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那么说了。

    不是因为我不孝顺。

    是因为我在救他。

    可他没听。

    7

    御书房里,我坐在椅子上,脸上敷着冰块,皇帝舅舅坐在对面,面色阴沉。

    “旨意已经传下去了,你满意吗?”

    我放下冰块,肿着的脸疼得我嘶了一声。

    “舅舅,我爹……真的褫夺爵位了?”

    “朕没砍他的头,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皇帝舅舅冷哼一声,“他要是别人,朕早把他全家流放了。”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爹。”

    皇帝舅舅气不打一处来。

    “他打女儿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你爹?抢女儿嫁妆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你爹?”

    我没说话。

    “阿鸢,舅舅问你,你真的要回长公主府?”

    “是。”

    “一个人?”

    “是。”

    “你才十五,一个人怎么住?”

    “我娘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替舅舅撑起半边天了呢。”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舅舅,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回我娘的地方,哪怕一个人,也比在侯府强。”

    皇帝舅舅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点了头,“长公主府还空着,朕让人收拾出来,拨一队侍卫给你,再拨几个嬷嬷和丫鬟。你缺什么,直接跟舅舅说。”

    “谢谢舅舅。”

    “谢什么谢?”皇帝舅舅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哑,“你娘要是知道朕连她的女儿都护不住,她在地下都不会安息的。”

    “舅舅护住了。”我拉住他的袖子,“阿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皇帝舅舅转过头,看着我的脸,“脸都肿成这样了,叫好好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

    “阿鸢,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舅舅都是你的后盾。谁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朕诛他九族。”

    从宫里出来,我没有回侯府,而是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眼泪又掉了下来。

    “娘,阿鸢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侯府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庶姐被打完二十杖送回沈家时,浑身是血,凤披霞冠早就被扒了下来,散落一地。

    姨娘被打完三十杖,腿都瘸了,被人抬回了侯府的柴房。

    我爹被褫夺爵位后,侯府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换成了“沈宅”两个字。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挂了几十年的牌匾被人抬走,老泪纵横。

    “侯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别叫我侯爷了。”我爹摆摆手,声音沙哑,“已经不是了。”

    “老爷,郡主……郡主她没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

    我爹看着长街的方向,忽然想起我昨天说的话。

    “爹,我娘要是还在,你敢打我吗?”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

    三天后,长公主府修缮完毕。

    我搬了进去,青禾和几个新拨来的嬷嬷丫鬟跟着我。

    皇帝舅舅派了一队侍卫守在府门外,说是保护我的安全。

    我站在正厅里,看着那块“长公主府”的匾额,心里忽然很平静。

    一个月后,庶姐的伤好了,姨娘也从柴房里放了出来,但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庶姐的婚事彻底黄了。

    大理寺少卿,皇帝舅舅念在他不知情的份上,只罚了他半年俸禄,但把他调到了偏远的地方任职。

    他临走前派人来沈宅,退回了定亲的信物,说这门亲事从此作罢。

    庶姐看着那对玉镯子被人退回来,哭得死去活来。

    “娘,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姨娘搂着她,也跟着哭。

    “我的儿啊,你别哭,娘给你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