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进碎尸文学的直男还是弯了 > 22. 精神梳理
    姜宰明接到局里的电话后,便匆匆赶了回去。

    刚来到警局,远远就看见无数记者堵在电动铁门外。

    将打车的钱结清,姜宰明拨开人群,出示证件后顺利通过大门。

    “听说警局已经掌握屠夫DNA,这是真的吗?”

    “目前已经有六人遇害,警方打算何时采取行动?”

    “网民已自发在网络发起请愿,要求将屠夫H处以死刑,警方是否会采纳?”

    “……”

    记者们嘈杂的声音被姜宰明甩到身后,走进办公楼,朝着自己工作的楼层走去,刚拐入走廊,浑浊的热浪迎面而来,面前是无数同事行色匆匆的身影。

    姜宰明从走廊中穿行,还没靠近办公间,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

    “是,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网上的报道都是不实报道,还请您保持理智……”

    拿着电话的同事从他身边走过,姜宰明目送他离开,他的脚步不停,所过之处,几乎都是同样的情景。

    “实在是非常抱歉,关于屠夫案的调查进程,暂时无法对外界公开,是。您的意见对我们非常重要……”

    “阿姨,请您冷静一些,我们不会包庇罪犯,唉,网上的新闻都是不实报道,不是,您怎么骂人啊?”

    “实在抱歉,这位记者朋友,目前警方无法透露任何屠夫案的细节,另外传播不实新闻,影响公共治安属于违法行为,请尽快下架您公司的虚假报道,警方有权追究……”

    姜宰明步履不停,走过一个个被电话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同事。

    二组的工位上,安珉植也同样对着电话耐心解释。

    见着他来了,安珉植欲哭无泪地扯了扯嘴角。

    “……是,警方一定会尽快破案的,请您放心。”

    对着电话好说歹说,他挂断电话,长叹一口气。

    “宰明啊,我们有麻烦了。”

    姜宰明已经知道局内情报被泄漏的事情,他二组内部一直很团结,泄密的只可能是鉴定科,或者是一组那边的人。

    “组长被叫去开会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安珉植给姜宰明透了消息。

    姜宰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安珉植的视线落在姜宰明的胳膊上。

    “已经去换过药了?”

    姜宰明应了一声。

    安珉植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在意他们这边后,他凑近姜宰明,刻意压低声音。

    “那,那个证物找到了吗?”

    别的不提,安珉植还是很关心姜宰明这个同期的。

    想起与池真星的一番交流,姜宰明下意识皱眉,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安珉植还在等他回答,他便压下情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没问题了。”

    安珉植露出笑容,想要拍一拍姜宰明的肩膀,不过他的胳膊刚抬起来,身边的电话就再次响起。

    “西巴,没完没了了!”

    安珉植翻了个个白眼,苦哈哈地再次接起电话。

    姜宰明不欲打扰,便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思索着池真星的事情,思绪像是打结的毛线团。

    笼罩在池真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姜宰明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他直觉池真星就是破获屠夫案的重要锚点,可是这人处于失忆状态,他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除此之外,池真星面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那是忌惮和恐惧?

    姜宰明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池真星忌惮的。

    但是要说那是犯罪分子遇到刑警的反应,但姜宰明又觉得不是那样。

    到底是什么呢?

    那种违和感……

    姜宰明思考得投入,连组长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

    “实践报告已经出来了,受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现在我来进行分工。”

    周贤正依旧是胡子拉碴的模样,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夹克,眼下青黑,分明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姜宰明和安珉植跟我去受害者就职医院采证。”

    “以上。”

    姜宰明回过神来,立刻起身。

    “是。”

    一辆辆警车驶离警局,以周贤正为首的三人朝着不知名的地点驶去。

    安珉植依旧负责开车,胳膊受伤的姜宰明坐在副驾驶座上,组长周贤正则坐在后座。

    “这是尸检报告还有受害者的基础资料,宰明,你先看看。”

    周贤正将一叠整理好的A4纸递给姜宰明。

    可能是最近医院去多了,发现新的受害者在医院就职之后,姜宰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厚谦私立医院。

    但是,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思索间,姜宰明翻开了尸检报告,他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视线重点停留在尾页关于指甲的检测报告。

    “真的有第二人的DNA信息?”

