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后来又去了三次暮枫村。
第一次,院门紧锁,无人应声,宛婠还以为女主上山采药去了,没多想等到了快天黑女主都没出现,才回去的。
第二次,宛婠还是没见女主,还是听隔壁的老妇人说,女主走了,连重病的娘都一起带走了,说是要出远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次,宛婠不死心,又去了暮枫村,可是女主家的屋子都看着有些破败了,只剩几株枯死的药草在院子里瑟缩。
第四次…………
宛婠不知道女主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女主为什么要走。
她只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随着女主的失踪,彻底破灭了。
没有女主,谁来吸引男主的注意力?
没有女主,谁来把剧情拉回正轨。
没有女主,谁嫁给男主啊……
宛婠不死心,后续又叫荣嗣派人去找了找,可是一直没有音讯……
直到宛婠和荣嗣大婚,女主都还没被找到。
三个月啊!
这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女主都应该回永昌侯府了,现在人不见了,女主连回去认亲都不回去了吗?
这剧情宛婠原来以为只有男主崩,现在女主明显也不对劲啊!
难道是奶娘没有告诉女主真相吗?
宛婠担心,会不会是那天她提前去见女主导致的这一系列连锁反应。
直到大婚,都没有消息传到宛婠这里,她还特意派了小斯去蹲守的永昌侯府,让其一有女主的消息就回来告知她。
可是直到最后……
婚礼都结束了,女主都没出现……
新婚之夜,大红锦袍,喜气洋洋。
荣嗣拥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说他知道她心里还有别人,说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接受他的那一天。
宛婠阖着眼,没有回应。
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女主真的不回来了,那么这个世界的剧情真的就彻底崩了,她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
死遁。
快穿局的规定宛婠背得滚瓜烂熟:任务者若遭遇不可抗力导致剧情崩坏,可申请提前结束任务,扣除相应积分后返回总部。
虽然会扣积分,虽然小蛋糕遥遥无期,但总比现在强一点。
于是宛婠开始尝试。
新婚夜,宛婠趁荣嗣不注意,拔下头上的发簪,就想刺进自己的喉咙,力道是发很的,宛婠也怕自己一下没有弄死自己,会很痛,其实她更想服毒的,可是没机会出去买,只能用这办法了,然后擦破了点皮,被荣嗣阻止了。
这一晚,注定鸡飞狗跳……
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次宛婠找到了把剪刀,但刚刚用剪刀对准手腕。
剪刀还没碰到皮肤,房门就被猛地推开,荣嗣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把夺过剪刀,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婠婠……婠婠你做什么……你吓死孤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被吓到了。
宛婠眉头紧皱,男主怎么回事,刚刚她明明观察周围了的啊!
于是第三次,宛婠学聪明了,偷偷攒了几颗安神丸,想一次性吞下去。
但刚把药丸握在手里,暗一就从梁上落下来,面无表情地将药丸取走,顺便点住了宛婠的穴道,让宛婠动弹不得。
“殿下,得罪了。”
宛婠,“……”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所以上一次能被男主及时发现,都是因为这黑影?
暗一也不知道宛婠心里所想,做完这一切,就又消失了。
来去无踪……
很快荣嗣就赶来了,亲手解开她的穴道。
宛婠刚想活动一下筋骨,荣嗣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荣嗣握着宛婠的手,眼眶通红。
“婠婠,孤求你……求你好好活着……婠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婠婠想做什么孤都依你,只求你……别这样……”
宛婠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荣嗣作为男主,他是高傲的,是傲视群雄的,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
可是这几次自杀,宛婠从没想过,会让他怕成这样。
之后的日子里,荣嗣把兰汀殿周围的暗卫加了三倍,宛婠身边永远跟着四个丫鬟,寸步不离。
就连沐浴更衣,都有人守在屏风外面,一有动静就冲进来。
在想找机会自杀,难上加难。
还有荣嗣。
怕是前几次的自杀吓到了他,他现在非必要时间都是一直黏在她身边的。
但宛婠自杀的决心是坚定的。
宛婠的第四次死遁尝试,是在一个雨夜。
她借口心口闷,想独自在廊下站一会儿。
四个丫鬟被她的眼神逼退到三丈开外,只能远远看着。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扶着廊柱,望着漆黑的夜空,有些迷茫……
女主不见了,剧情崩了,沈淮兆远在江南音讯全无。
雨越下越大。
宛婠忽然松开扶着廊柱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太子妃!”
身后传来宫女的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断。
“太子妃!太子妃您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
宫女的哭喊声划破雨夜。
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惊呼声、混乱的呼喊声。
宛婠被七手八脚地拉回廊下,按坐在椅子上,有人给她披上干爽的披风,有人跪在她脚边哭着求她别吓人,有人飞奔着去报信。
宛婠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裙摆,上面沾着的几片落叶,发呆,她还没有来得及下一步啊!
不到一刻钟,荣嗣就赶来了。
他没有打伞,玄色的外袍被雨水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白得像纸。
他冲进廊下,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的宛婠,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荣嗣眼中翻涌着太多情绪,惊惧、后怕、愤怒、心疼、还有一丝宛婠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荣嗣站在那里,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一滴,又一滴。
半晌,荣嗣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婠婠。”
宛婠抬眸看他。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转身,对着廊外那群跪了一地的暗卫和丫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当值之人,全部杖二十。
“是!”无人敢辩。
“从明日起,兰汀殿守卫再加一倍。若再有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