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因你之名(All In Your Name)【MJ同人】 > 20. Ecstasy Once Told
    在我们启程去旧金山之前,当时离afterparty结束过了三天。乔治他们整个Vegas绕着圈跑,他甚至后面开出赌城大道去荒地公路上飙车,一直开到沙漠,兜了一圈回来之后把那辆在那新提的法拉利F430直接开废了。他被那两件事情恶心的够呛,那几天我看他跟个炮仗一样,谁都得避他锋芒。里兹基本上在酒店,我也在酒店,楼下永远围着粉丝,出门只能走特殊通道,七拐八拐也是真的麻烦。一开始我们就打打牌,在泳池边晒太阳,实在无聊透顶。他一直盯着我。我又没办法搞任何东西。我知道他怕我一来Vegas就回到06年的状态中去,去碰drugs或者搞乱七八糟的,还有乔治。但那几天他盯我盯得格外牢。他自从戒毒之后,对drug态度转了180度,我曾经调侃过他的转变,他只是平静地说,你不是也一样?……道森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们顾好自己,主要是别给他惹事。他在忙着下一场巡演安排和对接,提前过去旧金山了。有他在那边,我基本上可以放心。

    我通常无事可做。其实有事,多得很,我笔记本记满了随手来的riff和歌词,还有一堆cd demo. 只是里兹说我心不在焉。我想直接干脆开到基督山路,把他抓起来拷问一通,问他到底在搞什么或者,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那三天我一直在等着什么东西,电话,或者信息,我说不好是什么,也许只是等着头脑里那些问题的一个回应。上帝回答不了我。我不知该向何处寄托。我幻想过很多遍那个场景,无一不以我败下阵来告终。他可以用无形的锁链牵着我,我知道他在这方面很擅长。他就这样牵了我两年了,即便隔着大陆隔着海峡,隔着一切一切,也这样牵着我。但那时我们之间只隔着二十分钟车程。14分钟,如果我开那辆法拉利并且不走大道的话。

    他隐居在基督山路,那时候暂时躲开了媒体。我想其实他这样一直隐居也很好,不必搞什么驻场演出,不符合他。然后我想到道森的话,我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让我无法放下心跟里兹坐着聊天。他看出来,所以说我心不在焉。

    期间我收到过保罗打来的电话,他问起演出的情况,还有Noah,我说一切都很好,他跟我们相处的很好,第一次登台表现也很好。他放心了。他跟我说他在筹备新专辑,名字想好了,叫Memory Almost Full. 我在电话里慢慢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微笑起来。我说,保罗,这个名字不能更棒了。我说,等我到他这个年纪我也要搞一个这样的人生回顾专辑。他在那头大笑,然后有些伤感地说,人生太快了。太快了。他们1961年在Cavern俱乐部的演出,回想一下好像是在昨天。他说,等你老了回想这场拉斯维加斯的演出,可能也会有这种感觉。我说不用等到那时候,我回想Meds在卡特酒吧的演出就有类似的感觉。两年的时间,一切都截然不同了。人和事,境遇和心情,都截然不同了。活在当下吧,老头在对面轻快地说,Luna,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有遗憾,不要让自己后悔。who knows what gonna happen next?

    然而说到后悔。有几个人回看自己的一生不会后悔呢?后悔是人注定的遗憾。有些选择不管当时如何艰难抉择,不管怎么选,怎么走那条路,到了终点你仍然会想,如果我当时走了另一条路,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那天下午我和里兹在练一段即兴solo,他抱了noah的贝斯来玩,玩的像模像样,这家伙贝斯也弹得不错。他哼了一段Exiled里面他写的那首Ecstasy,我给他配上吉他搞点节奏,但即兴改了和弦。他声音慵懒偏低,高音上不去,有点无力的感觉,尾音习惯下沉,换气也很明显,跟乔治完全不同,唱这首歌别有风味。我很惊喜,拉着他又弹了几首,甚至我换着花样改riff,他的声音给了我很多灵感。他一首一首唱下来,没几首喉咙就跟不上了,反而有种疲惫的洒脱感觉,跟这张专辑风格非常贴近。我大有灵感,立刻打电话给乔治想喊他过来写歌,还有Noah,我想让他也加入创作。

