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凤披霞冠,真好看啊。
凤冠上的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泛着莹润的光。
霞帔上的金线绣着五凤朝阳的纹样,凤凰的眼睛是红宝石嵌的,栩栩如生。
姨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套东西要是能留下来,将来女儿在婆家的日子,那可就太好过了。
“娘,我有点怕。”
庶姐坐在铜镜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手一直在抖。
“怕什么?”
“这套凤披霞冠……我穿会不会……”
“怕什么怕!”姨娘瞪了她一眼,“你爹让你穿的,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你穿戴这套凤披霞冠进了大理寺少卿家的门,你婆家的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侯府看重你,觉得你比嫡女还金贵。以后你在那个家里,腰杆子才硬得起来。”
庶姐咬着唇,没再说话了。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花轿到了。
“快,盖上盖头,姑爷来接你了。”
庶姐被喜娘搀着,走出了闺房。
凤披霞冠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所有宾客都看呆了。
“天哪,这凤冠,这霞帔,这也太……”
“这好像是当年长公主出嫁时穿的,是御赐的。”
“御赐的?那庶女穿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侯点头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一家之主。”
我爹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庶姐穿着那套凤披霞冠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起我说的话。
“爹,我娘要是还在,你敢打我吗?”
他想起我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侯爷,阿鸢就拜托您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念头甩了出去。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打了,东西也抬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上轿!”
喜娘高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到侯府门前,马上的侍卫翻身而下,手中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大理寺少卿沈大人接旨!”
整个侯府瞬间安静了。
我爹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快步走到府门外,跪了下去。
姨娘和庶姐也跪下了,宾客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侍卫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少卿沈崇远,其庶媳出嫁,穿戴僭越之物凤披霞冠,此物乃先帝御赐长公主、今上御封永宁郡主沈鸢之嫁妆,非圣旨特许,不可穿戴。”
“沈崇远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着即褫夺沈崇远侯爵之位,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其庶女沈珍,僭越穿戴,按律当罚,念其被父所迫,从轻发落,杖二十,婚嫁之仪即刻终止,退回沈家。”
“庶母周氏,蛊惑夫君,僭越犯上,杖三十,打入贱籍。钦此!”
我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陛下怎么会……”
“沈大人,接旨吧。”
侍卫把那道圣旨递过来,语气冷淡。
姨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不……不是……这凤披霞冠是侯爷同意的……是侯爷让我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打我……”
庶姐一把扯下盖头,看着姨娘,又看着我爹,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爹!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不是说穿戴了也没人知道吗!”
宾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天哪,僭越之罪,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陛下开恩了,只是褫夺爵位,没砍头已经算好的了。”
“这沈侯也是糊涂,御赐的东西也敢动?”
我爹跪在地上,忽然想起我说的话。
“爹,你不能替我做这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