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皇孙他无法无天 > 2. 花开正是初长时
    朱元璋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一把抓住朱标的胳膊,声音发紧:“生了!生了!”

    朱标也顾不上什么太子仪态了,拔腿就朝殿门冲去。可刚到门口,门便从里头打开了,马皇后满脸喜色地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小小婴儿。

    “标儿,是个男娃!”马皇后笑得眉眼弯弯,“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母子平安!”

    朱标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小襁褓。

    那个小人儿好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尖上。他低头看去,襁褓中的婴儿皮肤还带着初生时的红润,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猫。可那双眼睛却已经睁开了,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正圆溜溜地望着他。

    朱标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在笑。

    “好!好!好!”朱元璋凑过来,伸长脖子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一张老脸笑得皱成了一朵菊花,“标儿,咱能抱抱不?”

    朱标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了过去,朱元璋那双杀过无数人的大手,忽然变得笨拙起来,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的将小孙孙抱进臂弯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大笑起来,“咱老朱家又有后了。好,很好,非常好。”

    小婴儿仿佛被他的大嗓门惊着了,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朱元璋赶紧收声,手忙脚乱地轻轻摇晃着襁褓,嘴里笨拙地哄着:“不哭不哭,咱不说话了,不说话了……”

    马皇后在一旁看得好笑,上前一步,从他手中轻轻接过婴儿,嗔道:“你轻些,别吓着孩子。”

    朱元璋讪讪地搓了搓手,却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襁褓中的小孙儿,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上,此刻满是傻乎乎的笑意。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小小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像精致的孩童,穿着一身小锦袍,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那是太子朱标的嫡长子,朱元璋的嫡长孙,朱雄英,今年刚刚四岁。

    小雄英走到马皇后跟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皇奶奶,那个是弟弟吗?”

    马皇后蹲下身来,将怀中的婴儿放低一些,好让小雄英看得清楚:“是呀,雄英,这是你的小弟弟。”

    朱雄英凑近了,认真地端详着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就这么对视着。

    半晌,朱雄英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小雄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弟弟的脸好软呀!”他惊喜地回头对朱标说,“爹爹,弟弟的脸比御膳房的馒头还软!”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朱标弯腰将长子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柔声道:“雄英,你是大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朱雄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婴儿的小手。那婴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小手竟然也微微蜷缩起来,握住了哥哥的指头。

    “弟弟握我的手了!”朱雄英又惊又喜,激动得在朱标怀里直蹦跶,“爹!弟弟认我了,他喜欢我。”

    看着两个孙儿手牵手的模样,眼眶又是微微一热。他这辈子早早就失去了太多亲人,如今妻贤子孝,儿孙满堂,心中感慨万千。

    他偏过头去,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眼角,装作是被风吹迷了眼。

    马皇后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是笑着将婴儿轻轻递给了一旁的乳母,走到朱元璋身边,低声说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朱元璋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咱早就想好了。”他看着乳母怀中的小婴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的小孙儿,就叫,朱允熥。”

    “允熥?”朱标微微一愣,品了品这两个字。允者,信也,诚也;熥者,火旺之貌,暖意融融。这是一个温厚而又明亮的名字,寄托着长辈对孩子的美好期许。

    朱标抱拳拱手:“儿臣替允熥谢父皇赐名。”

    马皇后也点了点头,微笑道:“允熥,是个好名字,听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窗外的雪渐渐下得密了,洋洋洒洒地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落在御花园的老梅枝头,落在春和殿前那一串串红灯笼上。而殿内,暖融融的烛火映着一家老小的笑脸,孩子的欢笑声、大人们絮絮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融成了一片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温暖。

    朱元璋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忽然对身边的朱标说到,“标儿,咱小时候,冬天经常吃不饱饭。那时候咱就想啊,要是咱以后有了孩子,绝不让他们挨饿受冻。如今咱不但有了你,还有了雄英、有了允熥。咱这辈子,值了。”

    朱标转头看着父亲。月光和雪光映照着朱元璋那张已生皱纹的面庞。他发现,原来这位杀伐决断、铁血冷酷的开国帝王,在儿孙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罢了。

    “父皇,您还有母后,有弟弟妹妹们,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儿孙。我们都在您的庇护下,生活的很好呢。”朱标抬头望着风雪,轻轻说了一句:“父皇,这江山,会越来越好的。”

    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跟最爱的儿子一块儿赏起了雪。

    殿内,马皇后正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江南小调,哄着襁褓中的小允熥入眠。朱雄英趴在摇篮边,守着他的亲弟弟,怎么也不肯离开。

    而那个来自冥府的小祖宗,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大红的襁褓里,听着奶奶的歌声,闻着满殿暖融融的香气,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属于小阿元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的封存,属于小朱允熥的记忆正在准备开始书写。

    冥府小祖宗这人间的第一夜,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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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里新生的嫡幼孙,那个叫朱允熥的小娃娃,最近两年,成了皇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皇帝每日下朝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批奏折,不是召大臣,而是直奔东宫,抱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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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军国大事、黎民疾苦,统统交给太子,先让他抱够了孙子再说。大孙子绕膝下,小孙子睡膝头,老皇帝觉得有一种名为满足的感觉。

    这件事在朝中传为奇谈。有老臣上书,劝陛下不可过于溺爱皇孙,以免失了帝王威仪。朱元璋将那奏折往地上一摔,吹胡子瞪眼:“咱抱自己的孙子,碍着谁了?谁敢再啰嗦,发配去云南种菜去。”

    自此,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三月的应天府,杨柳抽了新芽,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层层叠叠地缀满了枝头,一阵风过,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柔软的香。

    东宫的书房里,朱标刚批完一摞奏折,正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打算起身去院子里走走。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朱标抬头一看,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小朱允熥正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从门外走进来。小家伙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步子还不太稳,走起来像一只小企鹅,两只小手臂张开着,随时准备在摔倒之前抓住什么东西。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护着,却也不敢伸手去扶。因为小皇孙殿下脾气大得很,谁要是扶他,他便站在原地不肯走了,非得自己走完全程不可。

    朱标索性站起身,走到桌前蹲了下来,张开双臂,含笑看着那个小不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挪过来,“允熥,来,到爹这儿来。”

    小允熥看见父亲张开的双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刚长出没多久的小白牙。他加快了脚步,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头撞进朱标的怀里,两只小手精准地抓住了朱标唇上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使劲儿一揪。

    “哎哟!”朱标吃痛,却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任由那双小肉手在自己的胡子上作威作福,“你这小子,手劲儿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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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熥揪着父亲的胡子,像是揪住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咯咯地笑个不停,口水都流了出来,滴在朱标的衣襟上。朱标也不嫌弃,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擦嘴角,顺势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这时,太子妃常氏从室外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发髻松松地挽着,通身上下没有多少珠翠装饰,却自有一股温婉动人的气质。产后将养了这些日子,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欢喜。

    她走到朱标身边,看着丈夫抱着儿子,任由儿子揪胡子还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忍不住掩唇笑了:“殿下,您这胡子再不护着些,怕是要被允熥揪秃了。”

    “秃了便秃了。”朱标满不在乎地笑道,“胡子哪有儿子重要?他喜欢揪,便让他揪。等他长大了,想揪还不一定揪得着呢。”

    常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允熥的头顶。小家伙感觉到母亲的手,放弃了父亲的胡子,转头看向母亲,张开双臂,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娘……娘……”

    常氏的心一下子便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