    我甚至打给了鲁斯,让她联系一下Vegas这边能用的录音室。灵感像火花一样,转瞬即逝,我感到很迫切,我反复在琴弦上还原脑子里那突然涌出的和弦,断断续续地弹奏,有时候甚至是断的乐句,我试着把短下扫加一点很轻的回扫,把节奏搞的很碎,短促的闷音再突然放开,让一个和弦完整的炸开再立刻停止。里兹看我在弹节奏,就拿起了贝斯,Noah拿起我另一把吉他试着弹高音旋律。我们都感到了什么,在那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涌出来了。里兹即兴轻轻唱起来,我不能完全听清他唱的是什么,这不重要,我们试探性地演奏,慢慢在各种音素之间找完美契合的方式,我们用眼神交流,除了里兹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杂音。纯粹的创作,我爱死了这个过程,我闭着眼睛扫弦,能看到Noah的吉他在我的节奏上歌唱。他搞了一记漂亮的滑音,我就立即给个闷音,我们配合默契。他惊喜地看向我,里兹眼睛也亮了,我们就这样完全自由和即兴地弹和唱,我甚至忘了录音室的事。

    直到我手机震起来,在我裤兜里,打断了我的节奏。我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吉他停了。他们看向我,我摇了摇头。这种被打断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在创作过程中,那个震动简直是无法忍受的噪音,我一下子从那个状态中被推出来了,心跳得飞快,我拿出手机都想把它直接扔了。扔之前我瞟了一眼,那串眼熟的号码让我生生止住了动作。

    Bill.

    我喊了声fuck,一瞬间站了起来。里兹挑眉看向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我说我接个电话。然后他嘴角刚才难得起来的柔软的弧度慢慢消下去了。我走到阳台去接电话。Bill说,他们被困在凯撒皇宫那边,问我能不能过来接应一下。他报了个地址就把电话挂了。是连着凯撒皇宫的Forum Shops,一家大型奢侈商场。……MJ在逛商场??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声fuck,已经知道他隐居成为不可能了。他在搞什么?我第一反应是骂人,然后立刻进房间拿钥匙,我匆匆跟里兹说了声等我回来接着,就冲了出去。然后又飞回来戴帽子墨镜。

    我用最快的速度下楼坐上车,超速开过去到商场后门,不到十分钟,果然老远看过去已经堵了一片。那辆凯雷德停在后门对面停车场,虽然只隔一条街,但那些人群我估计他们很难走过去。我拍了一记方向盘,琢磨着怎么引开人。后面实在没别的办法,我把墨镜摘了帽子摘了。凯撒皇宫就在隔壁。我打电话给Bob,我说能不能立马派两队迎宾的,或者安保,到门口来站着,搞得隆重点,排场大一点,最好再放点礼花。他愣了一下,谨慎地问我确定吗?是谁要过来下榻?我说是我。他没反应过来,还在问这样不符合他们常规的安排,high roller一般会安排去villas私密接待……反应过来之后然后那边静默了几秒钟说,好的。我等在车里面,看凯撒那边不到三分钟刷刷出来两排英式皇家卫兵打扮的迎宾队伍,戴着白手套举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然后Bob出来了带了一堆黑西装安保和不知道什么人,等在最前面。这阵仗果然吸引了街对面的注意,那堆围着的人不少都回头看,包围圈松动了。我对着后视镜捋了把头发,还行。我把车往边上一停,然后下车走过去。人群很快认出了我,我听到远处的尖叫,无数声上帝和“Luna——”,迎面碰上的路人或者游客更加震惊,张着嘴看我经过然后omgomg,she’s Luna,is that really Luna?…....我跟他们飞吻,招手,然后被人尖叫着围住,边走边跟他们签名,合影,握手,没带墨镜闪光灯闪的我眼花,道都逐渐拥挤,还好我身高能从人头看到街对面,那边人在变少,甚至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了。有小报记者举个相机在那犹豫是去哪边,也有两头跑的,我故意走的很慢,不过事实上我也基本上走不快,我腿都要被挤飞了。直到我看到那辆凯雷德启动,我立马给Bob打手势。安保过来分开人群,我终于他妈的是能过去了。

