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微微点头。
“我期待那一天。”
风雪穿梭在两人之间。
禁林深处的蓝色火焰一点点缩小,四周被黑暗吞回去。
天亮了。
霍格沃茨礼堂。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羊皮纸上盖着赛林多学生自治会的红章。
“卢平教授因身体原因请假,本学期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由名誉校外指导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暂代。”
人群炸开。
罗恩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半截香肠滚到桌布边缘。
“他是个杀人犯!魔法部怎么会允许这种事?”罗恩嗓门拔高了两个调。
“魔法部昨天晚上已经被架空了。”赫敏快速翻着厚重的《现代魔法史》,纸页哗啦啦响。“预言家日报头版全是福吉的丑闻,纯血家族集体撤资,他连威森加摩的会议都召集不起来。”
德拉科整了整斯莱特林的绿色领带,脊背绷直。
“这是新秩序的开始。”德拉科扫视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我父亲说,跟着赛林多和格林德沃先生,马尔福家族将迎来真正的辉煌。”
赛林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银质餐刀划开煎蛋,蛋黄淌出来。
上午九点。
三年级四学院合堂课。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里的桌椅全被推到角落。
学生们靠墙站立,按学院分成两拨。
门被推开。
格林德沃走进来。没拿魔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哒,咔哒。
全场安静下来。没人敢大声出气。
格林德沃走到教室中央。
“黑魔法防御。”他开口,声音在空教室里回荡。
“你们以前的教授教了什么?康沃尔郡小精灵?博格特?”
他笑了一声。
“过家家。”
哈利站在前排,右手摸向长袍口袋里的魔杖。
格林德沃转向哈利。
“波特先生,把手拿出来。”
哈利的手停在口袋边缘。
“攻击我。”
哈利没动。
“用你最拿手的咒语,现在。”
哈利拔出魔杖,手腕向前挥。
“除你武器!”
红光射出,直奔格林德沃面门。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红光在他胸前一寸的位置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碎成满天红色光点。
“太慢。”格林德沃给出评价。“施法前置动作太多,肩膀肌肉紧绷,暴露了你的意图。咒语不只是念出音节,是魔力的传导。”
格林德沃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哈利。
“除你武器。”
没有光。哈利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在半空转了几圈,砸在后方墙壁上。
哈利手腕发麻,虎口刺疼。
斯莱特林的学生屏住呼吸。
德拉科身体前倾,不自觉地迈出半步。
“防御的本质,不是套上盔甲硬扛。”格林德沃在人群前踱步。“是比对手更快,更准,更狠。”
他转向黑板。粉笔自己飞起来,画出一个人体轮廓。
“心脏、颈动脉、魔力回路节点。”粉笔在轮廓上画出红色叉号。
“遇到黑巫师,不要想着解除他的武装。”
“想办法让他永远无法施法。”
赫敏举起手。
“先生,这违反了魔法部的教育令。”
格林德沃停下脚步。
“魔法部?”
