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实地感受到了晕眩。酒精像在我大脑皮层蒸发,太阳穴连着眼眶突突地跳动着,血液涌上来,几乎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is he even real?也许是我喝得太多了,我用力甩了甩头,视野更加模糊了。我看到车门打开了,一个黑白的影子下了车。
what the fuck is he doing. 一瞬间我来不及细想这是不是幻觉还是我看错了,我脑海中已经炸开无数后果,我几乎看见了第二天的媒体标题。不不不,我立马冲回房间,拿了个外套跑下楼。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走楼梯最快的一次,我几乎是跳下去的,我猜酒精的作用让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色彩,楼梯都比平时短了很多。
我跑到一楼,疯狂地喘着气,MJ刚踏进那扇公寓门。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那个清瘦的轮廓,披着满身月光,像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are you ok?他轻轻地问,声音跟我记忆里一样柔软丝滑。我呆在那看着他几秒钟,然后立刻跑过去用手里的外套罩住了他。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luna?what…我没说话,抱起他往楼上冲。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it was all crazy. 我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凭本能在做事。越快越好,不能让人看见他,那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MJ被我吓了一跳,他在外套下面叫我的名字,声音闷闷的,我搂紧了他,抓起他的手腕环住我的脖子,他叫了一声。其实并不重,对于一个这个身高的成年男性来说,他简直轻得离谱。我在健身房硬拉的重量都比他重。不过上五楼确实是巨大的体力消耗,尤其是在混乱的一晚之后,我中途不得不把他放下来,然后扶着他上楼。当我连滚带爬到门口才发现我连门都没关。我看着房间里的杂乱,突然有点后悔带他上来。我领他进屋,关上了门。
在那一瞬间我才清晰地意识到当下的处境。
我背靠着门,剧烈地喘着气。MJ站在房间中央。他慢慢掀开了外套,露出完整的样子。他穿得很漂亮。一身黑色的丝绒西服,右臂有一圈银白色的袖章,里面的衬衫是丝质的,在灯光下面像流动的乳白液体,两侧领口有银色的多层细链相链接,微微晃动着,垂下几厘米的长度。他黑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发尾的卷散落在肩上,那张脸在我的房间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昳丽光辉,他整个人都跟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配不上他。我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有种难言的羞愧涌了上来,我几乎感到一阵尴尬。
但显然他一无所觉。他把那件外套放到一边,然后走过来担心地看着我,你还好吗?我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到了另一边。没事,就是晚上有点喝多了。我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后从冰箱里找出一瓶橙汁递给他。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那瓶橙汁,眼睛微微睁大了,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接过了它。我莫名有些脸热。
MJ安静地拿着那瓶橙汁站在那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在沙发上。我看了眼沙发,回想了一下哪里是刚才这帮人没坐过的,然后领他坐到了我之前坐的位置。我知道这没什么意义,我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坐别人坐过的地方。It’s nice, your place. 他环顾了一圈,feels like a real home. 我看着他坐在那里,坐在我的一堆东西中间,像个精致的真人版高配版芭比娃娃,颇为好奇地张望着,长长的睫毛慢慢地一眨一眨,眼睛很亮。我有种做梦的感觉,大脑的晕眩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are you real?我呢喃着问,are you real Michael Jackson?not some illusion that I come up with?
他转过头看着我,oh了一声,有些脸红,但眼神很温柔,浓黑的眼睫带着水光,简直让我目眩神迷。
然后我很快回过神意识到问题所在。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Michael,发生了什么?我压着声音问他,紧张地坐直了。他沉默了一会,侧脸避开了我的视线,it was nothing. 他声音很轻,我和Bill路过这里,突然想来看看你。我看着他侧面露出的一截下巴,紧绷的,嘴唇抿在一起。liar,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阳台。我养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散步回来了,在那蹲着看着我们。喵。它叫了一声,盯着MJ。MJ看了过去,oh…你有一只猫。我看着他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漫不经心地说,yeah,算是吧。它自己跑来的,然后赖着不走。它有名字吗?MJ看着阳台那边,我干巴巴地说,它叫Miss Alice。他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甜蜜。那猫跳下了阳台,朝他走了过来。说实话,爱丽丝小姐很肥胖。它是一只美国短毛猫,虎斑花纹,头很大,身体更大。我没称过它多重,反正挺重,落到地板上有咚的一声。MJ好像很喜欢它,试探着伸手去摸,爱丽丝小姐拿头顶了一下他的手,他惊喜地笑了,慢慢摸着它的脑袋。它跳上了沙发,挤在我们中间,然后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she is amazing…他轻轻地感叹,摸着它身上的毛,眼睛里有很柔软、很纯粹的东西。他好像很招小动物喜欢。我看着他,心也软了一片。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为什么你一个月不联系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这个月过得好吗?他们为难你了吗?孩子们怎么样?你想我吗?……
