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像水一样,似乎带着凉薄的温柔,抚过他赤裸的身体和那些他不愿示人的伤痕,也像一层白纱,模糊着我的视线。我像同时在冰水和焰火中,更像是在一个混沌的、充满刺激和汗水的梦境。
在那个狭小破旧的卧室,那张大概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我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游离的、不真实的虚幻和满足。MJ始终都很配合我,包容得近乎温顺,任由我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他黑色的长发散在床上,在一片白色中间,是我视野里最浓郁的颜色。他绑着白色绷带的双手像寻找浮木一样攥着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他身上的香味,混着酒精味,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否清醒。他很安静,呼吸和喘息都是轻的、压抑的,只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溢出一些控制不住的声音,一遍遍叫我luna,带着他唱歌时会出现的标志性颤音和哭腔。很难想象,那个曾经在十万人的体育场里响起,在世界各地的电台和电视上播放,让无数人疯狂甚至晕倒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凌晨的深夜,竟然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们一夜没睡。后来我抱着他躺在床上喘息,身上全是汗,我仍然觉得在梦里,心跳得像要从我胸腔里蹦出来。他靠在我肩膀上,那件柔软的丝质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像揉皱了的月光。他呼吸急促,睫毛湿润,脸上一片泪痕和红晕,浑身带着没有褪去的高热和汗水,终于有了鲜活的样子,很年轻,我一下想到了90年代历史巡演时候他在舞台上满头大汗,长卷发被风吹得粘在脸上的样子。
我忍不住又去吻他。他呜咽了一声,伸出手推我,又像是要把我拉得更近。我攥着他的手用力地吻他,直到我们都尝到血腥味。我嘴唇上的伤口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他的嘴唇也鲜红湿润,脸上的妆容完全花了,虽然本来也没多少。他凌厉的眉眼像蒙着一层水汽,漆黑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有种难以言喻的神秘风情。
我想抱着他去洗个澡,但他摇摇头拒绝了,反而更紧地贴到我怀里。他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更多明显的血迹,我想去拿医药箱换一下,他也不松手。我想可能这种时候他更没安全感,他需要一种确证。can you even imagine that?我说,Michael Jackson in this shitty apartment?in my bed?我看向他,Patti would go crazy if she found out you were next door. MJ有些疲惫,气息不匀,但还是恼怒地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but I can't stay,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柔和的沙哑,I have to leave before dawn.
我不舍得他走。我埋在他松垮的领口,用鼻子蹭他的锁骨,上面还有我留下的痕迹。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撑着手肘慢慢坐直了。我看着他跪坐在床上,膝行到窗边。他身上只有那件衬衫,半边肩膀是赤裸的,下身穿着我找出来的一条沙滩短裤,衬衫长长的下摆盖到他大腿上。我卧室的窗户对面是另一幢公寓,不过隔得比较远,应该看不清这里。他沐浴在月光里,脸上的湿润发着莹光。他的黑发和深邃异域的眉眼在乳白的月光里显示出一种极致的色彩对比,有种神秘的不真实感。
我没由来的有点不安。我们这算偷情吗?我突然说。这句话一瞬间打破了那种奇特的非此世的感觉。what?MJ不可思议地转头看我,God…他捂着脸长叹了一声,脸红得很彻底,然后恼火地向我扔了一个枕头。我没躲,装作被砸到了嘴唇上的伤口然后痛呼了一声,果然他立刻惊慌地爬了过来,发现我在骗他之后摇头无奈地转了过去,you little creep.
