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的心跳加速,强压下激动,继续问:“还有呢?那丫头……长相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碧桃想了想:“兄长说,他也没见着那丫头本人,只听村里人描述,说是模样挺周正,皮肤比村里其他丫头白净些,眼睛很大很亮。特别之处嘛……哦,村里人说,那丫头手巧,除了采药,还会用草茎编些小玩意儿,编得活灵活现的。还有就是……好像认得几个字?据说是那个采药婆婆早年逃难到村里时教的,婆婆好像以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懂些文墨。”
认得字!这在这个时代、尤其在山村里,可算是一桩稀奇事了!
原剧情里,女主后来回侯府,确实表现出了一定的文化基础,远超寻常农女,这也成了她后来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吸引太子的因素之一!
是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宛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最近宛婠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夫人?”碧桃见宛婠半晌不语,轻声唤道。
宛婠回过神,对碧桃笑了笑:“辛苦你兄长了。打听得很仔细,我很满意。这些药材和消息,对我很有用。”
宛婠从妆匣里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碧桃,“这个给你兄长,算是跑腿的酬劳。”
碧桃连忙推辞:“夫人,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兄长能为夫人办事是他的福气,万万不敢收……”
“拿着吧,”宛婠将银子塞进碧桃手里,“以后或许还有需要你兄长的地方。记住,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兄长,也只让他记得是替我寻药材便可。”
“是,奴婢谨记。”碧桃这才收下银子。
打发走碧桃,宛婠独自坐在窗边,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巍峨的宫城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愈发肃穆庄严。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刚刚结束了今日的早朝,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大臣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低声交谈着今日的朝议内容,或是彼此寒暄。
沈淮兆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看似专注于脚下的御道,实则心神早已飞向了京郊的山间别院。
算算日子,已有七八日未曾见到婠婠了。
不知她在别院可还习惯?母亲身体是否安好?婠婠……有没有按时用膳,夜里是否还会因认床而睡不安稳?有没有……想起过他?
思念如同藤蔓,在心底悄然滋生,缠绕着心脏,带来一丝丝隐秘的抽痛。
沈淮兆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挂念。
每每夜深人静,处理完公务,独自面对空荡的书房或卧室时,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嗔怒时微红的耳尖、依赖地靠在他怀中时的温软……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让他辗转反侧。
快了。
沈淮兆在心中默念。
手头这几桩紧要的公务已接近尾声,吏部那边的风声也越来越明确,若无意外,升迁的旨意月内便会下达。
届时,他手中权柄更重,也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
等这边一切理顺,他便立刻去接她回来。
京郊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地,他也……实在想念得紧。
正想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庞圆润的中年官员笑呵呵地凑了过来,拱手道:“沈大人,今日下朝倒是不见匆忙。”
沈淮兆收回思绪,敛衽还礼,淡淡道:“王大人。”
这位王大人是工部的一位郎中,与沈淮兆并无深交,但同在朝为官,也算面熟。
王郎中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试探之色,压低声音道:“沈大人年轻有为,深得圣心,近来更是勤勉有加,我等都是看在眼里的。想必不久便要高升,届时还望沈大人多多提携啊!下官在此,先提前恭喜沈大人了!”
这话说得含蓄,却意有所指。
沈淮兆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只微微颔首:“王大人言重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升迁之事,自有圣裁,岂是下官可以妄加揣测的。”
沈淮兆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未应承任何提携之语。
王郎中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又寒暄了两句,便识趣地走开了。
官场之上,这种试探无处不在,沈淮兆早已习以为常。
他继续向外走去,心中却因王郎中的话更添了几分思量。
升迁在即,看似前程锦绣,却也意味着将踏入更复杂的权力旋涡,面对更多明枪暗箭。
他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思绪及此,沈淮兆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只想尽快回到衙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最后一道宫门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沈大人请留步。”
今天这是?
沈淮兆脚步一顿,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靛蓝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正躬身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恭敬却疏离的笑容。
看服色品级不高,但能在宫中行走传话,也绝非普通杂役。
“公公何事?”沈淮兆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小太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太子殿下有请,请沈大人移步东宫书房一叙。”
太子有请?
沈淮兆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蹙眉,似有疑惑:“不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下官今日尚有衙门公务亟待处理。”
小太监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殿下只吩咐请沈大人过去,具体何事,奴才岂敢揣测。至于公务……殿下既召,想必不会耽搁大人太久。沈大人,请吧,莫让殿下久等。”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避无可避。
沈淮兆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瞬间掠过的冷光与疑虑。
他微微颔首:“有劳公公带路。”
“沈大人客气,请随奴才来。”小太监转身,引着沈淮兆并未走向东宫正殿方向,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宫道。
这条道沈淮兆并不常走,两旁古树参天,宫墙高耸,显得格外幽深寂静,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间回响,更添几分无形的压力。
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