但这些话全部哽在我喉咙里。我那时候深深意识到我们之间存在的鸿沟。那晚MJ从Neverland的乌托邦,来到我真实的世界,他坐在那,我真切地“看见”了我们不属于一个世界。我似乎没有权力去要求什么,真相,或者他的真实感受,我似乎只能等着他主动告诉我,在他觉得可以的时候。我看见过他的脆弱,看见过他不愿被人知道的,隐秘的,他觉得难堪的一面,但那不是全部的他。我多少有些挫败。我仍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给了我全部的信任。这一个月的空白带来了一些疏离的东西,我无法命名它,但它存在。
我无意识地玩着爱丽丝小姐的尾巴,直到它恼怒地转头对我大声叫了一嗓子,然后跳下沙发不知道跑哪去了。MJ坐在我身边,我突然想喝点酒,因为酒精在散去了,我感觉到了大脑在冷却。luna,他突然叫我,我看向他,他垂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打下一片阴影。他看起来有些为难,甚至有些不安。之前和你一起回来的,是乐队的朋友吗?他声音很轻。我点点头,我们刚结束一场演出。oh,他点点头,that’s great.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交缠着,薄薄的皮肤下我能清晰地看见那些血管,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指尖微微翘起。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我情不自禁去握他的手。他轻微地抖了一下,睫毛也在颤抖。我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拉起他的手吻他的手背,嘴唇上滚烫的伤口碰到了他手上的皮肤,冰凉光滑,好像能给伤口降温一样,很舒服。我忍不住贴在上面,用嘴唇慢慢吻他的整个手背。他的指尖绷紧了,好像有点紧张。我安抚地想揉一下他的手腕,刚握住他就突然站了起来。
I…I have to go. 他匆匆地说,然后居然打算要走。what?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右手腕。他倒吸了一口气,被我拽的失去平衡倒回沙发上。他胸口起伏着,呼吸很急促,神情带着隐忍的痛意,右手在细微地颤抖。我意识到了异常,大脑在一瞬间完全清醒了。
我放轻了手里的力度,MJ侧对着我,我只能看见他发丝半掩的侧脸。他挣动了一下,想要收回手,但我拉住了。他闭上了眼睛,神情带着交织的痛苦和疲惫,他轻轻地说,don't…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god please. 我看着这只手,它像乳白色的雕塑,没有带任何戒指或者装饰,很干净,骨骼和血管的走向都很漂亮,但是指甲带着黯淡的灰棕色。我慢慢卷起那截柔软的丝质衬衫的袖口,心里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但不是。
It was worse.
那截一直藏在衣袖里面的清瘦的手腕上有深紫红色的一圈伤痕和淤青,那伤痕那么深以至于他突出的腕关节那里已经完全破了皮,渗着血,手腕内侧也磨破了,表面有一些组织液。那块袖口内侧是淋漓的红色血迹,因为西服袖口较长一直被盖住了,只有把袖子翻起来才能看见。它和伤口粘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了破损的皮肤,他疼得浑身发抖,发出压抑的呻吟。
左手也是这样。
我咬着牙,心疼和愤怒混合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淹没了,我跑到卧室去拿医药箱,视线因为愤怒和眼泪而模糊,我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抖,缓了一会儿才出去。我给伤口消了毒,上药包扎,用白色的绷带缠了好几圈。尽管尽可能放轻了力道,他还是疼得呜咽。他侧着脸,头发挡住了神情,我看不见他的痛苦,但能听到。
我用尽全力控制自己双手的平稳,但控制不住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感觉到了,皱着眉轻声安慰我,it's ok,nothing big. 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抱他,他把我的脸按在颈窝,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谁干的?我声音嘶哑,谁干的?他沉默了片刻,告诉我是警察。他声音很平静,带着疲惫。
他们今天带我去了审讯室,一路都铐着我。MJ慢慢地说,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我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西服里面揽住他的腰,深深地抱紧了他,怀里的身体在日渐消瘦。光滑的衬衫带着凉意,好像能抚平我心里燃起的火,我抱着他靠在沙发上,他安静地抵在我肩上。他们有四五个人,把我用手铐反铐在那张椅子上。他轻轻地说,那个姿势让我很不舒服,肩和手都很疼。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逐一回答,但他们并不满意。他闭上了眼睛,略凹陷的眼眶有些泛红,睫毛都是湿润的,声音带着鼻音。当我不配合的时候,那些警官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我的心脏无声地揪紧了,我吻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睫毛在我的伤口上颤抖。他们把我关到一个厕所…他接着说,慢慢地带着哭腔,那里全是尿渍和粪渣,地上墙上,天花板上也是。that place stinks. I can’t even breath.