我凑过去从背后抱他,半夜躲在车里偷窥我,谁更creepy?他oh了一声,想挣开我但失败了,有点羞耻地躲开了我的视线。我不是在偷窥!我只是想看一眼…他垂下眼睛,没有再说下去。我收紧了手臂,他腰很细,衬衫下面空空荡荡的,我不敢太用力。我埋到他肩上,有点委屈。你如果想我,为什么能一个月对我不闻不问?能一个月不见我?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偏过了脸,声音很软。实际上,我才六天没见你。
what?我惊讶地看着他。他逃避着我的视线,小声地解释说,其实他之前就停在楼下好几次,只是我从没注意过。
我心跳得很快,一种酸涩的、从天而降的喜悦窜上心头,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盯着他。MJ快速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我的表情太滑稽,他有点好笑地转了过去,表情很柔和。第一次是在那个周一…就是你离开Neverland的第二天。第二天?我下意识地反问。他点点头,我看到他脸上的红色蔓延到了耳朵。那天庭审结束,回到庄园,我发现something is missing,我有些难以忍受,所以找到了你的住址。他慢慢地说,声音柔软沙哑,让我想到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响。
我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你,你踩着单车,背着吉他,飞快地经过,然后就跑上了楼。我看到你阳台亮起了灯… 他神情像陷在回忆里,带着平静和一点满足,我觉得鼻尖有点酸。
第二次是十一天之后。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家了,我听到你在弹琴。那段riff很不错,是你们的新歌吗?他偏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意。我闷闷地应了一声,说它叫heartbreak hotel。oh……他惊呼了一声,你是说?我点点头,对,就是你们那首this place hotel原本的名字,你取的名字。然后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几乎梦幻。I thought it was a bad name. 他轻轻地说。不,我紧了紧手臂,我觉得那首歌用这个名字其实更好,心碎旅店,I love it. 他笑着说,他也更喜欢这个名字。but it's so sad,why?is it a sad song?我想了想,算是吧。你能唱一下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god. 这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我不自然地说我不太会唱。他显然不信。最后没办法我还是给他唱了一段,从第一段verse到chorus。没一边弹吉他,感觉有点怪,但我又不想去拿,而且现在弹我毫不怀疑Patti会立马过来拍门。但他听得沉浸,闭着眼睛,副歌部分睁开了眼睛,有些惊讶和害羞地看着我。我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得脸红,干脆自暴自弃。It is for you. I wrote it for you.
oh…他眉眼弯了弯,眼神湿润,然后动情地回抱住我,it’s beautiful…他轻轻地说,用手指抚摸过我的脸,but it's not that bad,is it?然后仰头凑到我嘴边亲了一下。god. 我在心里叫了一声,流行之王果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恨恨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还有吗?你到底来过几次?他往我怀里蹭了蹭,还有一次。就是六天前。我看到你站在阳台上抽烟,就像今天一样,拿着我给你的那个手机… 他噎了一下,有些忧伤地看着我。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想立刻给你打电话,但是我忍住了。这一个月你没有主动打过任何电话,我猜想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这很好……他奖励式地贴了贴我的脸。除非必要,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每一次都会换一辆车,换一个司机,换一条路线,但我仍然不敢露面。今天是…是因为…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
里兹喝多了在发疯,不用管他。我把他侧脸的碎发撩到耳后,吻他的耳朵。他被我弄得发痒,但神情轻松了一些。你们合作得好吗?我是说,各个方面?我点点头,还可以。我们平时不怎么一块玩,就排练和演出会在一起。然后我跟他介绍了一下乐队成员,还有一些事情。说到这里,你还没有告诉我乐队的名字!他叫道。
噢!我叫了一声,我总是忽略这个。Meds,我们叫Meds。他重复了一遍,有点疑惑。well,meds,like mads,we are a group of mad people. 他有点好笑地说,is that so?我有点不好意思,这名字是当时随便起的,简单好记,确保我们不至于忘了。
他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不会知道当年老乔给我们取Jackson 5 花了多大力气。the young kids…他轻轻感叹了一声,然后对我说,congrats on the new song. 第一步迈出之后,后面就会简单很多。他笑着看我,那一刻像一个导师或者是什么。然后他思考了一会,突然说,luna,Meds,actually it's a good name. 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思索,there is something in it,the vibe,it has this craziness and calmness at the same time. 然后他睁眼认真地看着我,说年轻一代会喜欢这种vibe,跟我们的曲风也很契合。