    一进大门我松了口气,发誓以后一个人出门绝对要带保镖。太他妈吓人了,我全身好像都被人摸了个遍。凯撒里面最外面大堂的人不多,Bob带我避开了人拐到通往高限的私人通道,问我是打算去哪个区,要不要安排host,我说给我找个口子出去。他看着我,脸上一瞬间有点茫然。我重复了一遍。……他闭上了嘴,给我引导到特殊通道去了。我看他脸上还是欲言又止,我说谢谢你,bob,你帮我大忙了。…他憋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my pleasure,luna. 我戴上帽子对着他抬了抬帽檐,又罩上帽子墨镜从他们地下装卸区溜了。

    我本来打算等街上人少了开车回酒店,结果刚拐出来,发现我那车居然围着粉丝,在那兴奋地说着什么,上面还贴上了一堆纸条和大幅的flag。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认出哪辆车是我的,又少一辆能开的。我还挺喜欢那辆ls460,外形低调性能又好,而且那时候它是最早搭载自动泊车系统的量产车之一,很适合我这种需要随地角落停车的。我返回凯撒找bob借了一辆他们的车,他问我是要劳斯莱斯Phantom还是迈巴赫62,现在空的就这两辆,能不能接受。我说,我就要一辆面包车,polo也行god damn it. 最后我不得不开着那辆Phantom走人。

    我估计里兹他们可能去鲁斯找的那个录音室了,乔治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人哪去了怎么他回来我不在,我说你那辆法拉利能不能修好,他果然生气地说底盘废了轮胎也废了,还得等半年什么玩意的然后让我快点过来。我打算开车去找那个录音室,一边犹豫了下还是给Bill发了个短信,他没回。结果我刚从地下停车场开到上层,上层是Forum Shop的专客车位,这俩地方停车场是通的,就发现了那辆凯雷德,停在一个角落里。我摘下墨镜,摇下车窗看过去,确认了车牌。

    ……我看了眼周围,还好是还知道停在监控死角。我拨通了Bill的电话。接通了之后,bill犹豫地喊了声hey luna. 我说,往左看。我闪了两下前灯,然后凯雷德驾驶位车窗摇下来了一点,bill看了过来,看着我的车有点迷惑。我说,你们不走是在等什么?MJ在车里吗?他往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and the kids. ……让他听电话。我说。然后我看见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后面伸向bill拿走了手机。

    ……Luna?他声音轻轻的。我听到他拿远了一点手机说嘘—— 我把墨镜扔到副驾上,“把车窗摇上去。”我说。然后那车窗关上了。我听着他的呼吸,那头很安静。孩子们在吗?我说。yeah,他说,他们想出来买玩具。我吸了口气,怎么不走?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了孩子们的声音。…they gonna follow us,他声音离远了一点,be quiet Prince,然后又近,they know the car. 我顿了几秒,低声说,then why don't you just call me?我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监控没对着这个角落,拿着手机打开车门朝那辆凯雷德走过去。我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后座的暗暗的角落里,孩子们坐在他旁边,看见我的一瞬间叫了一声Luna!bill跟javon从前面回头来跟我点了点头,javon干巴巴地说了句good afternoon,ma’am. 我说hey man,how you doin,然后一把抱起巴黎。hey princess,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她明显长大了很多,脸圆了,蓝眼睛看着我眨巴眨巴轻轻地叫我luna,然后来搂我脖子。MJ在后座拍了一下prince的头,say hi to luna. 我笑着摸了把prince的头,跟他的手指碰到一起。他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我看向他,才发现他围着那条纱巾,墨镜别在领口。脖子上的痕迹还是不能完全盖住。他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偏了一点头没看我,伸手拉起丝巾捂住了半张脸。走吧,我说,上我的车,我先把你们送回去。我拍了下Javon,你们在这等街上那帮狗仔散了再把车开回去,alright?…javon看了眼bill,又看了眼后座,又露出那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尴尬,那个厚厚的黑色下嘴唇纠结了几秒钟说,….certainly,ma’am. 我盯了他两秒,我说,谢谢。Bill看着我点了点头。MJ全程没发表意见。孩子们比我记忆里要安静,王子抱着玩具,毯子大了很多,好奇的看着我,但还是有点陌生了的紧张。时间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是最明显的,他们变化很大。

