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提你娘干什么?”
“因为我想她了。”
我说。
“我想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敢欺负我。她走了以后,连你都不护着我了。”
姨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阿鸢,你爹不是不护着你,是你太不懂事了——”
“你闭嘴!”
我转头冲她吼了一声。
姨娘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我爹身上。
“沈鸢!你冲谁吼?!”
我爹又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我忽然笑了。
“爹,你让我借,我偏不借。你记住,这套凤披霞冠,没有我点头,谁也别想动。”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姨娘假惺惺的劝架声。
我没回头。
青禾扶着我回了屋,手忙脚乱地打水给我洗脸。
帕子碰到脸颊的时候,我疼得吸了一口气。
“郡主,肿了……”
青禾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事。”
我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脸。
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青禾,去库房里把装凤披霞冠的箱笼锁好,钥匙给我。”
青禾连忙去了,不一会儿却空着手回来,脸色发白。
“郡主,装凤披霞冠箱笼……不见了。”
4
我猛地站起来。
“什么?”
“奴婢去查看,放箱笼的位置空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看着像是往……往大小姐院子的方向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用查了,肯定是我爹派人拖走的。
我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动手了。
我爹不是来跟我商量的。
他就是来通知我的。商量不成,直接抢。
我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我爹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抬走了。
“郡主,奴婢去找侯爷要回来!”
“不用了。”
我打断青禾,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青禾。”
“明天一早,备车。”
“进宫给皇帝舅舅请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半边脸肿得比昨晚还厉害。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看见我的脸,又红了眼眶。
“郡主,您的脸……”
“拿粉遮一遮。”
青禾手忙脚乱地给我上粉,盖了厚厚的一层,总算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肿。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戴任何首饰,从侧门出了侯府。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说:
“郡主,侯爷在前院,跟姨娘一起招待宾客呢。今天大小姐出嫁,府里热闹得很。”
“我知道。”
我上了马车。
“去皇宫。”
马车走在长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手指摩挲着姨娘昨天拍在妆奁上的那个铜板。
我娘那套凤披霞冠,凤冠上的一颗东珠就值一千两。
姨娘给我一个铜板就想借。
而我爹为了这一个铜板,打了我一巴掌。
行吧。
皇宫的门禁很严,但我是陛下亲封的永宁郡主,娘还在世的时候,我三天两头跟着往宫里跑。
守门的侍卫见了我,连忙行礼。
“郡主安好。”
“舅舅在哪儿?”
“陛下在御书房。”
我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太监总管福安站在门外,看见我来,脸上露出笑。
“郡主来了?陛下正批折子呢,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我自己进去。”
我推开门,跨过门槛,眼泪先掉了下来。
皇帝舅舅坐在御案后面,手里还拿着朱笔,看见我时吓了一跳。
“阿鸢?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把朱笔放下,抬起头看见我的脸,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你的脸……谁干的?!”
我哭得梨花带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