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鹤云月喘了几口气,语速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灵矿……上方谷的中品灵矿最深处,有一批无瑕灵石。”
他咽了一口唾沫,拼命解释道,“无瑕灵石又名玄元晶,是数千年灵气凝聚的结晶。
一块玄元晶蕴含的灵气量,相当于一百块上品灵石,而且灵气纯净度极高,无须炼化便可直接吸收。”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易,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你放我一命,我把玄元晶的成熟时间、开采方法,全部告诉你。”
陈易闻言,心头微微一喜。
他此番冒险追杀鹤云月,为的就是彻底掌控上方谷的灵矿资源,然后趁机大肆换取提升修为的资源。
若是真有玄元晶这等宝物,那他完全可以借助这批玄元晶迅速突破到筑基后期。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这老鬼活了一百多年,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编造谎言拖延时间。
他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死到临头了还想骗我。
若有这等宝物,你岂会留到现在?”
鹤云月急了,生怕陈易不信,连忙脱口而出:
“我没有骗你!
就在上方谷,你带我回去,一看便知!
那批玄元晶就在灵矿最深处的地下溶洞中,我本来打算再等一年等它们彻底成熟再挖走。
有了那批玄元晶,你完全可以借此冲击金丹!
我句句属实,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
他说得真切,满脸都是急于自证的诚恳。
但就在鹤云月说话的同时,他那只被鲜血浸透的右手,正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找死!”
陈易的神识始终锁定在鹤云月身上,见他还在搞小动作,当即不再犹豫。
神识一动,一根无形的魂针瞬间刺入鹤云月的眉心。
鹤云月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扩散。
他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脸上挂着一丝痴傻的笑容。
陈易没有多看他一眼。
剑光一闪,鹤云月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鲜血从脖颈处涌出,浸入泥土。
接着,陈易弯腰捡起鹤云月的储物袋,灵力一冲,震散禁制,神识扫了进去。
“几万块下品灵石,倒是没少贪。”
他低声自语,粗略估算了一下,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至少有五六万之数。
三本筑基期功法,其中一本是鹤老鬼修炼的。
陈易扫了一眼,弊端太大,会使关键之物变得疲软。
青铜古灯也在其中,灯身铜绿剥落大半,灯芯暗淡,灵光已损,应是鹤云月抽取本源后威能大减。
他随手丢回,又翻出几瓶丹药、一堆符箓、几块灵药矿石,还有一枚禁制令牌。
翻到储物袋底层时,陈易眉头微微一挑。
“邪修功法,阴属性材料……品相一般。”
他翻了翻,“应该是这老东西这些年从那些被他害死的散修身上搜刮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在那一堆杂物下面,他摸到了几件柔软的绸缎织物。
抽出来一看,竟是几件女子的贴身内衣,绣工精致,绸缎料子,看上去价值不菲。
陈易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有这种癖好,平时肯定没少祸害良家妇女,老子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懒得再看,将那几件衣物随手拨开,灵力一扫,将储物袋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中。
空荡荡的储物袋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夜风吹过,滚了几滚,落在鹤云月的尸体旁。
陈易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迹和鹤云月的尸身,低声念道:
“玄元晶……”
鹤云月临死前说灵矿深处有一批尚未成熟的无瑕灵石,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次收获将远超预期。
就在此时,他神识一紧——
一道目光正死死锁定着他。
赤血蟒盘踞在不远处,竖瞳半睁,正盯着陈易。
它听到了陈易与鹤云月的全部对话,知道那批玄元晶的存在。
它明白,如果陈易拿到那批灵石、修为再突破,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它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主仆契约感应不到的地方去。
陈易瞬间捕捉到它眼中的一抹杀机。
他心中火起,刚才装死那笔账还没算,现在还敢有别的心思?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想试探这主仆契约在这赤血蟒还是二阶妖兽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用。
若有用,就继续榨干它的价值;
若无用,便趁机宰了。
于是,他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缓缓盘膝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愣着干什么?快为我护法,我要疗伤。
我灵力枯竭了,气血也所剩无几……
若是耽误了恢复,我第一个动用主仆契约收拾你。”
这话不算撒谎,他确实消耗了大半,但远没到枯竭的地步。
赤血蟒的竖瞳猛地一亮。
如果陈易真的虚弱,主仆契约的威力也会减弱,这或许是它翻身的唯一机会。
但它不敢轻举妄动,怕这是试探。
它缓缓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模样,竖瞳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易。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赤血蟒认为陈易似乎是真的陷入了虚弱。
它终于按捺不住了,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喉间亮起一团猩红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凝聚着——
就在血色光线即将喷出的那一刻,陈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五行锁链瞬间从袖中激射而出,缠住赤血蟒的脖颈,深深勒入鳞甲缝隙。
赤血蟒喉间的光芒还没来得及喷出,便被勒得猛地一呛,光芒溃散,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它疯狂翻滚,蛇尾抽打地面,碎石四溅,但锁链越收越紧,嵌入血肉,勒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它瞪着竖瞳,声音中满是骇然:“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目光冷得像冰:
“不愧是畜生,果然靠不住。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主仆契约。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狠狠拧了一把。
“什么?你不是虚弱吗?怎么还能催动主仆契约?!”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在地上翻滚、抽搐,鳞甲片片竖起,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它染成一条血蛇。
陈易得到了答案,这主仆契约的确有用,只要自己不残血,这蛇就不敢反戈。
可以暂时留下当工具蛇,只是得给它点教训。
他当即丢出先天真火,开始焚烧。
“我错了……我错了……”
赤血蟒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带着濒死的恐惧与哀求。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面无表情:
“你不是错了,你只是知道要死了。我今天就要吃蛇肉!”
“慢着!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违抗你了!我保证!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若不信,随时用契约杀了我!
别烤了……求你了……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