    我抱着巴黎,MJ抱着blanket,牵着prince,prince非要抱一个不知道什么高达还是变形金刚玩具,那玩意都有他一样大。MJ试图阻止他无果后不得不帮他拿着。我看着他抱着那个黄色的汽车人玩具,穿一身黑,围着个黑丝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跟他小儿子一样眨巴眨巴的,忍不住伸过手去捏了一下毯子的脸。他一下子被我掐脸红了,我没想到小孩皮肤这么嫩的。MJ忍不住瞪了我一眼。Phantom后座空间很大,这是凯撒他们的高级迎宾车,后面还冰着香槟,一整盒Montecristo No. 2就放在桌面上。我问他坐哪,他说坐后面。我看了他一眼打开了副驾门。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后背紧贴着后座,还没把丝巾放下来。

    我考虑了一下录音室和基督山路的方向,还是决定绕个路,这破车太显眼了。即便在Vegas. 我从停车场开出来先往大道外围开。孩子们并排坐在后座,MJ时不时就要从后视镜往后看。王子一坐下来没多久就问daddy能不能玩那个玩具,巴黎想玩。我看了一眼,巴黎呆呆地坐在那,我没忍住笑了一声,MJ摇了摇头,说回去再玩。然后不知怎么了巴黎伸着手扒拉到我颈枕上,软绵绵地问luna要不要玩。我看了一眼副驾,他惊讶地看着巴黎,oh paris!我说sure. 然后王子把玩具递过来了,让daddy给他拆。结果daddy拆半天没拆开。我怀疑等他拆开我都开到了。他一边在那低头研究,孩子们一边在后座上唧唧歪歪。我像载着一车鸭子。我一边觉得他们吵,一边感叹他一个人是怎么受得了的。孩子们一路扒在窗玻璃上往外看,daddy我们想去那个商店,daddy我们能不能下去跟他们一起玩滑板,daddy长daddy短,daddy都累了抱着那个玩具靠在那一筹莫展。

    我看了他一眼,右手伸了过去,给我,我说。他顿了几秒,犹豫地说but you are driving…我动了动手指,just give me that shit. 然后我左手把方向,右手肘顶着中央扶手,把那塑料卡扣掰开了,那破玩意立刻崩飞到挡风玻璃又弹到副驾发出砰的一声,我下意识就踩了一脚刹车。然后我立刻反手伸到他身前挡住了他要磕到安全气囊的脑袋,他撞在我手心里。后座孩子们尖叫了一声,MJ立马又拿开了我的手,转过去看,are you alright?我听他气息还是急促的,我说,你没事吧?他对我摇了摇头。我才看见他衣领那里大概丝巾没遮住的地方,锁骨中央有个新的小伤痕,估计被崩到皮肤上打的,甚至有点渗血了。damn it我暗骂了一声,让王子从后面找一下有没有医药箱,找个消毒棉擦一下。结果他立马出声说不用,有些慌张,拉着丝巾又捂了个严严实实。王子一边在后面翻东西,一边说爸爸你怎么总是受伤。……我去看他,他脸红了,埋在丝巾里的耳朵尖都是红的,god prince!他轻轻地喊了一声。我抓紧了方向盘,盯着前面决心专心开车。

    到他那的时候,bill他们还没回来,我把车开了上去,停在他别墅的花园那边。孩子们一下车就欢呼着往里跑,我看到grace走出来接。我跟她摆了摆手,没走过去。我靠着车,看着MJ把孩子领到grace那边。孩子们进去了。他没有跟着进去。我安静地等在那,等着他转过身。他慢慢向我走过来,从那片花园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到我面前。我垂着眼睛看他,他头发在快落下去的太阳里闪光,皮肤也是,睫毛像黑色的羽毛。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怕他说什么。我那几天的等待,好像都凝聚在他走过来的那一小段路里面。Luna,终于他轻轻地说,今天谢谢你。我没说话。谢我却不看我。那条黑色的纱巾松松地绕在他颈部,像柔软的禁锢。别戴这个了,我说,不是我的。他摇了摇头没说话。我手机在兜里震起来,god,我伸到兜里给挂了。我看了眼四周,远处太阳已经在变红了。这地方很安静,绿树掩映,确实有隐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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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声说,你知道今天一过,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回美国了吗?他oh了一声,沉默了一会说但孩子们想回家。Neverland,他轻声说,他们总是喊着要回Neverland. 他们说那里才是家。但你不会回去了,我说。我突然感觉手里空空的,想点个烟又忍住了。他摇了摇头,不会了。Neverland被魔鬼诅咒了。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又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字面意义上的心疼。他总是能对我的心脏做些什么。他侧过脸去看别墅,风里传来他身上的味道。那一刻的萧瑟,空气都凉下来了。Michael,我说,我得走了。乔治他们在等我录歌。他顿了一下,回过头抬眼看我。从浓郁的睫毛下面抬眼看我。那天第一次真的看我。黑白分明的,安静又潋滟。他看了我一会,又垂下视线,然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那么再见,luna.