他走到赫敏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格兰芬多女孩。
“如果昨天晚上吓瘫在地上的福吉能保护你们,你们就不用坐在这里听我讲话。”
赫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昨晚福吉坐在地上的样子还印在她脑子里。
赛林多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手里攥着系统手机。
屏幕上提示框不停弹出。
【收到来自哈利·波特的崇拜值+800】
【收到来自赫敏·格兰杰的求知欲+1200】
【收到来自德拉科·马尔福的敬畏值+1000】
【当前可用点数:45000】
赛林多盘算着,让老父亲代课,一来提升学生战斗力,二来打破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思想垄断。学生们开始接受实用至上的理念。
比洗脑管用得多。
利益共同体绑定的不只是金钱,还有知识。
这老头子传销头子的技能点根本没洗掉。
让他代课是个正确的决定。不发工资,还能白嫖声望。
格林德沃继续讲课。
“今天学第一个实战技巧:视野盲区施法。”
他打了个响指。
教室中央升起十几个木头假人。
“两人一组,站到假人背后,用障碍咒击中膝盖关节。”
“开始。”
学生们动起来。起初还有些拘谨,魔杖挥得放不开。
几分钟后,教室里全是咒语的闪光和木头断裂的响声。
格林德沃穿梭在学生中间,随时纠正动作。
“手腕压低。”
“魔力输出再平稳一点。”
“不要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肩膀。”
格林德沃走到潘西·帕金森面前。
“帕金森小姐,你的魔杖握得太紧了。”他的手指在潘西手背上敲了一下。
潘西吃痛,手掌松开。
“魔杖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烧火棍。握得越紧,魔力流通越受阻。”格林德沃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学生。
潘西看着自己的手背,重新拿住魔杖。她试着释放了一个荧光闪烁,光芒比平时亮了一倍。
她转头看向周围,所有斯莱特林都在认真练习,没有一个人讨论血统。
在绝对的力量和实用的技术面前,纯血论全成了废话。
罗恩一咒打断了一个假人的腿,木屑飞溅。
“梅林的胡子,这比卢平教授教的实用多了!”罗恩挥着魔杖喊。
赫敏在一旁飞速记笔记,羽毛笔沙沙刮过羊皮纸,写满了施法角度和魔力输出公式。
“他的理论完全颠覆了《标准咒语》的基础架构。”赫敏嘴里嘟囔着。
德拉科走到假人前,念出咒语。假人的上半身直接粉碎。
他转头看向后门。
赛林多点了点头。
德拉科挺起胸,下巴微微抬高。
下课铃响。
学生们意犹未尽地停下手,不少人还在回味刚才的施法手感。
“今天的课到这里。”格林德沃走向讲台。
“下节课,我们讲如何在被三个以上敌人包围时利用地形反杀。”
教室里爆出掌声。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头一回在同一节课上为同一个人鼓掌。
赛林多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走廊。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拐角,蓝色长袍拖在地上,手里捏着一袋柠檬雪宝。
两人对视。
“你给了他一个讲台。”邓布利多开口。
“他给了学生活下去的本事。”赛林多回答。
“这会改变很多东西,赛林多。”
“世界本来就在变,校长。”赛林多越过邓布利多,向前走。
邓布利多转头,透过门缝看着教室里被学生围住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抛物线。
“魔咒的轨迹是可以计算的,只要你对空间有足够的感知。”格林德沃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
邓布利多剥开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半个世纪前,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谷仓里,也是这样讨论魔法的本质。
那时候他们要改变世界。
现在,这根接力棒攥在一个十几岁少年手里。
酸味刺痛舌尖。
邓布利多转身,长袍拖过走廊石板地面,朝楼梯走去。
一根羽毛从半空飘下来,停在赛林多面前。
羽尖燃起火焰,没有火源,没有温度,烧了三秒化成一行字悬在空气里。
“来校长室,带上你的野心。”
字迹停了片刻,碎成灰烬散落。
赛林多拍掉肩上的残雪,迈开步子。
到了八楼,滴水嘴石兽的石眼转了一下,通道自动让开。
旋转楼梯尽头,橡木门虚掩着,赛林多推开门。
校长室没点蜡烛,月光从落地窗铺进来。
历任校长的画像都在装睡,画框里传来轻微鼾声。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个石盆,盆边缘刻满如尼文。