我点了点头,那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他对gen z的这种超乎寻常的、敏锐的预见性理解。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认真的时候很迷人。我凑到他耳边,还有别的指示吗,your highness?他又脸红了。一瞬间从那个让人仰望的king of pop变回了Michael。
客厅的表滴答了一声。五点了。天际线有了一点蒙蒙的亮光。上帝知道我一点都不愿意跟他分开,因为这个人说不准一走就又是一个月不理人,我会受不了的,尤其是这个晚上之后。但MJ立刻从我怀里坐了起来。我得走了。他声音柔软沙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挪到床边,背对着我开始扣着衬衫上所剩无几的扣子。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床上凌乱的一切,发觉到他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但我什么都没说,默默移开了视线,等他穿好衣服裤子。我盯着对面那幢公寓,我之前从没认真看过,正对着的那个房间亮着灯,但拉着窗帘。
MJ很快穿戴完毕,衬衫西裤,虽然还是头发凌乱,还趿拉着我的拖鞋,但好像已经跟刚才床上那个脆弱的男人不一样了。我看着他匆匆地在我的公寓房间里进进出出,然后去洗手间洗漱。我套了件衣服,从床上爬起来,把之前剩的一个三明治放进了微波炉,然后倒了杯牛奶。想到他受伤的手腕,我转到洗手间,却发现他对着我挂在那的照片发呆。我脸一下子开始发热了。那是我十岁那年在他演唱会后台,姨妈找到我之后请人帮我们两个拍的合照。我看上去很呆,姨妈笑得很激动。照片已经很久了,角落都分层了,但我一直留着。照片角落里,离后台老远的地方不经意地拍到了舞台上那个金色的人影。那是在此之前我拥有的我们唯一一张“合影”。
我下意识地叫了声fuck,这种事情被正主发现实在太尴尬了,我希望他没意识到。我站在门口,脚趾都蜷起来了,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MJ会来到我的公寓看到这张照片的可能性。乔治吐槽我把自己的照片挂厕所很自恋,其实我是想每天起来刷牙能看着那个小小的金色光点。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放MJ的照片,大概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心?我也不知道,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从不像一些粉丝一样在墙上贴他的海报或者照片,这会让我有一种被他盯着的感觉,很不好意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我确实只好意思把这个只有一点模糊影子的照片放出来。
MJ伸手摸过照片,摸过我的脸,然后转过来看着我。在洗手间的暖光里,他笑容浅浅的,眼下有细细的纹路,眼神很温柔,带着回忆,手指慢慢挪到角落。他轻轻地说,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
上帝。
我一下子扑了过去,他伸手接住了我。我几乎是撞到他怀里,撞到他清瘦的骨骼,胸腔都有些发疼,我紧紧的抱住他,他搂着我的头,很用力地把我按在他肩上。我好像穿过了十年的时间抱住了照片里的那个光影,那个我抚摸过无数次的金色的虚化了的人影,如今真实的,真实的在我怀里。我在他肩上流下热泪,滚烫的眼泪让我自己都震惊,我大哭起来,哽咽地叫Michael,Michael,他贴着我的脸,用那双创造奇迹的手不断地摸着我的头发,拍着我的背,轻声地说I'm here,I'm here. 那一整夜的虚幻迷离,那颗不安定的心,那一刻才最终在他肩上落到了实处,被他温柔地接住。
oh man.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了。没有他的生活。这种温柔的残忍的俘获,而我悲哀地发现自己心甘情愿。想象一下,当你摘下过月亮,即便很短暂,你一生都不会一样了。
五点半左右,我最后把自己的外套给他套上,宽大的洗的发白的黑色卫衣外套在MJ那身丝绒西服外面不伦不类,甚至有点滑稽。我给他戴上了兜帽,帽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加上头发,乍一看肯定看不到正脸。我先在门口看了看确保楼梯间没人,然后快速拉着他往下走。
下楼的过程一切顺利。没有哪扇门突然打开,也没有突然窜出的人或者动物。我扶着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朝我摇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看到公寓门外面,天色亮了很多了,路上没有人,那辆车仍然停在路边。我不舍地抓住了他的手。MJ掀开了帽子凑过来,我看着他深邃迷离的眼睛越来越近,几乎能感觉到他睫毛刷在我脸上。
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公寓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了,吱啦的声音打破了所有寂静,有人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进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后面喊着,跟着跑进来,带进一阵凉风。我头脑瞬间空白,浑身僵硬,几乎下意识地把MJ拽到身后,同时转过身用后背挡住了他。但还是晚了一步。
What the fuck?!
