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啊,自四点过来到这里,林桑渔一口食物没吃。
肚子咕咕作响,她忍不了了,咬了咬江闻折的指节:“吱吱吱——”
“饿了?”江闻折仍旧揉着她刚刚被某人摧残过的脆弱脖颈。
“吱吱。”
江闻折会意后,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盘果盘上,他叉取一颗蓝莓放进林桑渔的两只小爪之间。
林桑渔兴奋接住,就这样窝在江闻折的宽厚掌心之中,一颗接一颗地吃他投喂过来的水果。
求婚流程大致走完,现在是小叙用餐时间。男主角唐淋满面春风地向江闻折走来:“闻折,谢了啊。”
除却林桑渔化身蜜袋鼯送戒指这一环节,整场仪式的花艺造景,亦是仰仗江闻折的人脉资源,这才敲定国际知名园艺巨匠亲自操刀落地。
“客气,”江闻折瞟了一眼他手上那枚显眼的男士戒指,“如果真要谢的话,砚秋原那块地皮,谢谢了。”
“……”唐淋皮笑肉不笑地回他,“江闻折,你最好以后不要有事求我,不然……不然,诶,我的小鱼儿呢?”
小鱼儿就是林桑渔了,至于唐淋为何要喊得如此亲昵,想要膈应谁,自然不用多说了。
江闻折搬出提前想好的理由:“她昨天突然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
“我靠,严不严重啊?什么病啊?我原谅你刚刚的不厚道了,你居然因为我抛弃了她,”唐淋说着就想往江闻折身上抹眼泪,“呜呜呜,太是兄弟了,我今天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不严重,小病,”江闻折不动声色地退后一小步,无情拆穿,“演过了。”
“演技嘛,我又不是专业的,不过我以后可以好好找我老婆取取经。”
刚求婚成功这就喊上了。
江闻折对他这种显摆行为已经免疫,无语地看他一眼。
“吱吱。”掌心的林桑渔突然出声。
唐淋后知后觉,突然一拍大腿:“诶对了,快给我看看,我刚刚是不是掐到她了,受伤了没?”
见唐淋的手掌即将落下,还处在后怕中的林桑渔连忙爬进江闻折的袖子中,只露出个脑袋对着唐淋龇牙咧嘴的。
唐淋见状,讪笑两声,收回了手:“还挺记仇。”
“这俩双子星都在呢。”
一道雄浑稳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淋和江闻折两人闻声同时转过身。
来人是谢魏庭,黄珏的干爹,也是唐淋和江闻折年少成长时为数不多陪伴他们的长辈。
“谢叔。”两人异口同声恭敬地喊道。
谢魏庭半自嘲半开怀地说:“没想到我还是活到看见唐淋结婚的时候了。”
谢魏庭今年已九十二岁高龄,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苍老浑浊的眼睛透出深深的沉重感,老年斑在长满皱纹的脸上密密麻麻,稀疏花白的头发如枯草一般。
“谢叔,别这么说,”江闻折握上他拄着拐杖的手,“上个月的体检报告不是好好的吗?”
谢魏庭爽朗地笑了几声,他左手攀上唐淋的肩膀,满腹心事地拍了两下,浑浊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要幸福啊,小唐。”
“我会的谢叔。”唐淋珍重地抱了上去,像孩子一般窝在遗世老人的怀抱中。
“那你也别忘了小江啊,多教教他如何追女朋友。”
唐淋像是被恶心到了,重新站直:“他身边可是已经有女人了。”
什么?!
刚刚还窝在袖子里美滋滋吃东西的林桑渔立马把头重新探出来,尖起耳朵,眼神在那三人之间流转。
江闻折看见她好奇的脑袋,直接将她拎了出来,对旁边聚在一起聊天的其中一位女士,绅士地说道:“你好,请问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她吗?”
“当然可以了。”
那位女士立马接过,刚刚到手就忍不住地捏了捏林桑渔毛茸茸的的脑袋。
“吱吱吱——”
林桑渔不满地向江闻折叫了两声。
而江闻折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很快移开视线,重新投入聊天。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这个江闻折也太小心眼,太小气了!
