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要休息了……”宛婠皱眉，她刚刚喊男主干嘛来着？
忘了，算了……这样想着宛婠就打算伸手关门。
但是没关上，荣嗣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挡住了门板，宛婠用力，门纹丝不动。
“荣嗣？”宛婠蹙眉，“你干什么？”
荣嗣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欺身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只剩尺余。
男人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夜露的微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荣嗣今晚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来着。
“有事想和婠婠商量。”
荣嗣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机密要事。
宛婠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抵上门框：“说话就说话，你别靠这么近。”
荣嗣依言停下，却没有后退。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将她的影子完全笼罩其中。
“什么事？”宛婠被荣嗣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荣嗣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明天……婠婠和孤一起去见一下父王母后，可好？”
宛婠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
“见父王母后。”
荣嗣重复了一遍，眼底带着期待，还有些的忐忑，“母后前几日就念叨着想见婠婠，孤一直推说婠婠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如今婠婠也出来走动了，再不带去，母后怕是要亲自来东宫瞧你了。”
荣嗣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家宴。
宛婠却听得头皮发麻。
见帝后？
她？
“不去。”宛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荣嗣的眼神黯了黯，却依旧耐着性子问：“为何不去？”
宛婠，为什么不去你不知道吗？
“婠婠放心，”荣嗣察觉到宛婠的顾虑，声音放柔，“孤都安排好了。母后那边，孤只说婠婠自幼养在江南，身子弱，不常出门，怕生。婠婠去了只需坐着喝茶，母后问什么，婠婠不想答便不答，有孤在。”
荣嗣说得诚恳，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宛婠沉默，不想去，她一个炮灰去干嘛！要去也是女主去的来着。
“婠婠？”
荣嗣见宛婠不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你若实在不想去，孤……孤再去推一推也无妨。只是母后那边，怕是拖不了太久……”
“荣嗣。”
“嗯？”
宛婠抬眼看着他，目光认真：“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荣嗣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那双向来锐利的凤眸里，此刻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因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孤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婠婠是孤的人。”
“孤知道婠婠心里有怨，”荣嗣又说，声音更低了些，“知道婠婠不想待在这里，知道婠婠……还想着那个人。可孤没有办法。孤只想让婠婠留在孤身边，哪怕婠婠不理孤，哪怕婠婠凶孤，哪怕婠婠天天把孤关在门外……”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只要婠婠在，孤就知足了。”
宛婠沉默地看着荣嗣。
知道自己这么恶劣，怎么还这样做，宛婠不一致平……
“……明天什么时辰？”但宛婠还是开口问了一下。
荣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婠婠答应了？”
“我只是问什么时辰。”
“辰时！辰时孤来接婠婠！”
荣嗣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雀跃，“婠婠不用担心，孤都准备好了，衣裳首饰一会就让人送来，婠婠挑喜欢的穿，不用紧张，有孤在……”
“行了行了，”
宛婠被他这副絮絮叨叨的样子弄得有些头疼，“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婠婠早点休息，明日孤来接你……”
“知道了。”
“婠婠别紧张，真的没什么……”
“荣嗣。”
“嗯？”
“你再不走，明天我就不去了。”
荣嗣立刻闭嘴，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直到退到廊下，才依依不舍地看宛婠一眼。
“婠婠好好休息。”
荣嗣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那背影在月光下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雀跃。
宛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关上门，落锁，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为什么要答应？
宛婠觉得刚刚自己中了邪……
可看着荣嗣刚刚那样的眼神，她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因为那眼神太像她曾经在一个小世界养过的一条小狗——每次她出门，它就那样趴在门槛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带我一起好不好”。
后来那条狗老死了。
宛婠有些难过。
她真的觉得有一瞬间觉得男主和那条狗有些像……真是疯了。
宛婠揉了揉眉心，走回内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明天……
见帝后……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这剧情已经歪成这样了，再多歪一点，又能怎样？
东宫的另一角，荣嗣快步走回书房，脸上的雀跃还未完全褪去，便吩咐人去准备明日的事宜。
“对了，”荣嗣忽然想起什么，“暮枫村那边，派人盯着。”
暗卫一怔：“殿下是想……”
“今日婠婠对那个丫头格外上心，”荣嗣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去查查那丫头的底细，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是。”
暗卫领命退下。
荣嗣站在窗前，望着兰汀殿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
三月之后。
东宫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烛高烧。
太子大婚。
宛婠穿着繁复的嫁衣，被人搀扶着行完了一套又一套的礼仪。
拜堂、敬茶、入洞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虚浮得不真实。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她对上荣嗣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狂喜、盛着珍重、盛着她看不懂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婠婠。”他唤她，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婠婠终于是孤的了。”
宛婠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
女主不见了。
她那么大的女主，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