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天真又娇媚,像一只懵懂无知却偏偏撩人于无形的小狐狸。
“你好重……”她推了推他,却没推开,索性放弃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算了……就这样睡吧……”
说着,真的闭上眼。
荣嗣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撑起身体,想从宛婠身上离开。
可他才刚动,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像一只八爪鱼,把他牢牢锁住。
“别动……”
宛婠嘟囔着,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床会动……不舒服……”
荣嗣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
可她自己却毫无察觉,只是满足地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温暖如春。
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暖红。
……
翌日清晨。
宛婠是被浑身酸软的感觉唤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金。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然后——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喝酒。醉倒。
把荣嗣当床单。
往他怀里拱。
这些只是前奏。
真正让她五雷轰顶的,是后面那些零碎的、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片段——
半夜,她觉得热。
很热。
热得她把寝衣扯开了大半,还是热。
迷迷糊糊中,身边有个温热的“东西”贴着,她下意识就往那边靠,却发现那个“东西”的温度比自己低,贴着很舒服。
于是她整个人贴了上去。
再然后……
再然后,她好像嫌隔着衣服不舒服,就开始动手解那个“东西”的衣服。
那个“东西”似乎说了什么,声音低低的,她没听清,只觉得吵,就嘟囔了一句“别说话”,继续手下的动作。
后来的事情,就更加模糊了。
只记得好像有人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锁骨、胸口……
有细碎的吻落在她身上,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有——
宛婠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因为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温热的胸膛正贴着她,一只手还环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意味。
她……她把男主给睡了?!
身后的人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婠婠……”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满足,“醒了?”
宛婠浑身僵硬,不敢动,不敢应。
装睡。
对,装睡。
宛婠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变得均匀。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婠婠。”
荣嗣又唤了一声,唇瓣几乎贴着宛婠的耳廓,“昨晚婠婠可不是这样的。”
宛婠的睫毛颤了颤,继续装死。
“昨晚你一直往我怀里钻,说要盖被子。”
……
“后来你觉得热,就自己把衣服脱了。”
……
“再后来,你觉得我凉快,就整个人贴上来。”
……
“然后……”
“闭嘴!”
宛婠终于忍不住,猛地翻身坐起,脸已经红得要滴血。
她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荣嗣此刻正半靠在床头,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他的发丝微乱,眉眼间却带着餍足的慵懒,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盛满了温柔、宠溺,还有一丝得逞的狡黠。
“婠婠,”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早。”
宛婠想抽回手,却被荣嗣握得紧紧的。
“你……你松开……”
“不松。”
他理直气壮,反而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婠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晚婠婠一直往我怀里钻,还主动……”
“不许再说了!”
宛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荣嗣眨眨眼,目光里满是笑意。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宛婠的掌心。
宛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你!”
“婠婠,”荣嗣趁宛婠分神,一把将人拉回怀里,紧紧抱住,“别躲了。”
宛婠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荣嗣的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婠婠……不要再想着他了好吗?”
宛婠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不安。
荣嗣是在说沈淮兆。
“荣嗣。”
“嗯?”
“我没在想他。”
荣嗣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
宛婠沉默了一瞬。
她该怎么跟荣嗣说呢?
说其实她早就没在想沈淮兆了?
要不是他提起来,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宛婠穿过几个世界,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每个世界都有新的人,新的故事。宛婠不会为谁要生要死,不会为谁刻骨铭心。难过一阵子,过去就过去了。
宛婠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沈淮兆的选择,她难受过。
可那点难受,早就在江南的烟雨里一点一点消散了。
宛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人肝肠寸断的性子。
她只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不想委屈自己,吃不了一点苦。
宛婠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荣嗣的脸。
“荣嗣。”
“嗯?”
“你听好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要是还想着他,就不会离开。我要是还想着他,昨晚就不会……”
宛婠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下。
“反正,你懂我意思。”
荣嗣愣愣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婠婠……”
“别高兴太早。”
宛婠收回手,别过脸去,“我只是……暂时不想别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荣嗣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以后再说!”
他一把将宛婠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婠婠说什么就是什么!婠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宛婠被他抱得紧紧的,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正好。
宛婠靠在荣嗣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这样也挺好的。
宛婠想。
反正这个世界剧情都乱成这样了。
“婠婠,饿不饿?我让人送早膳来?”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