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那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荣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荣嗣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发丝还有些微湿,显然沐浴过了。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荣嗣走到床边,清香扑面。
虽然宛婠最近老是把他关在门外,但是晚上荣嗣还是偷偷的来过很多次,抱着宛婠入眠。
每次宛婠都睡得很香,但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只是清醒的宛婠不知道。
今天晚上,荣嗣不想再偷偷的了。
他就想和宛婠一起睡,光明正大地,抱着她睡。
“婠婠,我可以上床吗?”
宛婠:“……”
她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都进来了,还问这种废话?
但荣嗣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等宛婠的回答。
“……上来吧。”宛婠往里面挪了挪。
荣嗣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规规矩矩地仰面躺着,与宛婠的距离隔着足足半尺,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安静了片刻。
“婠婠,”他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我可以靠近你一点吗?”
“……可以。”
荣嗣往她那边挪了挪,挪了不到两寸,又停下来。
又安静了片刻。
“婠婠,”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可以抱你吗?”
宛婠闭上眼,忍了忍,又忍了忍。
她告诉自己:不要和男主一般计较。
荣嗣好不容易答应放她走,万一她拒绝了他,他反悔了怎么办?就这一晚,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荣嗣等了三息,确定宛婠没有拒绝,这才轻轻伸出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宛婠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宛婠被荣嗣这样抱着,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荣嗣的怀抱很暖。
他身上有沐浴后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痒痒的。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那样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着体温。
宛婠松了口气。
虽然荣嗣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得可怕,但在那方面,他确实一直很尊重她来着。
她不同意,他从不勉强。
夜很静。
宛婠原本以为,被这样抱着她会睡不着。
她这几日习惯了睡前翻几本话本子,困了才合眼。
可今夜不知怎的,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些话本子的情节忽然变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绵长。
奇怪。
她想。
明明应该警惕的。
明明应该睡不着的。
可这个怀抱,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熟悉安心。
……
荣嗣一直没睡。
他感受着怀中人的呼吸从平稳变得均匀,从均匀变得绵长。
宛婠睡着了,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满得有些酸,有些涩,又有些甜。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望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朦胧的光。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静静垂着,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睡得毫无防备。
荣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荣嗣收紧了手臂,将宛婠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然后他把脸埋进宛婠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那抹馨香,像是要把这味道永远刻进记忆里。
“婠婠。”荣嗣无声地唤。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孤……真的喜欢你。”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他就这样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久久无法入眠。
直到窗外泛起微微的青白,荣嗣才终于撑不住,阖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过得很平稳,很安静。
他们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相拥而眠,共享一帘幽梦。
……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宛婠先醒了。
她睁开眼,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荣嗣还在睡。
睡着的时候,他眉间的锐利和偏执都褪去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近乎少年气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唇角甚至还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宛婠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荣嗣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
宛婠轻轻抬手,想碰一碰荣嗣的眉心,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在做什么?
好险差点被男主的美色蛊惑住了……
宛婠收回手,轻轻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可腰间的力道忽然一紧。
宛婠低头,发现荣嗣的手臂不知何时又环了上来,将她箍得紧紧的。
宛婠回头看荣嗣。
他还在睡,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梦里感知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不让她离开。
宛婠沉默了一瞬。
她轻轻拍了拍荣嗣的手,低声道:“荣嗣,我要起了。”
荣嗣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醒。
宛婠又拍了拍。
还是没有醒。
宛婠叹了口气,正准备用力掰开荣嗣的手臂,荣嗣却忽然睁开眼。
荣嗣的眼睛里有刚醒来的迷茫,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恐慌。
但是那恐慌在看到面前人的脸时,又渐渐的褪了下去,化作一片复杂的温柔。
“……婠婠。”
荣嗣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低沉,
“早。”
宛婠看着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
她应了一声,“你松开,我要起了。”
荣嗣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宛婠。
他连忙松开手,坐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孤……孤不是故意的……”
宛婠没理荣嗣,起身披上外衣。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