    我还想说些什么。我想问他皇宫驻场的事情,让他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复出,让他小心点那个贝恩,我发誓我几乎管不了那么多了。但Bill他们回来了,我听见车开进内部道路的动静。我得走了。我绕过去走到驾驶座旁边,打开了车门,他后退了几步。我撑着车门,有两秒钟。也许更长。后面是bill他们嗡鸣的声响,前面是他安静的缠绕,中间我的心不知道在为谁而跳。我砰地甩上车门,几步走到他面前,在他惊讶又颤动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他拥入怀中。我用力地揽紧了他,从腰身要后背,完全按到我怀里。他被我的动作弄的后仰着,他轻轻叫了一声luna,手搭在我肩上。你惊讶什么,我混乱地想着,你知道我会回头看你,知道我会忍不住来抱你,你知道我….我用力贴着他的头,在柔软的发丝里找他的耳朵,在丝巾堆叠的阴影里找他的颈窝。….Michael,我闭着眼睛埋在他发间,跟我走吧。我说,tour with me. 我听见自己声音喑哑,几乎听不见。也许因为这个我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要求,干脆跟我走吧,什么都别在乎了。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也许弄疼了他,也许怕他拒绝,他在我耳边喘了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好。go with me,我顶着他的肩头,吻他的侧颈,just go with me,他开始颤抖,手指扣在我肩上。….before the world finds you. before anyone else gets you. 他在摇头,luna,oh luna,声音像压细了的风声。you know I can't. 哦上帝,上帝。跟我去流浪吧,上帝,跟我去流浪。

    风还是把我带走了。bill他们开过来的时候,我放开了他,他喘息着,眼睛湿润,面色在黑发中一片浓白,眉眼又那么深邃昳丽,看着我的眼神像一片漆黑的海。我什么也没说,也没和bill和javon打招呼,一头钻进了车里。我开着那辆Phantom远离了那片海。

    我迎着落日,那个光线让我眼睛都睁不开,甚至刺痛,我试图盯着那个要落下去的太阳。我每一脚油门都像是要追上它。你不能在我到达之前落下,不能落下。它让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泪水,因为那种刺痛。

    我赶到录音室,鲁斯联系了kevin churko,给我们找了他的那个Hideout工作室。乔治他们都在了,看我把车停到门口,乔治跳出来看着车震惊地问我去提车了居然不叫他。我纠结了一会儿说这是凯撒的车,我借来的。for what?他伸出胳膊一把把我搂过去,还挂我电话,你敢挂我电话?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响亮的噢操了一声,叫里兹。里兹从楼上看下来,他就在阳台边上站着,左手拿着我的吉他,右手夹着根烟。我告诉乔治,如果六点前你还不到,我就砸了它。他低头看我,平静地说,一边抽烟,烟灰断断续续落在我前面的地上。

    我回来了,我说。别砸。Kevin出来迎我,我们握了个手,打了招呼。他人不高,但很开朗,跟很多人有过合作。他告诉我他是Meds的粉丝,甚至他去过日落大道我们的旧址打卡,还给我看了照片。我们都笑了,乔治说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都跟那个门牌合照,上面被我们画的乱七八糟的。Kevin说那门牌还差点被人偷了,是华纳追回来的。拍卖能拍不少。我很惊讶,有人愿意买这玩意。come on,kevin说,you guys are huge,like huge. 他反而惊讶于我们对此毫无所觉的态度。

