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姨娘咬了咬牙,“你爹虽然没了爵位,但沈家好歹还有几间铺子,还有几百亩地。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娘再给你找一户人家。”

    “找什么样的人家?能比得上大理寺少卿吗?”

    姨娘沉默了。

    别说大理寺少卿了,现在庶姐的名声臭了,连普通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娶她。

    僭越之罪,谁敢娶这样的媳妇?

    “都是沈鸢!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庶姐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意,“是她进宫告的状!是她害我被打被退婚!我要去找她算账!”

    “你找她?”姨娘冷笑了一声,“她现在住在长公主府,门口有侍卫守着,你连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姨娘咬着牙,脸上全是怨毒,“她害得我腿瘸了,害得你嫁不出去,害得你爹没了爵位,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庶姐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瘆人。

    “珍儿,你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娘,你的意思是……”

    “沈鸢现在有皇帝撑腰,我们不能动她。但皇帝能活多久?等她舅舅不在了,看谁还护着她!”

    这种话,她只敢关起门来说。

    但她不知道,长公主府里,皇帝舅舅派的侍卫,除了保护我,还有一个任务——监听沈宅。

    8

    三天后,这句话就传到了皇帝舅舅的耳朵里。

    “她说什么?”

    “回陛下,沈宅庶母周氏说,‘沈鸢现在有皇帝撑腰,我们不能动她。但皇帝能活多久?等她舅舅不在了,看谁还护着她。’”

    皇帝舅舅放下朱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福安知道,这种平静最可怕。

    “诅咒朕死?”

    “回陛下,原话是这样的。”

    “好,很好。”皇帝舅舅点了点头,“既然是活腻了,朕就成全她。”

    他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几行字。

    “传朕旨意,沈宅庶母周氏,诅咒君王,大逆不道,即刻杖毙。其女沈珍,知情不报,杖五十,流放三千里。沈崇远,教妻无方,纵容僭越,削去所有官职田产,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青禾跑进来,脸色发白。

    “郡主!郡主不好了!”

    “怎么了?”

    “姨娘……姨娘被杖毙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陛下降旨,说姨娘诅咒君王,大逆不道,当场就杖毙了!”

    我放下水壶,沉默了很久。

    “庶姐呢?”

    “杖五十,流放三千里。”

    “我爹呢?”

    “削去所有官职田产,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青禾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郡主,您……您没事吧?”

    我站在花丛中,看着天上的云,忽然很想我娘。

    “娘,您看到了吗?害我们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我没哭。

    不是不难过。

    是不值得为那些人难过。

    姨娘是罪有应得。她如果不想着害人,不想着抢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不想着抬举庶女压我一头,不诅咒皇帝舅舅,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庶姐也是。她如果懂事一点,拒绝穿那套凤披霞冠,也不会被打被流放。

    我爹更是。他如果对得起我娘的托付,如果还记得自己是个父亲,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也不会被削去一切,沦为庶人。

    可他们没有。

    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青禾。”

    “奴婢在。”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谢谢舅舅。”

    御书房里,皇帝舅舅正在批折子。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朱笔,笑了笑。

    “阿鸢来了?脸好了?”

    “好了。”我走到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舅舅,阿鸢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