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只是个冒牌剑灵 > 17.青山一战
    雨彻底停了,天空像被洗透的水镜,倒映着。蜀山被雨浸透,山石被冲下山崖,堆积在下游。雨水将树叶上的灰尘洗净,昂扬出一股生命力,长戟划破平静水面,溅起水花。霁寻春勒马停住,马尾上的鬃毛随动作飘浮。

    “大牛!”霁寻春扯着嗓子,抹一把脸上雨水,接过文伯递来的帕子:“训得怎么样?山石收集完了吗?”她抬眼对上那憨厚面庞。

    演武场搭在城中央,区域庞大,里面都配着木桩子。另一边配着木把子,适合弓箭手。两边新兵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戳点刺练习得紧紧有序,每使出一个招式,就大喝一声增加气势。弓箭手嗖一声就中到木把子中心,其实还时不时有欢呼声。篝火熊熊燃烧着,那点雨后湿润彻底被烘干。

    陈大牛正练着长戟,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招式利落干净。一个侧斜扫过一片水花,他听到这一喊声,眼睛咻地发亮:“秋将军!你回来了,”

    “是啊,我估计阿尔木气得不轻,他肯定会来的。”霁寻春笑着,眼中似有一团火焰,久经不熄,她站在树下,马尾被她撩到身后,露出里面白色里衣,眉头往上一挑,调侃道:“怎么?怕了吗,陈副将?”

    演武场一双双眼睛听这动静全都凑过来,王荀一个疾跑过来搂住陈大牛肩膀,慢慢收紧,跟着调侃:“哟哟,我们大牛哥是真怕了?”他眼睛滴溜地转一圈,带着商量地语气:“莫非这个副将位置要给我坐几天?”

    “去去去,秋将军你可别听他瞎说!”陈大牛推着王荀贴过来的脸,一脸嫌弃,他老实地挠挠头,脖颈爆出几根青筋:“怕?秋将军,别的不说,但我大牛可最不怕死,青山那条大裂谷两边我都布着山石,可以直接滚下去.....”

    一只手马上捂住他嘴,眼睛只能怒瞪着人旁边那人,使了劲想扒开。“哎哎哎!秋将军我也有功劳啊,陈副将一点都不厚道,那些机关可是出自我王荀的手笔......”

    陈大牛又挣扎几分,推搡着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秋将军,我也有功劳......”话还没说完,王荀又一手勾搭上去,跟人勾肩搭背抢话:“那是苦劳,我才是功臣......”

    两人互相推搡着,演武场的新兵们放下手中兵器,一个个打闹着围上来分开两人,这种事情日常每天都会上演,大家都见怪不怪,相反都争先恐后地加起来。每个人都默契的没去提后天即将到来的战争,都竭尽全力享受着最后欢愉,他们心理很清楚,这是一场注定夺不到胜利果实的战争,但每个人就像萤火一般,倾尽所有地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光。

    饭香味一下子就打破僵局,冉灵在军营旁用勺子敲着铁盆:“开饭啦!”

    霁寻春看着一哄而散的将士,他们跑得很快,下一秒就不见踪影。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心中没由得一阵酸涩,她手指紧紧攥着温轼匀传回的信。

    五十万。

    对面有整整五十万人。

    就算霁寻春踏遍周围,脚都走不动,也凑不出一万人,他们所有人就五千人,整整百倍差距,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败仗。她会看见这些鲜活的面庞一个一个死去,青山之战若赢了,那也只算杯水车薪。

    霁寻春揪住衣襟,迟迟没动作。文伯站在一旁,那双枯树般的皮肤搭在霁寻春肩膀,他眼中呈现出清明:“你的选择,没有错。甚至比我当年做的还要好,我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

    秋雪。

    这两个字像一粒种子扎进心中生根,霁寻春咻地一颤,那道声音依然环绕在耳边,她缓缓抬头,文伯眼睛中倒影出她轮廓,又恢复浑浊,嘴角微不可擦上扬。冉灵跛着脚,旧头巾被朝阳照亮,发丝闪闪发光,她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米饭:“秋将军,先来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饿坏了还怎么打仗?”

    霁寻春看着那道衣角,布料极度粗糙,手上带着茧子,眼中盛着笑意。

    她迈开步子,闷声回应人:“嗯,来了。”

    比眼泪先来的,是鲜活的他们。至少眼下,都还在。

    开战前一晚,蜀山又开始连绵不绝下起小雨,阴沉沉的。霁寻春率领五百人埋伏在青山高处,两边都是山石陷阱,道路湿滑,大雾四起,是一个很好埋伏的天气,众人身形隐匿在草丛,与草色融为一。

    霁寻春一脸严肃,杏眼中闪烁着坚定,这两个月间她飞速成长,黑眼圈常常挂在眼下,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没断过,有些已经结痂,周围长出一圈新生粉肉。她如同正在抽筋剥皮般,像一根竹笋一样,带着痛楚成长,从一个只知道修炼转变为一个将军。

    马蹄声如同要踏破天地般从裂谷深处传来,声势浩荡。大批人马向着裂谷进发,暗红色战旗挥动,仿佛红色火浪要吞噬一切。玄青色寒铁战甲一片寒光,肩甲刻着苍狼符文,头盔一缕耗牛毛,每走动一步,都会撞出细碎冷响。

    精兵。

    十万精兵。

    阿尔木还真是高看她,舍得下血本。霁寻春像一头等着猎物踏进陷阱的狼,她中翻滚着杀气,待到大多数猎物踏进陷阱,她一声令下:“放!”

