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盗墓:只想给崽一个家 > 吳老狗的大哥(16)
    消息传到吳家老宅的时候,张启山买的那张机票还没飞到北京上空。

    传递消息的吳家在杭州物流调度的小头目,此人有个表弟在民航售票处上班,看到张启山的名字出现在购票名单上时,想起表哥之前提过“主家对这个名字很在意”,就顺手打了个电话。

    暖阁的门半开着,三月的阳光从门框里斜斜地照进去,在地砖上铺了一道温暖的光带,光带里飘着无数细小的飞尘,亮晶晶的,像在水里浮动的金沙。

    吳玄辰正坐在暖阁靠窗的藤椅上喝茶,他脚边靠着一把矮矮的酸枝木椅子上,吳邪就坐在那把椅子里,穿着一件嫩绿色的薄棉小褂,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胖乎乎的小臂,正专注地抠着椅子扶手上一块微微翘起的木纹,抠了两下没抠动,又改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戳,戳了几下觉得自己的手指头比木头软多了,于是放弃了木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大爷爷垂在椅子边的裤腿上。

    一周岁的吳邪已经能自己扶着东西站得很稳了

    他此刻正双手抱着吴玄辰的小腿,两条小短腿微微弯着,屁股撅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只胖乎乎的考拉在抱一棵不太够粗的桉树。

    他的脸蛋贴在吳玄辰的裤腿上,嘴里正发出一连串音调高昂软糯的声音。

    他在跟自己说话,从他嘴唇不停翻动的频率来看,他聊的内容还挺丰富。

    管家站在门口,把这个画面看在眼里。他觉得老爷低头看小少爷的时候,整张脸的线条都不一样了:“老爷,刚收到的消息,张启山买了今天下午飞北京的机票,齐铁嘴还在杭州,但也在收拾行李了,看样子这两天就会离开。”

    吳玄辰端起茶几上的盖碗,龙井的香气随着碗盖掀开时的那缕白汽飘散开来,他抿了一口茶,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还算识趣。”

    管家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便微微躬了躬身,等了几秒确认家主没有进一步的吩咐,便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吳玄辰放下茶碗,低头去看脚边那个还在抱着他裤腿叽里咕噜的小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吳邪的“演讲”,听清楚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音节。

    吳邪最近一个多月以来每天都会对着他反复组合这几个音,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词来,“大爷爷”三个字显然超出了目前一岁幼崽的语言处理能力,但“da”这个音已经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吳邪喊“da”的时候会仰起脸来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映着他的脸,喊完等他的反应,要是他应了,吳邪就会高兴得把手在吴玄辰小腿上拍两下。

    吳玄辰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吳邪立刻顺杆爬,双手揪住他大爷爷的衣领往上攀,两只脚蹬在他膝盖上,把自己竖了起来,嘻嘻哈哈的笑着。

    这孩子天生小脸,脾气好,谁来都是笑呵呵的,多可爱。

    吳玄辰低头看着他那张笑得全是褶子的小脸,用自己的脸贴上小吳邪的嫩脸:“宝宝乖,大爷爷把坏人都下走了,小邪高不高兴呀?”

    他夹着声音,吳邪判断了一下大爷爷是在和自己说话便露出可爱的笑容回了几句叽里咕噜的话,然后伸着自己的小胖手给吳玄辰看。

    “很好。”吳玄辰握住他两只小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把他的手按下去,捏了捏他手背上那两个深深的小肉窝:“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是早教时间。”

    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画片,上面画着一只猫,他放在吴邪面前,指着画片上的猫说了一个字:“猫。”

    吳邪盯着猫看了片刻,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转回头重新看着大爷爷手里的画片,发出了一个含糊但坚定地朝着正确方向努力的音节:“mo——”

    吳玄辰亲了他的小脸蛋一口算作奖励,然后把画片翻到下一页,继续用那个低沉平稳的声线给怀里的小东西讲解公鸡和母鸡的区别、为什么春天会下雨、为什么下雨之后地上会长蘑菇。

    这些问题吳邪一个都没听懂,也一个都没在听,但他靠在大爷爷怀里,小脚悠闲地一搭一搭的,鼻子里闻着大爷爷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气息,耳朵里是大爷爷胸腔里传出来的低沉共振,他觉得安心。

    这个家里所有那些他听不懂的事情,也不需要听懂的事情。

    比如西北的兵营、长沙北京的算盘、内蒙古的事情、离开杭州的飞机——所有那些成年人的纠葛和退让,暂时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在暖阁的阳光里靠在这个人身上慢慢长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