我攥紧了拳头,鼻子酸得厉害,我用力埋在他头发里,呼吸他身上的味道。他们把我关在里面将近五十分钟…我坐在角落里等着。他终于流泪了,靠在我肩上哽咽,眼泪慢慢地浸透了我的衣服。冰凉的,我吻过他的脸,尝到苦涩的味道。他们站在窗边看着我,问我,里面好闻吗?你喜欢吗?…… MJ揪住了我的衣领,像一个溺水的人,轻柔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哭着,抵在我肩上用力地摇头,I hate it,I hate it,but I’m not even allowed to hate...
我洗了很多次澡,你知道吗?但好像永远洗不掉那个味道。他低低地叙述,他打湿的眉眼在灯下晃着光,I want to see you,I need you,I don't want to show up like this but I can't help it.
“他们要我脱光衣服,对我进行裸体检查。”他浑身颤抖,攥紧了我的领口,用力到绷带都慢慢渗出了一点红色,我咬紧了后槽牙忍住眼泪,那句话几乎让我防线崩塌。他们怎么敢?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他们怎么敢?
“他们还拍了很多照片……各个部位,所有…”他哽咽的声音带着愤怒、羞耻和委屈,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觉得喉咙好像塞了一团浸透了他泪水的棉花,那些眼泪顺着流到我心里,流过的地方都带着灼烧的疼痛,带着无力的酸涩。
我感到自己的眼眶滚烫发热,太阳穴连着右边眉毛的伤疤都酸胀起来,我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疼痛,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一些他的痛苦。但真正的痛苦是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帮不了他。我无法想象MJ这样骄傲又敏感的人,被当众用手铐押走会是什么样,无法想象他面对那样的羞辱会是怎样的绝望。我的心好像被揉成了一团,我想把那些施暴者统统撕碎,把带来痛苦的东西都踩碎,但做不到。做不到。我像被火烤着。
阳台有夜风吹进来,带着凉凉的草木味道,混着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比我记忆里要浓郁很多。他伏在我肩上,喘着气,带着控制不住的抽噎,那么多的眼泪,那么多。那些眼泪一会儿是滚烫的,油一样浇在我身上点起更多的煎熬,一会儿是冰凉的,顺着领口流到我胸口,像冰凉的手抚过我激烈的心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让我的愤怒和痛苦加剧他此刻承受的一切。我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摩挲着缠绕的绷带,低头在上面慢慢地亲吻,他下意识地缩手,西服包裹的手臂都在细微的颤抖。我很想再来一杯威士忌,酒精的刺激也许能让我转移一些注意力,但可惜没有,我命令大脑想点别的东西。我看着那丝绒西服手臂上的褶皱,有些地方因为视角看起来是一片银灰色的。这身很漂亮,非常漂亮,可能比他出庭的那些精致套装都漂亮。我想MJ今晚应该是不打算出现的,按照他完美主义的性格,不会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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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伤痕累累的出现在人前。但他又出现在我家楼下,不知道在车里等了多久,这样盛装打扮,香水、西服,甚至化了淡妆,发尾都做了卷。他矛盾得像个谜。
会是因为我吗?这个想法让我不由自主地从胸口过电一样涌上一股酸软的热流。他仍然在轻微地抽泣,身体从刚才的紧绷到现在软在我手臂上,像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他单薄的脊背到腰部都在打颤,我的右手隔着光滑的真丝衬衫面料放在他后腰上,指腹和掌心的茧擦在上面,可能勾丝了。白天警察的暴行留下的阴影是巨大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整天都需要保持着淡定配合的样子,因为演出我没有看新闻。他不可能在媒体和公众面前流泪,我不知道他要花多大的力气维持平静和体面。还有孩子们,他要怎么解释?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手腕伤成这样居然到现在都没处理,为什么?难道他身边没有人发现吗?难道他就这样自己洗澡梳妆吗?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之前楼下里兹亲我他看见了吗?…….
