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2病房内,正在进行一场气氛凝重的对峙。
一方是冰清玉洁貌美如花的男大学生,一方是图谋不轨心怀叵测的青年刑警。
估摸着金荷彩护士这会儿都离开医院了,池真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毫无反抗能力的他,正在和一个觊觎他的男人独处在同一个病房内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万一姜宰明一个把持不住……
池真星的心思百转千回,再次看向姜宰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姜刑警,我的腿真的没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所以赶紧走吧!
池真星觉得姜宰明要么是职业病犯了,要么就是在假装专业,想要以此来俘获他的芳心。
很可惜,池真星不吃这一套。
“唔、做了一早上检查,好累啊~”
他特别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同时眼睛不断偷瞄姜宰明,希望这人能够有点眼色。
姜宰明自然是读懂了他的暗示。
他静默了一瞬,也真的如池真星希望的那样,把肌肉失常这个事情抛在脑后。
“学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问你。”
好吧,这并不是池真星希望的回答。
池真星露出了死鱼眼:别问了,没爱过,没可能,没结果。
“您说。”
然后池真星就从姜宰明这里听到了让他匪夷所思的问题。
“请问我第一次来学生你的病房时,有落下什么东西吗?”
落下东西?
落下啥啊,一颗芳心?
池真星用舌头抵住腮帮子,看向姜宰明的视线非常迷惑。
“比如说?”
并不想玩你说我猜游戏的池真星选择索要更多提示。
“学生证。”
姜宰明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是学生你的学生证。”
“其实那是车祸现场发生的证物,我也是凭着那个才找到学生你的。”
“……”
池真星歪着头,他几次想要开口打断姜宰明,可是话到嘴边,又很难受地憋回去。
最后,在姜宰明安静下来后,他才双手抱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姜宰明。
“姜刑警,请问您现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姜宰明一愣。
“什么?”
池真星一看这人还在装傻,他都要气笑了。
当下硬是拖着两条木棍似的死腿,艰难地从病床边的床头柜里取出了自己小心保管的东西。
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证物袋,出现在姜宰明的视线中。
紧接着池真星的声音传来。
“姜警官,这个不是你亲手交到我手上的吗?”
当然,这个“亲手交到池真星手上”的说法是有些夸张的,不过这学生证也确实是姜宰明亲自还回来的。
就在他们初次见面的第二天。
这人不请自来,绕过金护士闯进他的病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把池真星的学生证往床头柜上一扔,扭头就走了。
毕竟这事情和钱挂钩,池真星又省了一笔补办学生证的钱,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明明是自己拿过来,现在又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信息量之大,让姜宰明也震惊了。
“……我亲手交到学生你手上的?”
什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自己不记得?
姜宰明想从池真星脸上看出撒谎的影子,但是这人眸光清明,非常坦荡,看上去说的就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那这事就奇怪了。
姜宰明下意识抬手遮住下巴,他的眼睛闪烁,开始回忆。
发现池真星的证件丢失,是两天前的事情,而他三天前第一次来医院找池真星的时候,那东西都还在。
姜宰明已经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翻过,包括他的车座缝隙,他这几天去过的地方有限,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落在医院里。
他昨天来医院就想找池真星问这事,结果发生了各种意外,硬是把事情拖到今天。
事实也如他所料。
证物确实在池真星这里。
但是池真星的话却完全颠覆了姜宰明的认知。
姜宰明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他把证件顺手还回去了,自己却不记得了?
他仔细回忆第一次来医院发生的事情。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做过。
若是池真星在撒谎,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么浅显粗糙的谎言吗?
姜宰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目光投向池真星。
“学生,你方便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吗?”
……行,你是警察,按你说的办。
池真星面无表情地把当时的情况简单概括了一遍。
“当时您就是问了问车祸和我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把证件一放就走了。”
这倒是和姜宰明记忆里的没什么出入。
“哦,姜刑警您还问了花盆的事情。”
姜宰明听到这里,眼底闪过茫然。
“我还问了花盆的事情?”
“是。”
池真星点了点头。
姜宰明不说话了。
仿佛是遇到无法解开的难题,他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一张白皙俊秀的脸蛋,神情十分凝重。
没多久,他的电话响起,那边听起来很急,姜宰明打了声招呼就匆忙离开了。
池真星留意到他离开时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由得嘀咕,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换做是平常,他闲着没事,还可以出门溜达,如今腿没知觉了,他又没有手机,池真星想了想,还是把被子一拉,准备睡觉。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池真星动作一顿,还以为是姜宰明去而复返了,立刻挂脸。
“又怎么了?姜大警察?”
结果门口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池患者,现在方便进来吗?”