    我们开始搞下午没完成的那首歌。花了很多时间找感觉。我不记得当时即兴创作的riff了。这让我相当恼火,我尝试了很多遍都无法复刻,几乎想把吉他砸了。里兹毫不在意,他就在那拎着noah的贝斯轻轻地拨弦,闭着眼睛哼唱,这回我他妈一个字都听不清了。好在有noah,我真诚地赞美他,他居然有习惯随身带录音笔。他录下了下午的那段弹奏。事实上他一开始也不记得了,他说只要练习他就会打开,之前是为了巡演排练,后面习惯了就忘了。不管怎样,感谢那只录音笔。否则Meds将失去它第二张专辑的最重要的demo之一。我听着录音,找到了感觉。

    我抱着吉他,慢慢扫弦,开放式的,用断续的闷音扫弦来做节奏,用持续低音,用drone note做底子,D-A—D—G—A—D,开放弦音让旋律在流动中共鸣,形成一种风笛般的持续音,呜——,旋律飘在上面。没错,凯尔特式调弦,我同时用类似chk - chk-chk - chk稳定节奏,代替鼓点。一下子我们都找了想要的感觉,我们都知道该做什么了,里兹睁开眼睛看着我,摇摇头笑了。乔治在他边上喊that is fucking beautiful. noah在我的节奏上简单solo,加一点失真,两三个推弦,一些滑音,就在五声音阶里绕,模仿人在哼歌,配合里兹慵懒低哑的歌声,和克制沉静的贝斯,乔治一边打节拍一边在适当处加上高音吟唱,两个人声一高一低。

    像风吹过高地。当时的这场即兴演奏有着浓郁的苏格兰民谣风格,我的吉他像远处的风笛,riff像失真的突然卷起来的浪。我们穿行在中世纪的山野之间,走过山谷,渡过大海,疲惫的旅人把他的所见所闻唱成歌谣,他低哑无力的声音诉说着离别,战争,和远处的故乡。他碰到了众神之神,来自图哈德达南的年轻吟游诗人,他迎着太阳,举着风铃,把旅人的故事改编成史诗,库胡林是他的真身,战场是他来的地方。他的歌声永恒地飞在高地上飘荡。

    我误来到众神居住之地,永恒的岛屿,再也找寻不到的故乡。我背着古老的竖琴,我的马是卢格的坐骑,它告诉我永生的秘密,用来同我交换复仇的承诺。莫莉甘,莫莉甘,你该在我的长枪下跪倒。

    ……

    这首初具雏形的歌曲,浓郁的凯尔特式神话史诗摇滚,Meds二专的大满贯单曲,在当时还只是录音室里的一段demo. Kevin非常惊艳,他几乎语无伦次地过来和我们拥抱,that is beautiful,oh my god,it is like heaven and hell in war. kevin走后,我们还留在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们徘徊在原地。乔治在房间里唱歌,一边玩着合成器,他想尝试搞点别的音色,小提琴之类的。noah抱着我的吉他拨弄着琴弦,一会儿又去弄他自己的贝斯,沉浸在他自己的创作中。里兹坐在阳台上面,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我走过去,拿过他的烟吸了一口,他看着我,眼睛朦胧在烟雾里面。我们就这样无言地站在阳台,看着房间里,看着乔治,看着noah。name,我说,Ritz,你来给它起个名字。他看了会儿乔治他们,又侧头看向我,嘴角扬起了一个深刻的弧度。他掏出另一根烟,打火机卡擦一下燃起一簇火焰,我把它关了,凑过去用我的烟头点燃了他的。他愣住了,但没有躲开。我们靠在一起抽烟,像以前一样。过了一会他深吸了一口烟,…Ecstasy…他看着我的眼睛映着火光,…Once Told,the name.

    我重复了一遍。我看着他,然后我们都笑了。他笑声散在烟雾里,嘴边有很明显的弧度,很特别。乔治他们还在搞一些没有逻辑的声音,零零碎碎的传出来,顺着烟雾漫过来,在夜风里荡开。我靠着里兹,边抽烟,边断断续续地哼着刚才的旋律。我们的旧日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