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 第13章 凭什么算了?
    长街上的风越来越冷。侯府门前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昭手里那张泛黄纸页已经收回袖中,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越是如此,侯府众人的神色越难看。

    那匹西域烈马像一根刺,悬在所有人头顶,拔不出来,也不敢碰。

    谢承安死死盯着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终于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变得陌生。

    从前的谢珩最重脸面。如今的谢珩,却像个拿着账本上门收债的恶鬼。

    你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这种未知,比愤怒更令人不安。

    长街安静许久,谢承安声音发沉,“你到底想怎样?”

    谢昭眨了眨眼,神情甚至有些无辜,“父亲误会了。儿子今日只是来讨债。”

    谢承安眼皮狠狠一跳。讨债,又是讨债。仿佛天底下除了讨债,就没有别的事情值得他关心。

    谢昭慢悠悠整理袖口,声音温和得像在与人闲话家常,“既然账册没问题。那便先还一些吧。”

    谢承安冷笑,“多少?”

    谢昭认真思索片刻,“先拿三千两。”

    整条长街陷入诡异的安静。围观百姓愣住了,陆停也愣住了,药铺掌柜愣住了,木料行东家更是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三千两?那可是三千两!普通百姓十辈子都攒不出来的银子。

    谢承安脸色铁青,“你怎么不去抢?”

    谢昭深以为然地点头,“父亲说得有理。抢是犯法的,所以儿子今日走的是正经流程。”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会传染一样,很快连成一片。

    谢承安气得眼前发黑。柳氏站在后面,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她比谁都明白,谢珩是在卖一个面子。或者说,是在卖一个暂时闭嘴的机会。今日不给,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侯府和惊马案有牵扯。

    思及此,柳氏轻轻扯了扯谢承安袖口。谢承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半晌之后,终于咬着牙吐出一句,“赵福。”

    赵福连忙躬身,“老奴在。”

    “去拿银票。”

    半个时辰后。三千两银票,两车粮食,三张铺子契书,整整齐齐摆在侯府门前。

    围观百姓彻底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安平侯府居然真的低头了。

    谢昭低头翻看契书。粮铺,布庄,还有一间临街铺面。虽然不算侯府最赚钱的产业,却都是能持续生银子的好东西。

    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抬起头,冲谢承安十分诚恳地行了一礼,“父亲慷慨。”

    谢承安眼前一阵发黑。若不是顾及满街百姓,他甚至想让人把这逆子直接打出去。

    谢昭却已经见好就收。银子拿到了,铺子到手了。再往下逼,只会让侯府彻底撕破脸。狗急尚且跳墙,何况勋贵侯府。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药铺掌柜还站在人群里,木料行东家抱着账册,几个工匠缩在角落,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更是满脸局促。

    所有人都没有走,因为他们的账,还没算完。

    谢昭回过头,目光落在谢承安身上,笑容温和,“父亲。”

    谢承安额角狠狠一跳,他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你还想做什么?”

    谢昭有些诧异,“儿子只是忽然想起。侯府欠诸位的钱,好像还没还。”

    谢承安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那与你何干?”

    谢昭认真想了想,“确实与儿子无关。所以儿子才好奇,父亲总不会准备让儿子替侯府还吧?”

    空气微微一滞。陆停差点笑喷出来。旁边几个百姓连忙低头,肩膀疯狂发抖。

    谢昭神色依旧诚恳,“若是如此,那儿子岂不是亏了两次?先被欠钱,再替人还钱,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谢承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发现,谢珩这张嘴比刀还狠,偏偏还句句占理,一句都反驳不了。

    谢昭这边已经翻开账册,“药铺三百二十两,木料行四百八十两,工匠工钱二百七十三两,还有......”

    她每念一个数字,谢承安脸色便难看一分。围观百姓的目光也越来越古怪。侯府富贵多年,如今竟连这些钱都拖欠,说出去实在难听。

    药铺掌柜攥着袖口,小心翼翼开口,“谢公子。算了吧,能拿回来一点已经很好了。”

    木料行东家也跟着点头,这些年他们吃过太多亏,根本不敢奢望能全部要回来。

    谁知谢昭却摇了摇头,“为什么算了?”她合上账册,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长街,“诸位做的是正经营生。卖药的救人,做木料的养家,干活的拿工钱。凭什么算了?”

    药铺掌柜眼眶一下红了,这些年他们讨债时听过太多难听话。贱民,贪财,不知好歹……可从来没人说过,他们的钱本就该拿回来。

    谢昭转头看向谢承安,语气依旧温和,“父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说是不是?”

    谢承安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她活活掐死。可此刻满街百姓都看着,他若敢说一个不字,明日御史的奏折就能堆满御书房。

    许久之后,谢承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赵福。”

    赵福头皮发麻,“老奴在。”

    “去账房。把钱结了。”

    长街先是一静。紧接着,彻底沸腾。

    药铺掌柜手都在抖,木料行东家满脸不可置信,几个工匠甚至红了眼眶。这些钱压了几年,他们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谁能想到,竟真有一天能看见侯府低头。

    赵福带着人从账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银票,碎银,铜钱,一笔笔发下去。

    药铺掌柜捧着银票,眼泪当场掉了下来。木料行东家郑重抱拳,那几个工匠更是红着眼朝谢昭深深一礼。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人是谁。

    谢昭站在人群中央,神情依旧平静。她没有收买人心,也没有施恩。她只是让侯府把欠的钱还了。

    可越是如此,这些人越记得她的好。因为他们很清楚,若没有谢珩,侯府永远不会还这笔钱。

    风吹过长街。谢昭低头收起账册,唇角微微扬起。

    这些人未必有权有势,却扎根京城各行各业,以后用得上的地方还多着。

    众人陆续散去。街口,陆停抱着账册站在那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兄。我今日算是开眼了。”

    谢昭懒得搭理他。陆停却越说越兴奋,“读书未必能发财,跟着你一定能。”

    谢昭瞥他一眼,“出息。”

    陆停一点都不觉得丢脸。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堵侯府大门讨债。最离谱的是,还讨成功了。

    想到这里,陆停忍不住感慨,“谢兄。你若哪天不当官了,去开钱庄也能富甲天下。”

    谢昭认真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陆停:“……”他忽然觉得,谢兄可能真的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