盆里的物质既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在月光下慢慢旋转。
冥想盆。
“阿不思,大半夜不睡觉容易掉头发。”赛林多拉开椅子坐下。
邓布利多没转身,手里的魔杖杖尖挑起一缕记忆投入石盆。
“过来。”邓布利多开口。
赛林多站起身走到石盆边。
“低头。”
赛林多把脸凑近盆面,冰凉裹住全身,重力消失,他坠进去了。
脚下是泥泞的街道,四周是破败的木屋,雨水砸在地面上。
一群黑袍巫师冲进民宅,绿光闪烁,尖叫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一个小女孩被从窗户扔出来,摔在泥水里,鲜血染红了水洼。
画面扭曲,场景切换到一座庄园,纯血家族的家徽挂在大厅正中。
两拨人交战,粉碎咒击中承重柱,大理石碎裂飞溅。
女人抱着婴儿缩在角落,火焰席卷过去,两个人顷刻化为灰烬。
画面再次破碎,无数家庭被撕裂的场景快速闪过——背叛、屠杀、权力更迭。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加隆和权力王座。
赛林多站在记忆的洪流中,看着那些因上位者的决策而死掉的普通人。
系统面板没弹出任何提示,这些全是真实的血肉,不是任务。
失重感袭来,赛林多急退半步,后背撞上校长室的桌沿,回到现实。
邓布利多站在石盆对面。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邓布利多开口。
他伸出手指点在石盆边缘,里面的物质停止旋转。
“盖勒特教你掌控规则。”邓布利多看着赛林多。“教你把所有人绑在利益的战车上。”
“这很有效。赛林多,如果你失去了爱,再大的权力也只是荒漠。”
赛林多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月光下头发稀疏,脊背微微佝偻。
“纯血家族不会因为爱放弃特权。”赛林多反驳。“他们只认加隆和魔杖。”
“所以我没有阻止你收编马尔福。”邓布利多平静地回应。“你需要力量去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邓布利多转身走向墙边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恬静。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吐出这个名字。
赛林多没说话。他查过邓布利多的资料,这是死在三个巫师混战中的妹妹。
“当年我和盖勒特一样,认为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就能保护所有人。”
邓布利多的手指隔着玻璃描摹照片上少女的轮廓。
“我们计划建立新的世界秩序,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结果我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没保住。”
邓布利多转过头。
“权力会放大人的欲望。当你习惯用利益衡量一切,你就会把人看作筹码。”
“筹码是可以牺牲的。一旦跨过那条线,你就会成为下一个伏地魔,或者下一个盖勒特。”
赛林多看着邓布利多,老人眼角的皱纹微微颤动。
邓布利多在提醒他底线。没有底线的利益集团最终反噬自身。
食死徒只靠利益和恐惧捆绑,所以一击即溃。纯血家族如果也只靠利益,遇到更大的利益时照样背叛。
必须有一种超越利益的东西作为锚点。
“阿不思,你想教我什么。”赛林多开口。
“拿出你的魔杖。”邓布利多下令。
赛林多从系统背包抽出那根接骨木魔杖的仿制品。
“呼神护卫。”邓布利多挥动老魔杖,一只凤凰从杖尖飞出。
凤凰在校长室里盘旋,洒下光芒,光落在赛林多身上泛着温热。
“守护神咒的力量来源是内心毫无杂质的快乐和爱。”邓布利多解释。“试着感知它。”
赛林多举起魔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赫敏在图书馆通宵帮他查资料的画面,哈利在魁地奇球场把金色飞贼塞进他手心的画面,罗恩为了掩护他被麦格教授扣了五十分还笑嘻嘻的画面。
“呼神护卫。”赛林多念出咒语。
光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一只凤凰成型。
这一次的凤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实,每一片羽毛清晰可辨。
邓布利多看着那只凤凰,说它变强了。
“因为我找到了锚点。”赛林多收起魔杖,凤凰化作光点消散。
“盖勒特给了我一把剑,教我怎么杀人。”赛林多走到桌前。“你给了我一面盾,教我为什么杀人。”
邓布利多走回桌后坐进扶手椅。
“真正的强大是能共情弱者。”邓布利多说。“伏地魔不懂这个,他只懂恐惧。”
“哈利懂。”赛林多接话。
他想起那个额头上有闪电疤痕的男孩。原著里哈利一次次为了朋友拼命——塞德里克、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那些人牺牲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