池真星一下子支楞起来了。
“是,方便,请进!”
沉稳的步伐逐渐靠近,池真星睁大了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医生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早上好。”
这医生大概三四十岁,身材瘦削,脸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瞳色格外深沉。
池真星的视线落在医生胸口的铭牌上。
——赵斗日
“赵医生您好。”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池真星第一反应就是他这腿又出什么问题了。
但是转念一想,医生都说过只是暂时性肌肉失常,总不可能诊断错误,现在又来告诉他新的诊断结果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池真星可要闹了。
好在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赵斗日医生笑着抬手,对池真星展示了手中的餐盒。
“是,这个是权先生让送来的。”
哦!
池真星这才看见他手中提溜的餐盒。
权道赫这么大的面呢?
说了会有专人送过来,谁能想来送饭的会是个医生啊。
这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池真星在心里嘟囔,反应倒是很快,赶忙招呼赵医生把盒饭放下。
“辛苦您了,送餐盒这事让护士小姐来就可以了,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医生不都很忙吗?
怎么这位还来送个餐盒?
该不会权道赫动用特权,让人家医生搁置了本职工作,来跑腿吧?
一想到外面那么多病人排队等着面诊,而医生本人却跑来给他这么个无名小卒送饭,池真星的良心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赵斗日医生似乎是看出了池真星的担忧,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没事,我本来也有事来找患者你,顺路而已。”
赵斗日一边说着,轻车熟路将餐盒放下。
他的话瞬间让池真星将顾虑抛在脑后。
“来找我吗?”
池真星好奇地望着这人。
早上做那么多检查,他全程都没见过这位赵医生,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现在居然说有事要找他。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赵斗日直接用动作回答了池真星。
他转身拿起了池真星挂在床尾的病例,动作无比自然。
“我是负责食品营养学的。”
他低头翻看着池真星的病例,头也不抬。
“请问患者对最近的餐食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话说的,其实是有些暧昧的,特意省去了主语,只说餐食,却不点明是医院提供的餐食,还是权道赫提供给池真星的餐食。
于是结合对方送餐盒的行为,池真星理所当然地以为赵斗日指的是后者。
并将赵斗日误以为是那种传说中,只服务于有钱人的营养师。
这么一想,池真星一下子理解了。
人家医生就是负责食品营养的,说不准他吃的这盒饭还是人家搭配设计的,说是专人,也名副其实。
“没意见没意见,我吃啥都香!”
可不香吗,那餐盒里的食材都是权道赫的私人厨师,每天用空运来的食材新鲜制作的,味道绝对与价格成正比。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赵斗日笑着合住了病例,将其放回到原位。
他的面相冷肃,平日里应该不怎么笑,笑起来总有些违和。
“营养学其实也算是一门复杂的学科,要完美设计出病人需要的饮食菜单,就得时刻了解病人的身体情况。”
他算是为自己翻看病例的行为做出解释。
池真星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他还是懂的。
“辛苦您了,今天的早餐我很喜欢!”
他还傻呵呵地对这人道谢。
赵斗日笑了笑,应下了池真星的感激,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没有继续待着的道理。
与池真星简单交谈几句后,转身离去。
走到病房门前,他的手还没碰到扶手,突然面前的大门被拉开,赵斗日抬起眼睛,与权道赫四目相对。
“您好。”
赵斗日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看清这人,权道赫的眉心立刻紧皱,他的嘴唇翕动。
“谁让你……”
可视线触及不远处,窗帘后的池真星,他又咽下了质问。
赵斗日则是低眉顺眼,全程不发一言,他察觉到了权道赫的不满,主动侧身让路。
权道赫冷冷瞥了他一眼,浅灰色的眼珠带着十足的戾气与冷酷。
等到权道赫面色冰冷的从他身前走过,赵斗日才抬起头,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并关上门。
池真星刚垫了垫枕头,准备昏天黑地地睡去,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访客。
“哥,你忙完了吗?”
权道赫拐过窗帘,便与池真星亮晶晶的眼睛对视。
“嗯。”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身上再也找不出在贵宾休息室时的崩溃。
“这个,打开看看吧。”
他说着,走到池真星身侧,递出一个纸袋。
“给我的吗?”
池真星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刚坐起上半身,距离拉近,就闻到了权道赫身上逸散的香气。
他接过那纸袋,那袋子还挺沉,池真星琢磨着随口一问。
“哥,刚刚洗澡了?”
