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嫌我恶毒?阴鸷权臣又又又沦陷了 > 第198章 姜虞,你一定要赶来啊
    县令将陈褚的夫子唤到跟前,把那张纸递了过去:“你来认认,这可是陈褚的字迹和文风?”

    若是……

    他这个当县令的,怕也脱不了干系了。

    治下出了反诗,上峰若追究一个失察渎职之罪,他首当其冲,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不止他讨不了好,陈褚的夫子、亲近的同窗乃至家中亲人,也都难以逃脱。

    幸亏这些年来陛下还算仁慈,那些人至少还能留条命在。否则,一桩反诗案,牵连起来便是成串的人头落地。

    夫子惨白着脸,胡须颤了又颤,只消一眼便认出了纸上的字迹,确确实实是陈褚所写。

    “大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陈褚品行端正,求学心诚,断不会自毁前程的,求大人明察啊。”

    陈褚是他很得意的学生,这些时日他迫于无奈加重课业,陈褚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每一回都完成得极好,进步更是有目共睹。

    他甚至私下里认定,这一次秋闱的解元,多半就在陈褚与姜长澜之间决出,只看二人谁更合主考官的眼缘,谁的心态更稳、发挥更出色。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反诗这样的事。

    一个闹不好,陈褚性命难保,连带着与他形影不离的姜长澜,也逃不过被剥夺科考资格的下场。

    县令听了夫子那番话,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字迹,这文风,确确实实就是陈褚的。

    旋即,县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褚几位同窗唤上前来,包括姜长澜在内,一一辨认那纸上的字迹。

    姜长澜的瞳孔一缩。

    若不是他笃定陈褚绝不可能写什么反诗,单看这笔字,以及那些处理撇捺勾折时的小习惯,他怕也要认定这就是陈褚亲手所书了。

    姜虞此前曾提醒过他们,说宋青瑶可能会栽陈褚一个抄袭之名,败坏他的前程。

    可眼下看来,宋青瑶远比他、比姜虞以为的还要狠辣得多。

    反诗。

    宋青瑶是想把所有人都一锅端了吧?

    “大人,笔迹和文风都是可以模仿的,仅凭一张纸便定罪,实在草率了些。”

    “况且,学生与陈褚同窗多时,从未听他有过一句对陛下不满或怨怼的话。”

    县令抬眼看了姜长澜一眼,心头越发沉重。

    长的好,又有才,是个青云直上的好苗子。

    更别说,姜长澜的妹妹是姜虞。

    眼下姜虞在清泉县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好。

    又是义诊又是施粥的,不少百姓都喊她一声小菩萨,街边讨饭的都念她一声好。

    更何况,据他所知,姜虞已经顺顺当当地登了卫布政使的门。

    布政使,承宣政令,掌一省财赋,能向陛下密奏专事,还管着底下府、州、县官员的政绩考核。

    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手里攥着他的命。

    思及此,县令不愿把话说绝,也不愿把事做绝,缓了缓语气,劝道:“姜长澜,本官知道你与陈褚同出桃源村,替他说话也是人之常情。但写反诗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想清楚了。”

    县令特意用同出一村,替换了交情深厚,形影不离。

    姜长澜听得出县令话里话外的好意。

    可这些时日,他与陈褚已经足够谨言慎行了。

    没说过一句引人猜疑的话,没做过一件让人诟病的事。

    加之他信姜虞在背后做了周全的准备,也信他们终能逢凶化吉。

    所以,这个当口,不该也不能与陈褚割席。

    “大人,学生与陈褚几乎朝夕相处,当真从未听他有过半分反意。”

    “求大人明查。”

    县令暗骂了一声。

    真是个死脑筋。

    这种时候,能保全一个是一个,该独善其身就该独善其身,讲义气有什么用?

    可骂归骂,他做了这么多年官,见惯了人走茶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再看姜长澜这种,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怀。

    但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县令,密信也不知是谁递来的,想压也压不住,能做的也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提醒罢了。

    偏偏姜长澜没领这个情。

    也罢,若是姜虞真有门路,那就让她去劳心费神吧。

    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县令不再看姜长澜,而是看向已经被官差押着跪下的陈褚。

    “你可还有话说?”

    陈褚的青衫有些凌乱,袖口还蹭上了几块灰痕。

    这身衣裳,是姜虞特地为他裁剪的。

    如今被弄成这样……

    宋青瑶,当真是该死。

    “大人,学生从未写过什么反诗,那首诗绝不是出自学生之手。”

    “学生并非敢做不敢当之人,若当真是学生所写,学生认了便是。”

    平日里便刻意孤立陈褚的那些学子,眼下更是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系,一个比一个着急地跳出来落井下石,恨不得在县令面前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只求让县令相信他们与陈褚并无交情。

    “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字迹分明就是你的,文风也对得上,就连用典故的习惯都跟你一般无二,诗文又是从你书册里翻出来的。”

    “你趁早认了吧,秋闱就在眼前,可别连累整个书院。”

    陈褚不慌不忙地扫过那些急于把脏水泼在他身上的面孔,扯了扯嘴角:“诸位同窗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倒像那首诗是你们亲眼看着我写出来似的。可字迹能仿,文风能摹,连用典的习惯也算不得什么不外传的秘密。诸位既然对我的笔迹和写法这般了如指掌,那我是不是也该多想一想,那首反诗是哪位同窗代笔,又替我藏进了书册里?”

    “更何况,十多年前的事,我那时尚且年幼,能怀念什么?又要替何人鸣不平?”

    “秋闱在即,我日夜苦读,只求能搏一个好前程,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毁长城?”

    “再说句冒犯的话,就算我真要写反诗,以我的才学,断不会写得如此露骨直白,更不会写完便生怕别人找不着似的,随手夹在日日翻看的书册里,等着旁人来搜。”

    “我虽不敢自夸聪慧,但在这书院里,好歹也能排个前三,总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

    陈褚一边说着,暗暗地往书院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一眼。

    姜虞,你一定要赶来啊。

    那些笔墨纸砚里埋的暗线,衣裳针脚间藏的心思,只有姜虞最清楚。

    这段时日,姜虞又查出了些什么,也未与他们细说,应是怕他们分心。

    在姜虞收到消息赶来之前,他得先设法自救,哪怕多拖一时半刻也好。

    “大人。”

    “书院之中,能接触到学生文章的人不在少数,对学生心怀怨怼的也大有人在,还请大人明察。”

    “冤枉学生一人,学生认了也无妨。可若是让真正写反诗的人逍遥法外,来日此人高中进士、成了天子门生,那才是真的后患无穷。”

    “还有那位给大人递送密信之人……”

    “学生已有两月余不曾休沐归家,一直吃住在书院之中,此事人尽皆知。说学生写了反诗、又递信之人必然也是书院中人。可此人发现反诗之后,不先禀明夫子和山长,却鬼鬼祟祟给大人送密信。其居心叵测,不可不慎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