如果他赛林多只搞利益集团,跟福吉有什么区别。
他要用格林德沃的雷霆手段去守护邓布利多的理想国。
这才是最完美的闭环。
“阿不思,魔法部明天就会派人来。”赛林多转移话题。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邓布利多报出一个名字。
“福吉签署了第二十二号教育令。校长无法找到合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由魔法部指派。”
“我刚好缺一个教授。”邓布利多剥开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她活不过开学第一周。”赛林多给出预测。
“所以你需要自治会。”邓布利多咀嚼着糖果。“用学生的规则对抗魔法部的规则。”
邓布利多看穿了赛林多的布局。他没有阻止,他在默许,在推波助澜。
赛林多抬起右手,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
消耗20000点数,兑换高级炼金物品——生命之树吊坠。持续散发生命能量温养佩戴者心脉,对黑魔法诅咒有一定抵抗作用。
一条项链凭空出现在赛林多手中,末端坠着一颗宝石,宝石内部有液态的光在流动。
赛林多把吊坠放在桌上,推到邓布利多面前。
“这是什么。”邓布利多看着那颗宝石。
“护心吊坠。”赛林多回答。“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身体很好。”邓布利多试图拒绝。
“你前天在走廊咳嗽了三次,昨天晚饭少吃了一块布丁。”赛林多报出数据。
“伏地魔还在外面飘着,你倒了谁去顶雷。”
赛林多指着吊坠。
“戴上。自治会会长的命令。”
邓布利多看着赛林多,少年双手揣兜,重心歪在一条腿上,下巴却绷着。
邓布利多拿起项链,链条贴上掌心,冰得他指尖缩了一下。
他解开长袍领口,将项链套进脖子里。
宝石贴上胸口皮肤,热流顺着肋骨的走向渗进去,心跳从紊乱的鼓点一拍拍归位。
经脉里那种常年透支魔力留下的钝痛松开了几分,干涸的河床重新淌过一线水流。
赛林多转身离开校长室,橡木门在身后合拢,滴水嘴石兽重新闭上石眼。
八楼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烧得有气无力,焰舌舔着焦黑的铁托。
前方拐角处空气拧了一下,一件斗篷滑落在地。
哈利·波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活点地图。
哈利看到赛林多的瞬间把地图塞进睡衣口袋,动作太急,纸角露在外面。
“赛林多,你还没睡?”哈利开口。
“夜游扣五十分,波特先生。”赛林多打了个响指。
哈利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我看到地图上你和邓布利多教授在一起。”哈利走上前半步,声音压下去。
“还有格林德沃。”
刚才在格兰芬多休息室,他盯着地图上三个叠在一起的名字——卢修斯·马尔福、格林德沃、赛林多。
他脑子里转过一万种可能,赛林多被食死徒绑架,赛林多被黑魔法控制,赛林多要把霍格沃茨掀了——他披上隐形衣就跑了出来。
“你大半夜跑出来就为了查我的岗。”赛林多看着哈利。
“我担心你出事。”哈利没绕弯子。
“马尔福的父亲是食死徒,格林德沃是……”
哈利没往下说。
赛林多看着哈利的眼睛。
瞳孔里没有揣度,没有试探,只有一个十三岁男孩对朋友最原始的担忧。
邓布利多说的锚点,就站在他面前。哈利明知道那几个人危险,一个人披着隐形衣就冲了出来。
“哈利。”赛林多开口。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魔法界的公敌,你怎么办。”
哈利愣住。
赛林多收了满嘴跑火车的表情,眼底干干净净,等他回答。
哈利攥紧口袋里的隐形衣。
“我会先揍你一顿,然后问你为什么。”哈利给出答案。
“如果你有苦衷,我帮你一起扛。”
哈利停了一拍。
“如果你真变坏了,我也揍你一顿,把你拖回来。”
赛林多笑了,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保持这种天真,救世主。”
赛林多收回手。
“回去睡觉。明天开始,霍格沃茨要变天了。”
赛林多越过哈利向楼下走去。
哈利站在原地,盯着赛林多的后背看了几秒。
以前的赛林多走路带风,刀刃朝外。
现在那股劲收进了骨头里。
哈利重新披上隐形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校长室。
邓布利多站在落地窗前,胸口的宝石透过长袍往外透着微光。
窗外风雪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福克斯飞到他肩头,脑袋拱了拱他的耳朵。
“他比我幸运,福克斯。”邓布利多开口。
“盖勒特给了他力量,哈利给了他锚点。”
邓布利多抬起右手,老魔杖划过半空,一道魔法屏障在霍格沃茨上空铺展开来。
加固防御,迎接明天的风暴。
邓布利多低头,胸口那颗宝石的光映在长袍上,一明一暗,跟着心跳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