几秒的寂静之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尖叫撕裂了那个还没日出的清晨。我猛地回过头,跟站在门口的乔治对上了视线。他呆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怪异的震惊和激动混合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足球,穿着昨天那件花哨毛衣,手里拽着里兹,后者也跟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那张酷脸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瞪着眼睛看着我。确切地说,是看着我的身后。
Michael Ja……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尖叫起来。我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扑了过去,一手一边捂住了他们的嘴。他们不敢置信地瞪着我,一边挣扎着发出混乱的叫声一边用力掰开了我的手,乔治倒退两步,还要尖叫,is that Michael……
上帝。这一切发生在十几秒钟之内。我用力去拦他们,同时回头去看MJ,他也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我们,我朝他低声喊道,快上车!他才反应过来,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带上兜帽往门口跑。
结果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伊莲娜。一切都乱透了。你可以想象。我甚至不想回忆那个场面。MJ被撞回了门内,伊莲娜尖叫着,捂着脸跑了出去然后又疯了一样跑进来大喊着Michael Jackson!Oh my god!……乔治和里兹跟我扭打在一起,乔治一边大骂fuck,一边震惊地去看MJ,脸上激动得几乎变形,不停大喊大叫。我从来没有看过这帮人这副样子,不得不大喊stop yelling you motherfuckers!MJ也被吓到了,但我想他更多的应该是无奈。
后面的事情就是,我不得不立刻拉着这帮人撤离混乱现场。我简直佩服自己在那种混乱中还能有精力思考应该是把他们都赶上车还是回公寓。我花了一秒钟决定把他们都赶上车。
感谢上帝。
我无比庆幸这么做了,因为我刚关上车门就看到楼上有好几个人打开窗户来看,where is Michael Jackson? I heard somebody call……车开远了。
乔治被我塞到了副驾,里兹和伊莲娜被我塞到车厢里面,我和MJ坐在最后面。还好这是辆商务车,fuckers. 所有人都在喘气,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边的人身上,视线如果有实质,简直要把他看出洞来。司机带着墨镜在开车,似乎没受影响,我不确定我见没见过他。密闭的车厢有种几乎窒息的凝滞,刚才在门口大喊大叫跟疯了一样的几个人现在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一声不吭,只是脸上的表情简直无法形容,乔治盯着后视镜,喘着粗气,脸憋的通红。里兹脸色很差,紧紧靠着座位,伊莲娜脸色也非常激动,捂着嘴,我能看到她拼命在压抑尖叫。
我呼吸急促,没去管那几个,紧张地去看MJ,are you alright?他靠在车窗边平复着呼吸,我那件外套滑到他手肘处,里面精致的西服和衬衫有些皱,领口散开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还因为彻夜未眠微微发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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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心疼,一瞬间后悔没让他多睡一会。他看了我一眼,神情带着一些疲惫和好笑,然后摇了摇头,在我手背上拍了拍,轻轻地说it's ok. 他柔软沙哑的声音刚落,然后我就听见前面伊莲娜发出一声像哭泣一样的OH GOD,乔治也捂着脸喊了一声Jesus Christ。
里兹僵硬地看着我们,视线在我们身上游移,我不知道他到底醒酒了没有。伊莲娜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要哭不哭的表情,抖着嘴唇好像要跟MJ说话,看了他一眼又跟被针扎了一样弹开视线,落到我身上。我看到她无声的嘴形,what the fuck going on?!
我简直如坐针毡,脑子里有无数种说法但一开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MJ似乎看出了我的僵硬,他叹了口气,稍微往前挪了挪,柔声地问,are you Elena?nice to meet you guys.
这回伊莲娜压抑不住地尖叫起来。 oh my god oh my lord……you are Michael Jackson you are really Michael Jackson……她捂着脸哭了起来。这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乔治从副驾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探过来,我从来不知道他脖子可以伸得这么长。他看着MJ,绿眼睛里仍然是不可置信,MJ朝他微微笑了笑,you must be George,然后伸出了手。乔治盯着MJ伸出的那只手,然后慢慢抖着手伸过来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又跟触电了一样缩了回去,GOD!他大叫了一声,把MJ也吓得缩回了手。
混乱中我捂着脸低低地也喊了声上帝。这一切都在我意料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MJ的身份,我们算什么关系呢?the whole shit is insane. 这不该发生的,这很危险,这会让他面临更多的暴露的威胁,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流行之王跟粉丝约会?跟大学地下乐队厮混?这些人还都是能当他孩子的年纪?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光是这种可能性以及后果的想象就让我有种实质性的反胃。
我无比后悔留他过夜。内疚和自责让我在这个车厢里几乎窒息,我靠着车窗,几乎不敢去看他。MJ担忧地看了过来,他甚至靠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要躲开,意识到之后又忍住了。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乔治他们无声的视线隐蔽地盯在我们身上,我浑身僵硬。MJ还在看我,好像毫无所觉。我只好转向他,我看着他的眼睛,those iconic eyes just couldn't hide anything,里面有担心有疲惫,但没有我害怕看见的东西,很干净,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和这个身份的过分的纯真。“Luna,you alright?” 他的眼睛里还倒映着我惨白的脸色,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来摸我的脸,用袖口轻轻擦掉了我侧脸的汗。我听到他们几乎同时低声喊了句fuck,or god,我没听清。
我呼吸急促,心跳得很快,有种被剥光了的感觉。在他们面前,他甚至不打算隐瞒。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颤栗,有点羞耻,又有点难以形容的罪恶的满足感,像走在钢丝上一样。不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拉着放到一边,然后松开了。车厢里一片诡异的沉默,我余光看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MJ好像意识到了我的抗拒,和空气中的无言的气氛,他没有说什么,垂下了眼睛,把手缩了回去,另一只手把胸前的外套裹紧了一点。我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和绷紧的下巴,心疼和愧疚疯狂地涌上来,我发誓我恨不得把心都给他,但我,我那时,我无法形容。
我咽下了上涌的酸涩,问乔治为什么一大早过来。我声音哑得很厉害,我用余光看着MJ,他靠在窗边,安静地半阖着眼睛,黑发盖住了苍白的侧脸。他一直很安静,但他身上那种气质,那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即使靠在角落一言不发,也压得他们几个半天不敢说话。乔治从后视镜看我,张了张嘴,又看了眼我身边,憋了半天说,是里兹要来的,这家伙酒醒了想起来昨天…昨天…他卡在那里,看了眼我,为难地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看向里兹。他脸色很差,头发凌乱地盖着眼睛,视线盯在地上,半天才慢慢抬头看我。
所以,这就是你那个姨妈?