    他忍不住出声。

    后座的周贤正正闭目养神,他一夜没睡,大早上又在局长办公室挨了两个小时的训,能够撑到现在,全靠他在自动售货机买来的四瓶咖啡。

    “嗯,我们的分析没有错。”

    周贤正的嗓音沙哑。

    “现有的犯罪分子数据库没有匹配对象,对象很狡猾,说不定迄今为止都伪装成正常人一样,隐藏在人群中。”

    屠夫H本就被定性为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姜宰明对此并不意外。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局里调查出是谁泄密的吗?”

    凌晨才发现的指甲,不到五个小时,DNA检测都没出来,新闻媒体却同步跟踪报道。

    甚至不是某家独家报道,几乎是同步的,所有主流媒体都收到了消息。

    提起这个周贤正就头疼。

    “没有。”

    “局长已经约谈了几个媒体,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屠夫H连环杀人案长期没有进展,警局本来就承受不少的社会压力,正常来说内部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玩火自焚的事情,就算是为了钱,同时把新闻卖给这么多家,也违犯了行业潜规则。

    没人知道爆料者是怎么想的。

    手下的人给不出答案,局长只能自己去交涉。

    听完周贤正的话,姜宰明的眉头紧锁。

    他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车子很快在目的地停下,姜宰明将资料放进副驾驶座的手套箱中,跟着组长一起下车。

    “就是这里。”

    看清医院的招牌,姜宰明的眼睛微微睁大。

    竟然是这里……

    *

    暗红色的大理石桌上,牛顿摆球正做着永恒的规律运动。

    哒哒哒、

    金属小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是最天然的催眠辅助音。

    [最近一次失控,是在什么时候?]

    权道赫双眼紧闭,躺在人体工学长椅上。

    “两天前。”

    [你做了什么?]

    权道赫的睫毛颤了颤,意识瞬间被拉入到记忆中。

    全世琳。

    那护士的胸牌上写着这个名字。

    “救救我、”

    她不停地挣扎着,惊恐眼泪脱眶而出落在掐在她脖颈上的手上。

    感受到手背上湿润的凉意,权道赫的瞳孔一缩,狠狠将人甩到一边。

    动作间,他的手背上,被护士用宝蓝色的指甲抓挠出三道红痕。

    [这次是为什么失控?]

    权道赫的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

    “就是、看见她,很心烦。”

    贵宾室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呢。]

    医生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很生气吗?]

    “……”

    医生注视着权道赫,他的视线落在权道赫攥紧的双手上。

    [哦……]

    他发出了然的声音。

    [你在害怕。]

    权道赫的气息骤然变得不稳,他咬紧了牙关,脸颊隐隐抽动。

    [你在害怕什么?]

    死掉的、被剥皮的狗,割过掌心的刀子,女人哭泣的背影……

    权道赫痛苦地左右摆头,不一会额头就渗出了冷汗。

    他似乎在与什么做对抗,额头甚至蹦出了青筋。

    半晌。

    “孩子、”

    他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阳光明媚的下午,风里传来花朵的芳香。

    那个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的孩子站在草坪上,手里拿着晃眼的刀子,身前是被剥皮的狗。

    世界开始抽帧,阳光与阴云闪切。

    女人坐在沙发上哭泣,她长长的头发,柔软地披垂在后背上。

    “我的孩子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女人哀戚的背影与孩子的背影交叠,闪烁。

    “昂,是我杀的。”

    太阳消失了。

    父亲与母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不同意,道赫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趁他还小,一切都还能扭正!”

    掌心的皮肉仿佛再次被切割,鲜血汩汩流出。

    权道赫的神情愈发痛苦。

    [所以,那个时候要是把事情瞒下去,就好了,对吧。]

    被送出国的那天,父亲冷漠地注视着他。

    “你的母亲疼爱你,但是我不是。”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事,身为你的父亲,我会帮你摆平。”

    “但是你不应该让我的妻子知道。”

    父亲的身影高大又疏离。

    “离开吧,等你学聪明了,再回来。”

    权道赫的嘴唇颤抖,脸色苍白。

    “……是,我应该瞒住的。”

    医生修长光洁的手指点在嘴唇上,他墨色的眼睛静静凝望着眼前的病人。

    ——他在欣赏着权道赫的痛苦。

    [所以你现在一直隐瞒着。]

    “……是。”

    医生低下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记录上什么东西,然后,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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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琳护士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发现了。]

    [他们现在应该找去了医院,你要怎么做?]