细想这些事情几乎是一种残忍。
我想我可能知道答案,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敏锐。也许是迟钝。MJ应该在审讯结束后就回了庄园,他自己洗澡、打扮,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然后他坐车过来,等在楼下,也许他不想露面,他只是需要看见我。但即使不出现,他也不允许自己不体面,甚至更用力地打扮,用华服盖住伤痕,来获得安全感。可是正好是今天,他看到了我们演出后的酒醉,他看到了里兹亲我,看到我恍惚地在阳台抽烟。他太敏感了,我想这些都放大了他的不安全感,所以他违背自己的计划出现了。
Luna. 他突然叫我,声音轻柔沙哑,这一个月,对不起。他用手肘撑着沙发靠背尽量坐正了些,绑着绷带的双手抚上我的脸。我看到他脸上湿润的泪痕,有些斑驳的妆容,那双温柔疲惫的眼睛朦胧深邃,上下睫毛都湿透了,黑白交映着,鲜艳又苍白。他的视线慢慢落在我嘴唇上,那里还是滚烫的,肿胀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结了痂。他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凑过来,吻在那个伤口上。
我眼睛有些酸。他的鼻尖碰到了我的颧骨,嘴唇冰凉又湿润,在我滚烫的嘴唇上像一片落下的雪花。转瞬即逝。他一触即分,但我抓住了这片雪花,我用左手扣住了他的后脑,慢慢回吻。他快速地睁眼看我一眼,有些惊慌,意识到我不打算停止之后,慢慢地脸红了,薄薄的粉色晕开来,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像刷子一样在我脸上轻轻划过,我不敢用力亲他,也不敢用力抱他。
他放松了身体,慢慢地环住我的脖子和肩,任我把他压在靠背上。我舔吻着他的嘴唇,有泪水苦涩的咸味,还有薄荷香味,一点点甜,混着我自己的酒精和烟草的味道,还有伤口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更深入地吻他,而他轻轻的回应和喘息几乎让我有种眩晕的酥麻感。我吻过他的下巴,那道浅浅的沟壑,他敏感地抓住了我的头发,我侧过头去吻他手腕上的绷带,嘴唇上的血印在了上面。我沿着他的脖颈吻过他的喉结,动脉,扯开了他衬衫领口的链条吻他的锁骨和肩膀,胸口,异常白皙的皮肤上有淡淡的不均匀的棕色斑点。他身上很香,但贴着皮肤的不是衣服上的香水味,我又闻到了记忆里那个优柔的香味,有点像小孩用的爽身粉。
Michael,我一遍一遍地叫他,确认他的状态。Michael,does it hurt?他喘息着,用手背半掩着脸,仰靠着摇头,他看起来神情迷离,有些哀伤。我慢慢地脱下了他的西服外套,他温顺地配合,我接着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温润的贝壳扣在灯光下闪着五彩的光。no…no,please,快全都解开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了我的手,然后快速收了回去,捂着胸口的衣襟抽泣起来,don't look,don't do that… 他声音带着哭腔,重复着说不要。我喘着气,心被揪紧了。我俯身去抱他,吻他的额头和侧脸,他用手背挡住了脸不让我看。
他让我心碎。我抱着他,在他耳边道歉,我心跳得很厉害,他也是。他身体那样清瘦,隔着薄薄的面料我甚至能看到他胸口的心跳,快速的、剧烈的。 don't look…it’s ugly I don't want you to see that,他抽泣着说,慢慢放下了手,但眼睛还是没看我,睫毛垂着泪,please,don't.
听到他亲口说自己ugly简直比刚才的一切都让我难受。我急切地告诉他,他很漂亮,身体也很漂亮,他只是摇头,断断续续地说no,他用手拽着衬衫,遮住胸口。我突然意识到可能他身上也有伤。那一刻我几乎没有思考,我拉开了他的手,不顾他的反抗扯开了那件衬衫,扣子崩了一地,然后宽松的真丝布料直接顺着他瘦削的肩滑到小臂。
他无声地捂着脸,放弃了挣扎,黑色的长发散在赤裸的肩头,像一只垂着脖子的白鹤。我看着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赤裸的上半身有很多不均匀的斑点和伤痕。手臂内侧上有淤青,腹部也有,有些青紫色,有些深红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鲜明得刺目,灯光残忍地照亮了一切。
我突然不敢去碰他。我抖着手摸到墙壁上关了灯。黑暗让他短促地抽气了一下,但阳台流进来的月光让房间里仍然视野清晰。我拿起旁边的毯子披在他身上。他在安静地发抖,像在等待审判。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样子,之前药物也许打破了他的生理防线,但今天,我好像清楚地看见了他已经支离破碎的内心防线。我跪在他身前,隔着毯子慢慢抚摸那些伤痕。
Michael,我听见自己说,they are not ugly. you are not. you are beautiful,you are beyond beautiful.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我身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浑身一抖,而他像一块光滑温凉的玉石,我浑身毛孔都因为这种凉意而感到一阵颤栗。
他没有推开我,我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重量。我试探性地吻他的胸口,慢慢吻到那些伤痕,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抽泣,我立刻起身抱紧了他,他倒在我怀里,双肩颤动,低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像得到了某种许可。我抱起他放到了床上。窗外月亮向西斜了一些,正好照到上面,乳白色的月光如有实质。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细碎的流动的闪光,在月光里有种异样的,混合着神圣的距离感和脆弱的魅力。他慢慢自己松开了毯子。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我想我那时丧失了拒绝的能力。他向我敞开,伤痕累累的,疲惫虚弱的,泪眼朦胧的,beautiful beyond defin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