好吧好吧,不听就不听。
比生气先来的是姐姐的香气,林桑渔回头定睛一看,接手她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明眸善睐的漂亮大姐姐。
她仅花了0秒就收起刚刚冲江闻折大骂的牙齿,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对着那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
黄珏作为电影圈的当红实力小花与唐家的求婚事宜甫一爆出,瞬间牵动全网目光。
当晚,求婚的各种切片声势浩大地挤占了各大网络平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林桑渔作为蜜袋鼯去送戒指的名场面。
网友们纷纷留言:
【当我觉得所有求婚招数都已经用烂的时候,总有人给我上新的一课。】
【家人们,我家里已经有三条狗,五只猫了,大家觉得我还可以再养一只蜜袋鼯吗?】
【好通灵性,好可爱的蜜袋鼯啊,快让妈妈亲一口。】
【蜜袋鼯有链接吗?】
林桑渔边刷评论区边晃旁边江闻折的胳膊:“啊啊啊啊啊,江闻折我火了,我火了!”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真让你去当送戒指使者?”江闻折一把过抢过林桑渔的手机,“好了,现在去洗澡,别玩了,快十二点了。”
本来参加完求婚晚宴回来就差不多十一点,自己都洗完澡,处理完最后那点工作残余了,结果林桑渔还一直拖时间不去洗澡。
林桑渔蹭起身,够了一下手机没够到,一边在心里祈求自己可以在二十四岁迎来身高的第二次蓬勃期,一边回江闻折:“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会火啊。”
江闻折耸耸肩:“不然呢。”
“你真厉害。”
林桑渔向江闻折敞开双手,江闻折像往常一样,环抱起她,左手垫着她的屁股,右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今天睡觉我想穿那条黄色的睡裙。”林桑渔也环住江闻折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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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喜欢那条粉色的吗?”
还一连叫他买了五条一模一样的。
“应应今天婚礼的景嘛,”林桑渔又开始回味起来,“真漂亮啊。”
江闻折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浴室的洗漱台上,双手撑在她的身前,抬起冷眸看她:“今天已经很晚了,等会儿洗快一点,不要太晚睡觉。”
“知道了。”林桑渔顺势向前蹭蹭他的额头。
两人鼻尖不可控制地触碰到一起,呼吸也相互纠缠。
窗外蝉鸣四起,江闻折直起身:“那我去给你找睡裙了。”
身边或者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这种感觉往往是在后知后觉中落地生根。
比如当下,江闻折走进自己的衣帽间时,他发现他原本单调的冷色系衣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所填充,所充盈。
又比如,每隔一段时间的中午,助理都会从家里取来小饼干小面包,时不时就让他体验一把开盲盒的乐趣,提醒他家里还有一个冒冒失失又有点笨的人在等他回家。
更多的时候,是每次下班回家时,从家里面各个角落传来的“江闻折”。
每声江闻折的语气或者音调,每天都会有所不同。
有些时候“江闻折”的声音是颤颤的,还带着点委屈。那就是林桑渔白天上课内容太难了,她被打击到了。
遇到这种状况,江闻折就会在睡觉前,调出白天的监控记录,一点点去看林桑渔的上课状态。发现她哪里皱眉了,或者哪里撅嘴了,就会记录下来,发消息给那位老师要求明天这个地方重新讲一遍。
有时“江闻折”的声音是昂扬愉悦的,带着点撒娇的甜腻,尾音仿佛都勾着夏天的娇阳。
这种情况就要分两种,第一种是林桑渔觉得自己学得超棒,想要求夸夸了。第二种则是林桑渔又要开始撒娇求抱抱了。
如此种种,等他回过神来时,就会发现林桑渔以一种幼稚、懵懂、纯真的方式,打碎了他经年筑起的壳,早已融入他日常的肌理脉络之中。
思绪被拉回,江闻折找完睡裙和贴身衣物重新回到浴室。
哑光灰大理石通铺地面与墙面,顶面内嵌暖光灯带,浴室做了干湿分离,一扇磨砂玻璃门将两人分在两侧。
“睡裙给你找来了。”江闻折将睡裙挂在卫浴置物挂杆上。
“哦好的,谢谢江闻折。”林桑渔黏糊的声音混着淅沥沥的水声一齐传入江闻折的耳畔。
江闻折靠着洗漱台,抬眼望过去。
少女特有的身体曲线的剪影氤氲在白茫茫的热气之中,玻璃磨砂门虽能隔绝大部分春色,但被揉得模糊绵软的身形轮廓却怎么也挡不住,悉数落入江闻折的眼底。
月亮偷走了大地的绿,树影仿佛也在浴室里枝桠乱颤地晃。
江闻折缓缓移开视线,低头去看手中的表。
三,
二,
一。
水声之中,少女的嗓音再度袭来:
“江闻折,浴室里的沐浴露怎么没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