    崖边隆隆振响,巨石轰然滚落,陈大牛以及各种人推着巨石滚落,轰鸣炸开,碎石飞溅,底下山谷士兵乱作一团,咔擦咔擦!骨裂声响起,巨石接二连三滚落,马匹惊得四处逃窜,嘶嘶声不间断。山谷下霎时一片血迹,哀嚎不绝。将领紧紧拴着缰绳:“后退!后退!!有埋伏!”

    霁寻春不急不缓,长戟举起,寒光一片。王荀立马会意,举起弓箭:“放箭!”

    士兵们依次抬头放箭,雨水打湿薄薄皮肉,衣服黏在皮肤上,他们没有精良装备,用着为数不多的武器。羽箭一轮又一轮放着,嗖一声命中敌军,霁寻春拿起弓箭,雨水打湿头发,黏着脸颊两边,她握着弓,半眯眼,松开:“中。”

    羽箭一下就穿透两人,敌军在地上扑腾几下,就没了生机。

    雨随着战争逐渐加大,由小雨转变为大雨,敌军元气大伤,山谷下一片尸骸,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山谷,巨石滚落山崖声不断,他们凭借着地形优势,折了敌军一大半,底下戟士抄着长戟等待着冲过巨石阵的敌军。

    陈大牛埋头苦干着,大雨打湿他的面庞,他面露恐惧朝人喊:“将军!机关卡住了!泥巴太多了!”

    听到这一声,霁寻春心中咯噔一下,她立马过来,看着巨石机关滑轮卡在泥巴堆里,扑过去,用手扒着泥土:“挖!现在就挖。”

    可天气好像并不如意,那六座巨石机关,其中四座被雨水冲下的泥土卡住,无法动弹,巨石推不下去。一旁王荀举着弓箭,意味着羽箭快要用完,霁寻春脑中疼得厉害,咬破舌尖破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声嘶力竭,两手沾着泥泞:“给我挖开!王荀你再撑一会!”

    雾气逐步散开,将领发现巨石和羽箭减少,撤下盾牌,他举起弯刀,甲胄冰冷,一阵狠戾:“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弓箭手,给我放箭!”

    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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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扭转,无数只羽箭倾泻而出,往山头射去,王荀他们的位置随着雾散暴露,她紧紧咬着后槽牙,拿起长戟和弓箭,决绝:“我去帮王荀,你带着他们把土挖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王荀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同伴倒下,他双手死死抓着弓箭,双眼通红,不停地射出羽箭,戟兵抄着长戟冲上去厮杀,谷底一片混乱。眼看一道羽箭要射到王荀身上,霁寻春立马冲上前,长戟横扫,发出铮一声。

    “走!”霁寻春拉住王荀撤下山崖一边,他的腿无可避免还是被箭射中,走起路来缓慢,他手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雅,把箭活生生拔下,一个血窟窿。他脸色发白,看着那身影:“将军.....”

    霁寻春单手扶着人跑向山崖,狂喘气,指甲盖里还有泥:“别想,王荀,哪有将军抛弃自己士兵,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剩下我来处理。”

    “好......”王荀刚到喉咙的话又被吞下,眼里一股热意,大雨依旧,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王荀忍不住回头望向死去的同伴,一支玄铁打造的利剑穿过树丛,像一只毒蛇发动致命攻击,王荀双眼瞪大,一下子扑倒霁寻春:“将......军......”

    他低头,那箭直挺挺穿过心脏,血液涌出,口中倒出血沫子,他眼睛死死看着霁寻春,双手攥着霁寻春的手。

    “王荀!王荀!!不要睡!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师......”霁寻春猛地一下被扑倒,那具身体轰然倒下。有人放箭......

    她回握人手,不停擦拭着人脸上血迹,却越擦越红,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做最后告别:“将......将军,请你.....告诉我......娘子,我.....不是孬种。”他将手中那支银钗攥紧,慢慢松开在霁寻春手中。

    原本等这场仗胜了,王荀就可以给她换一根新钗子了,跟着他一辈子,没件像样的首饰。如今终于有了,可惜,他再也送不出去了。

    大雨侵盆,砸得人生疼,霁寻春跪在泥泞中,泪水被雨水吞噬,她攥紧那根银钗,手上全是弓箭划痕,马尾散乱,贴着她。她拿起长戟,缓缓站起来,不能哭,不能停,一切都还没结束,战争还在继续。

    她每走一步,都是踩在血泊中,有自己人,也有敌军。

    霁寻春已经分不清,她挥舞着长戟,在战场中如豹子般穿梭,一戟封喉,血液喷溅,她挥戟手法越来越快,每一招式都是杀招。那将领本就害怕修仙人,看见霁寻春提着长戟像鬼魅一样靠近,他打着颤:“放箭,快放箭!别让这个疯女人过来!!”

    羽箭如同雨点般撒落,浩浩荡荡,霁寻春站在最前方,毫不畏惧,她眼中无悲无喜,只知道一味冲上前。大雨暂停,狂风骤起呼啸而过,竟邪门地将羽箭全部吹得四散。

    将领瞠目结舌,双眼泛着血红,颤抖指挥着撤退,巧合?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几千只羽箭一支都没射中?肯定是这疯女人施法了!

    “邪乎!”

    陈大牛终于修好巨石机关,轰隆巨响,将剩余的巨石滚落,拦住敌人去路,敌军彻底没了退路。

    青山一战,他们赢了。

    霁寻春长戟一下子掉落,撑不起这具身体,她倒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隐约听见:“霁寻春,你让我好担心。”

    这是谁......她没有力气再去多想,眼皮发沉。

    温轼匀......会是温轼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