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鹤云月瞳孔猛地一缩,仓促之间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
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宽的黑幡,涌出浓稠的黑雾挡在身前。
“砰——!”
混元锤砸在黑幡上,黑雾剧烈翻涌,险些撕裂,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鹤云月被震退数丈,手臂发麻,脸色又白了几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一阵腥风扑来。
只见赤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无数血色丝线从喉间喷涌而出,如暴雨般罩向鹤云月。
鹤云月脸色大变,连忙挥动黑幡,黑雾翻涌而上,迎向那些血色丝线。
血丝与黑雾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黑雾被血丝一层层洞穿,但血丝也在黑雾的侵蚀下迅速消融。
鹤云月趁机化作淤泥滑出数丈,躲过了大部分血丝的笼罩。
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从天而降——
青霄斩!
剑光斩落,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鹤云月骇然,猛地将黑幡向上抛出,黑幡展开一道黑色光幕迎向剑光。
“轰——!”
黑色光幕在剑光的斩击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黑幡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已然报废。
鹤云月瞥了一眼地上的黑幡,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却不敢停留,借着这一瞬的阻挡,整个人化作淤泥向地下沉去。
剑光斩落,他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扫中,带起一蓬血花。
他从数丈外的地面重新凝聚出身形,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陈易,眼中满是惊怒:
“小子!你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陈易站在赤血蟒头顶,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这老东西的防御手段实在太恶心了。
刚才那一记青霄斩他几乎用上了全力,竟然只是让对方受了点轻伤,连重创都没能做到。
筑基后期的老牌修士,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陈易没有给鹤云月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翻,混元锤再次成型。
赤血蟒也在他身侧游弋,竖瞳死死锁定着鹤云月,喉间隐隐有血光涌动,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鹤云月被逼到了绝境。
他浑身是伤,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但他没有束手待毙,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漆黑圆珠。
那圆珠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而毁灭性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爆炎玄珠,这是他真正的保命底牌。
一枚一次性消耗品,引爆后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鹤云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朝他逼近的陈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小崽子,想杀老夫?那你就给老夫陪葬吧!”
他猛地将爆炎玄珠朝陈易掷出,同时拼命运转残存的灵力,整个人化作一团稀薄的淤泥拼命向后飞退。
那枚漆黑的圆珠在空中翻滚,裂纹中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太阳。
陈易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时间在对赤血蟒下令:
“挡住它!”
然而赤血蟒没有动。
它盘踞在不远处,竖瞳半闭,脑袋低垂,一副精血耗尽、奄奄一息的模样。
赤血蟒不想动,甚至希望陈易死在这里。
它刚才已经燃烧了太多次精血,再抗一次,就算不死,也绝对难以轻易恢复过来了。
“该死的畜生!”
陈易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体内功法疯狂运转。
《龙蛇九变诀》全力运转,气血翻涌,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土黄色鳞片。
接着五色光盾在身前展开,五色灵光交织流转,层层叠叠。
与此同时,混元步全力催动,身形如残影般向后疾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爆炎玄珠炸开了。
轰——!
一团炽烈的火球冲天而起,热浪席卷方圆百丈,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剧烈震颤,爆炸中心被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和泥土被高温熔化,化作暗红色的岩浆向四周流淌。
五色光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碎裂开来。
陈易咬紧牙关,将体内的气血之力全部灌注到体表的鳞片中,鳞片层层叠叠,厚实了几分。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身上。
他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体表的鳞甲虚影缓缓消退,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肋骨断了几根,呼吸有些困难,但还不致命。
这就是《龙蛇九变诀》给他带来的强横肉身。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赤血蟒。
那畜生的竖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正在暗中观察他的死活。看到陈易还活着,那条缝又迅速合上了,继续装死。
陈易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鹤云月。
鹤云月也被爆炸波及,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挣扎着翻过身,看向陈易坠落的方向,想确认陈易是否已经死了。
然后他看到了陈易缓缓站了起来。
陈易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抬起头,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鹤云月的目光对上。
鹤云月的心猛地一沉。
“此子竟然如此恐怖……他身上的鳞甲是什么东西?
居然扛住了爆炎玄珠……”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陈易翻手取出五行剑,剑光一闪,对着鹤云月的双腿便是一剑斩下。
“啊——!”
鹤云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疼得浑身颤抖,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撑着没有昏过去。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灵力见底,左臂已废,双腿被斩,保命底牌也用光了。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陈易宰割。
但他不想死。念头急转间,他强忍着剧痛,沙哑而急促地喊道:
“等……等一下!别动手!
老夫……老夫和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