权道赫的眼睛低垂,闻言,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
“……嗯。”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池真星却没注意,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在从纸袋里拿出的盒子上。
他怔怔地看着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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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图案,随即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权道赫。
“哥,这是……”
“给你买的手机,不打开看看吗。”
权道赫把那一瞬的失态藏了起来,他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看向池真星的眼神满是关怀。
心中的猜想被点明,池真星惊喜得无以复加,他动作飞快地拆开塑封膜,打开纸盒,只见一部银白色的智能手机赫然躺在盒子的正中央。
“哇!”
池真星不知道这手机是什么品牌,但是权道赫送的,肯定不是一般东西。
他当即泪眼汪汪地对权道赫表达感激。
“哥,这个很贵吧,谢谢你,我以后赚了钱,一定会还你的!”
看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权道赫勾唇轻笑了一声。
“看仔细点。”
他对池真星说要还钱的话,不置可否,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池真星看纸袋里面剩下的东西。
顺着权道赫的视线,池真星将注意力放在手边的纸袋上,他取出手机盒后,那纸袋还是鼓囊囊的。
手机都有了,还能有啥?
池真星心下嘀咕,看清纸袋里的东西后,他顿时目瞪口呆。
“哥、哥……”
池真星从里面拿出两摞明黄色的纸币,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说话都哆嗦。
“这是……”
他的紧张丝毫没有感染权道赫。
“借你的,你不是需要钱吗?”
权道赫回答得风轻云淡。
看着纸币上的四个零,池真星咽了咽口水,他不动汇率,但是能看懂数字。
“请问这些一共是……”
“一千万。”
!
池真星捂住胸口,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心脏都要跳炸了。
而权道赫还在加码。
“你不是不记得银行卡密码吗,所以我让人换了现金,带着太多现金也不方便,所以这里只有一千万。”
“虽然我不知道你借钱要干什么,但是这些应该够吧?”
“除非是要买车或者还债,总之,钱不够用的话,再和我说。”
一千万对于权道赫来说就是洒洒水,他的车保养一次也不过这个价。
不过对于池真星来说,就不是那种程度了。
“哥、道赫哥、”
池真星左手拿着最新款的名牌手机,右手拿着一摞万元大钞,此刻他仍站在病房,可这地方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病房了。
权道赫的存在,让这里变得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好耀眼……”
池真星望着权道赫,做出一副被晃到情态。
“是财神爷在发光啊!”
在这一刻,池真星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对权道赫的不满都消失了。
池真星单方面宣布,他要永远和权道赫做朋友,不离不弃,赴汤蹈火,英勇就义!
权道赫感受着火热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一点点东西,就能让池真星如此感动。
要知道池真星每天吃的那些私人定制料理,加起来都不只一千万。
这家伙,比起切身实际体验的,更喜欢眼睛能够直白看见的。
权道赫默默把这一发现记在心上。
看着池真星感动得无以复加,权道赫的情绪却在此时抽离,他想起来刚刚见到的医生。
“刚才的医生是来干什么的。”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赵医生啊,他来送餐盒呀!”
池真星想都没想,答案脱口而出。
权道赫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腿上的手烦躁地弹动起来。
“是吗,我知道了。”
他说完,又陪池真星坐了一会,而这时池真星也捣鼓明白自己的新手机了,他兴致勃勃地看向权道赫。
“哥,我们交换手机号码吧!”
权道赫将自己的号码告诉给池真星,但是他提醒道:“这手机现在没有手机卡。”
池真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突然权道赫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珠,叫人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绪。
却听见池真星突然惊喜地出声。
“哥!我们是同款手机吗?”
权道赫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眼皮,与池真星对上视线。
半晌、
“……嗯,是同款。”
他的声音低沉。
权道赫的手机是深黑色,正好与池真星的手机是相反色。
眼看待得时间差不多了,权道赫与池真星道别。
“我下午约了医生做检查,不在病房,有事情找我的话,去找李昌奎医生。”
池真星赶忙摆手。
“我没事,哥你放心去做检查,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权道赫没说什么,最后看了眼池真星,他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病房,权道赫坐在真皮沙发上,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三分钟前,联系人郑在渊发来两条短信。
‘顶层贵宾室已清场。’
‘下午两点进行精神梳理。’
权道赫扫了一眼,退出软件,然后在手机的空白页面,唤出了黑色的软件,指纹解锁后,系统切回主页面。
权道赫单手撑着太阳穴,浅灰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手机。
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的手机屏幕无人触碰,却开始自己操作。
在所有的软件都被点开一通之后,屏幕进入网页搜索页面。
键盘自动唤出,一个个按键被谨慎地敲下。
[一千万朝元等于多少华国币?]
页面跳载,同时手机里传来池真星难以置信的声音。
“怎么才四万出头?!”
权道赫听着这话,忍不住挑眉。
看样子,这是嫌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