    [你的血,不是留在了她的指甲上吗?]

    被透明鱼线勒住脖子的女人,被人倒拖着拉入黑暗。

    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举起医用电锯冷静地切割她的身体。

    “……”

    权道赫不说话,他身体癫痫般抽搐着,记忆仍在继续。

    那女人有着很漂亮的手。

    指甲是亮眼又漂亮的宝蓝色。

    穿着雨衣的男人站在分尸台上,轻轻抚摸那只被他亲手截断的手。

    然后他转头,从一旁的工具架上取来钳子。

    一片、一片、又一片。

    那女人的指甲被他亲手拔掉了。

    [所以,没人能找到你身上,是吗?]

    权道赫仍然在颤抖,他的意识深陷,医生轻柔的声音飘荡在他的耳边。

    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权道赫就站在凶杀现场。

    他看见那身穿雨衣的男人将女人拖走,看着他将她残忍分尸,血液四溅,在灯光下宛如晶莹剔透的玛瑙。

    权道赫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

    “还没看够吗?”

    然后那身穿雨衣的男人开口了。

    权道赫浅灰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他眼前的世界再次闪切,那男人的背影与孩子的背影闪烁重叠。

    女人舒展的尸体,与那条被剥皮的狗重叠。

    “是你杀的啊。”

    男人阴恻恻的笑声响起,他转过身来,露出了与权道赫一模一样的脸。

    权道赫的瞳孔瞬间紧缩,世界在面前颠倒,他一阵恍惚,再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分尸台前,手里拿着钳子,身上穿着黑色雨衣。

    “我看见了。”

    仿佛惊雷一般,他的身后响起一个男孩稚嫩的声音。

    权道赫猛地转过头去。

    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男孩。

    “我看见了,是你杀的。”

    他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权道赫,权道赫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杀人犯的脸。

    “呃——”

    权道赫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下的心脏急促跳动,体内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他全身的血管喷张,整个人像是个马上就要被捏爆的番茄。

    “醒了?”

    郑在渊医生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等到权道赫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才不急不慢地将手中的东西推到权道赫面前。

    “这是您要求的,上一版本的药。”

    淡白色的椭圆形药片静静躺在橙黄色的分装瓶中。

    权道赫没有说话,他一把抓起药瓶,当场扭开,在掌心倒出一把,也不数清数量,抬手灌入口中。

    郑医生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法,桌上摆着一杯提前倒好的冰水。

    这一年来,每当精神梳理结束后,权道赫都会这样,大汗淋漓,神情惊惧地吞服大量药物。

    大量的冰水灌入喉咙,火辣辣的痛感被快速抚慰,权道赫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杯冰水见底,他的手指缓缓张开,仍由水杯从掌中滑落,咚地一声摔在白色的地毯上。

    郑在渊望着他,他的眼睛微动,眼神复杂。

    “权先生,是药三分毒。”

    他欲言又止。

    权道赫却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郑在渊的视线又落在他掌心的药瓶上。

    刚刚拿来的药,一眨眼就被吃掉半瓶,可是那可是一个星期的量。

    “权先生,您——”

    “滚出去——”

    宛如野兽般的嘶吼将郑在渊的话硬生生打断。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权道赫不是这样的。

    郑在渊看着权道赫颤抖的身体,即使知道权道赫此时根本无法注意他的神情,他也表现出情真意切的担心。

    脸上全然没有当时送护士进权道赫病房时的冷漠笑容。

    这个人仿佛是有两幅面孔。

    长久的沉默后,郑在渊从沙发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手提箱。

    他打开保险扣,将其慎重地推到权道赫面前。

    “我先离开了。”

    他低声地开口,尽量不让自己再次触怒权道赫。

    日光缓缓下移,药效发作,权道赫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缓缓抬起头,敞开的黑色手提箱引入眼帘的,里面正安安静静地放着四瓶分装完毕的橙黄色药瓶。

    一边劝着权道赫不要滥用药物,一边却默不作声将更多的药物送来。

    郑在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电脑,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

    “郑医生,到您面诊的时间了。”

    郑在渊顿了顿,眼中重新有了神采,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听诊器,临走还不忘从抽屉中抓一大把糖果放进口袋。

    “嗯,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出去。

    儿童心理科室的门牌正悬挂在办公室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