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爹气狠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姨娘是妾,你是嫡女,她不敢给你做饭缝衣,那是她懂规矩!你现在拿这个说事,你良心被狗吃了?”
姨娘连忙拉住我爹的袖子,声音柔得不行。
“侯爷,别骂孩子。阿鸢还小,不懂这些。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去碰长公主的东西。”
她越是这样说,我爹的火气就越大。
他甩开姨娘的手,大步走到我面前。
“沈鸢,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了郡主的名头就能无法无天!只要你爹我还在侯府一天,这个家就还是我做主!”
“你姨娘跟你借凤披霞冠,那是给你脸面。但你不借,就是不给我这个爹脸面!”
他指了指那个箱笼。
“这凤披霞冠,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明日你姐姐出嫁,就戴这套!”
我抬起头,看着他。
“爹,你替我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连你这点主都做不了?”
我爹气得青筋直跳。
“爹,你不能替我做这个主。”
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硬气。
我爹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我还是那个听话的、乖巧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儿。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比吼叫更吓人。
“我说,你不能替我做这个主。”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这套凤披霞冠,是我娘留给我的,不是侯府的财产,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踉跄了两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手撑在妆奁上才没有摔倒。
青禾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扶我。
“郡主!”
姨娘也“啊”了一声,捂住了嘴,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满意。
我爹打完了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我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姨娘比他更快。
她扑上去拉住我爹的胳膊,哭天抢地。
“侯爷!您怎么能打孩子呢!阿鸢还小,不懂事,您跟她好好说就行了,何必动手啊!”
她嘴上在劝,可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3
果然,我爹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她马上十五了,哪里小?!”
“她以为自己是个郡主就了不起了,连我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大。
“沈鸢,我告诉你,你娘在的时候,我不敢动你。你娘不在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慢慢站直了身体,转身要走。
“站住!”
我爹吼了一声。
“我话还没说完!你姐姐明天的婚事,凤披霞冠必须借!你要是敢不借,我就——”
“你就怎样?”
我回过头,看着他。
“再打我一巴掌?”
我爹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
但我没有。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沈鸢,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爹。”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爹打了我。
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娘。
我娘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气息奄奄地说:
“阿鸢,这套凤披霞冠是你皇祖父所赐,整个大梁只此一套。你成婚那日穿上,就当娘陪着你。”
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不想借给外人,有错吗?
可我娘才走了五年,我爹就为了姨娘和庶姐,打了我一巴掌。
“爹,我娘要是还在,你敢打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我爹的胸口。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