他声音嘶哑,但让我噎在那里。空气都凝固了。我看着他,他的视线慢慢移到我身边,移到MJ身上,表情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我余光看到MJ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了一眼里兹,然后向我看过来。他没说话,眉眼带着倦意,然后又闭上眼睛,往外套里面缩了缩。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没有跟里兹打过招呼。God,我嘴唇上那个伤口跟察觉到了一样抽痛起来。
我生涩地说,it's a long story. 里兹慢慢点了点头,问我们这是要去哪?我反问他到底酒醒了没有,他说他希望没醒。我又被他噎了一次。伊莲娜冷静一点下来之后一直在暗戳戳地偷偷看MJ,然后看我,她脸色也很复杂,有压抑的激动也有一种莫名的复杂,她对我做了个走的手势。
乔治那双绿色的眼睛像跳动的火苗,从后视镜里盯着我,摇了摇头。我闭了闭眼睛,对司机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停车。那个黑人大哥对我点了点头。开出来两条街了,当然是往Neverland开的,但不可能带他们过去。我也不可能过去。
车很快停在了一条小路旁边。乔治和伊莲娜开了车门下了车,但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我。MJ慢慢坐直了一点,理了理领口,他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说see you around. 他们几乎同时露出一种喜出望外又受宠若惊又压抑的表情,乔治用力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对他比了个标志性的耶,金发晃动着。伊莲娜纠结了一会,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了句,bye Michael,没敢看他然后火速消失在车门那里。MJ被逗笑了,他摇了摇头,笑着向我看过来。老天那个笑容漂亮极了。然后里兹下了车,他临下车前看了我一眼,对MJ点了点头。MJ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司机也下了车。车门关上的那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有些不敢面对他。那种愧疚,和莫名的,好像某种亵渎带来的自责,那一刻无比清晰。they are nice people,very sweet. 他轻轻地说,往回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因为他的温柔而更酸涩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抬眼来看我,神情带着困倦和迷离,睫毛在脸上投下很长的阴影,他摇了摇头,但没说话。他累了,我再一次后悔昨晚没让他好好睡一觉。我从座位上滑到地毯上,单膝跪在旁边,他伸出手来碰我的脸,修长苍白的手指,手腕上的绷带都没来得及换,那鲜艳的红色有些暗了,我慢慢把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他笑了,按了按我的胸口,明知故问地说,why it beats so fast?
我按着他的手,说,Michael,I'm sorry.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应该让他们知道。It's better if…… 他摇了摇头,I know. I know. 他笑得很柔软,靠在我的外套里面,有些慵懒,声音也很低柔。我看着他,把脸埋到他手心。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包住我的脸。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我闷闷地说,不要偷偷来这里了,这离大道太近了。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能感到他俯下身在我头顶吻了一下。
我攥紧了他的手,吻在他掌心。anytime when you need me,我说,let me know,please. 我说,让我来找你。别冒险过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抬头看他,看他垂下的睫毛,眼睛里的闪光,星星点点,很漂亮。他的眼睛,永远有一种超越岁月的美丽,他不知道他有多漂亮。我最后在上面亲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我嘴唇上轻轻划过。
下车之前,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认真地说,luna,be careful what you do. 自由,有时候反而是一种选择的负担。我当时并不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衣服。车门关上之前,他裹在那件卫衣外套里面,靠着车窗,笑容很温柔,最后朝我抬了抬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