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宛婠低头看它，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金色的，亮亮的，在光线暗的时候会微微收缩，变成竖瞳——
很像昨晚的那双眼睛。
宛婠的手顿了一下。
牛奶从杯口溢出来，漫过指尖，凉凉的。
“小姐？”丽丽在旁边喊了一声，“牛奶洒了。”
宛婠回过神，赶紧把牛奶瓶放下，拿纸巾擦手。
猫猫还蹲在她膝盖上，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
宛婠看着小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在想什么呢？
小黑是一只猫，霍执是帝国少将。
一个是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个是冷冰冰的大活人。
怎么可能一样？
她把猫猫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小黑的眼睛。金色的，圆圆的，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琥珀。
很漂亮，但就是猫的眼睛。
“我一定是没睡好。”
宛婠自言自语，把猫猫放回膝盖上，“脑子都不清醒了。”
猫猫蹭了蹭宛婠的手，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串细小的咕噜声。宛婠低头看着它，手指在它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
……
吃完了早饭，宛婠就又回去补了个觉。
天大地大，先睡饱了再说。
昨晚翻来覆去一整夜，脑子乱得像被人塞了一团麻线，再不睡她怕自己会猝死。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半夜爬起来的银发男人，没有毛茸茸的爪子搭在手腕上。只有一片安静的、深沉的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带。
宛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比早上清醒多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抚平。
她坐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子明眸皓齿，肤色白嫩，已经完全看不出早上的颓废了。
除了嘴唇，宛婠凑近了看，还是有点红，但已经不肿了。
宛婠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
光脑上躺着几条新消息。
她点开来看，是匹配中心的官方通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
【通知：您的匹配者司曜先生已申请暂停匹配接触。】
【通知：您的匹配者左弛先生因航行故障，预计到达时间延迟至三个月后。】
【通知：经系统检测，您当前无活跃匹配者。是否申请二次匹配？】
最后一条通知下面，有一个大大的蓝色按钮：【申请二次匹配】。
宛婠看着那个按钮，没有点。
她翻到最上面，把四条通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谢修礼，暂停。周予衡，任务。司曜，暂停。左弛，延迟三个月。
好了，现在全军覆没了。
四个匹配者，一个都不剩。
宛婠把光脑关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奇怪的是，宛婠没有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既视感。
她把这几天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可以解释，都很合理，但如果所有事情加在一起，就不合理了。
宛婠把光脑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蹲在她脚边的猫猫。
猫猫仰着头，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拍打，表情一如既往地无辜又乖巧。
“小黑，”宛婠轻声说，“你说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猫猫歪了歪头。
“喵。”
叫得很轻，细细的，像是在说“不知道”。
宛婠看着小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她怎么突然问猫猫了，小黑就是只小猫，只会吃喝睡，哪知道这么多。
宛婠把小黑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帮着小黑顺毛。
猫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宛婠沉思，其实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就是不肯承认，宛婠都不得不认，虽然不知道霍执为什么这么干，但是宛婠却清楚元帅府是不能在待着了。
宛婠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睁开，把猫猫举到面前，鼻尖对着鼻尖。
“小黑，”她轻声说，“我们可能需要流浪一段时间了。”
猫猫的耳朵动了动，疑惑，歪头。
下午。
宛婠去找了多维管家。
“多维管家，”宛婠站在多维管家的休息室门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想去其他星球散散心。”
多维管家抬起头，看着宛婠。
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小姐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宛婠说，“随便逛逛。走到哪儿算哪儿。”
多维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宛婠脸上移开，落在她脚边那只白色的小猫身上。猫猫蹲在宛婠脚边，仰着头，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多维管家收回目光。
“可以。”她说，“小姐需要我给您配备一些安保人员吗？”
“不用。”宛婠摇头。
“那——”
“不用。”宛婠笑了笑，“我就随便逛逛，带那么多人反而麻烦。”
多维管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小姐。您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飞船票——”
“我自己买了。”
“那小姐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元帅府……”
“嗯。”宛婠回复了一声，
多维管家没有再说什么……
……
回到房间，宛婠开始收拾行李。
她带的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一本没看完的书，还有几包零食。
宛婠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小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猫猫蹲在床上，看着宛婠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把零食塞进侧袋里。
它没有动，只是看着，尾巴尖在床单上轻轻拍打。
收拾完，宛婠把小包放在椅子上，转身走到床边，把猫猫抱起来。
……
第二天一早，宛婠拎着小包走出卧室。
猫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垂在她胸前，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丽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见她，眼眶就红了。
“小姐——”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您真的不带我去吗？”
宛婠看着她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有点心软。
“我就去逛逛，过几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