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江闻折锐利如鹰的眼睛微敛,嗓音又沉又哑。
他从柜子中取来一瓶新的沐浴露拆封,曲起指节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水声戛然而止。
玻璃门刚推开一条小缝,门后的热气就似有了形状一般,夹杂着湿意往外钻,黏腻的水汽扑了江闻折满面,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拽进这门后的闷热里。
门更开了,林桑渔的脑袋探了出来,莹白如玉的脸蛋挂着点点水痕,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红润的嘴唇被水汽一蒸,像盛夏饱满多汁的莓果,一掐就能出水。
紧接着就是一只如白藕般的手臂伸了出来,一下子握上江闻折拿沐浴露的手,她灿然一笑,露出几颗白牙:“谢谢江闻折。”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滴带着热气的水珠,从她的羽睫上滴落,直直坠入她精致漂亮的锁骨,随着她呼吸而起伏的胸脯,又缓缓没入下方。
“哗啦——”门再次被关上。
江闻折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浴室的半身镜在朦胧之中,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背影。
他单手掩面,耳根微微发烫。
他后悔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错。
林桑渔不也是时不时在他洗澡时,扒他的门吗?
自己这样做无非是礼尚往来罢了。
这没什么的。
*
林桑渔抓住这次爆红的机会,立马将她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经验付诸实践。
趁着热度,她发布了一个她吃炸蚕蛹的视频。视频拍摄角度极为清奇,是夸张的蚊子视角。
林桑渔将拍照设备架在自己的头顶,开0.5倍广角,蜜袋鼯和食物盘子各占画面二分之一。显得眼睛格外大,食物格外诱人。
那条视频也不出意外地小火了一把,她发布的两个平台,一个破了50w赞,一个破了69w赞。
评论区也是热热闹的。
【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家养宠物。】
【这就是那只求婚使者蜜袋鼯吗?这样一看更可爱了。】
【我不行了,我下班回来,就是要看点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来治愈我毒妇一般的内心啊。】
【炸蚕蛹有链接吗,主播?】
【主播家一般关门吗?不关门的话,请问地址在哪里?】
林桑渔看着后台99+的盛况,反复点进去欣赏。
后台私信也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广告商。
林桑渔看了一下他们想要找她推广的产品,她都没有吃过,上网搜了一下也基本查无此物。
虽然她很想赚钱,但也不能恰烂钱,便很有礼貌地准备一一回绝。
躺在沙发上回复到一半,门口传来开门声。
林桑渔立马坐起来,对着门口那道浓黑色影子,遥遥一喊:“江闻折。”
已完全进入夏天,江闻折身穿一件做工精细的白色衬衫,没有衣料遮挡的手臂,几条明显的青筋盘绕其间。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腕表,再无其他装饰,干净清爽。
他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礼品袋,脚步很稳地向林桑渔走来,灯光拨下缕缕碎银的光影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林桑渔坐在沙发上,他走近蹲在她的身侧,宽厚的大掌牵起她的手。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半垂着头,安静地从礼盒中取出一条浅蓝色的手链,然后珍重地为她戴上。
从林桑渔这个角度看去,只见他高挺如峰的鼻梁,以及他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而簌簌扑闪。
察觉到江闻折半跪着的姿态,林桑渔思绪放空,突然神经质地联想到前两天唐淋下跪求婚的场面。
毫无征兆的,血液上涌,心跳又快了。
戴完手链,江闻折才抬起头与林桑渔对视,狭长漆黑的眸子,似乎有一种能够轻易让人沉溺的魔力,他的嗓音沙哑:“今天去商场的时候,看见一条手链,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不敢再对视了,林桑渔急忙地垂下眼皮,去看那条手链。这是一条素净又不失贵气的手链,非常符合江闻折的审美,缀砖的鱼尾,鳞纹莹润,流光绕腕。
“真好看,我会一直戴的。”林桑渔指尖摩挲在那条鱼尾上,发自肺腑地说。
“喜欢手链,以后可以去逛商场买自己喜欢的,不用一直只戴这一条,”江闻折说,“不过,要带着保镖,不要随便乱跑。”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条。”林桑渔突然向后一仰,另一只手立马护在手链上,就好像江闻折要抢她的一样。
“那随便你,”江闻折站起身,揉了揉林桑渔的头,“再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林桑渔抬起头看他。
“我后天要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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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其他地方,后面就不回家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不动声色地死死锁在林桑渔的脸上。
“什么?!”林桑渔的表情顿时闪过惊慌之色,嗓音有些颤抖地问,“要…要去多久啊?”
江闻折再次退后一大步,一副即将要走的样子,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确定,可能是半个月。”
“半个月,那不就是十五天吗?”
十五天,那不就是三百六十个小时不能看见江闻折了吗?
一股深深的焦虑与绝望顺着林桑渔的背脊往上爬,她感觉空气中遍布无形的蛛网。
她好像要被谋杀在这个夏天。
为什么出差就要把自己丢下呢?
她的情绪已经走进崩溃的边缘,用哀求的语气对江闻折说:“可以不去吗?”
“求求你了。”
“这次必须要出去,”江闻折看着她焦急慌乱的表情,眼尾微微上挑,浓烈的执念在他眼底翻滚,“新项目落地,很多事情我都要露面。”
“那能把我带上吗?装进行李箱也行。”
江闻折心口一窒,变态的、扭曲的、压抑的妄念挤满胸腔,痴念也不停地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碾成齑粉。
林桑渔抱上他的腰,不安地嗅着他的味道,哽咽地说:“我不会烦你的。”
“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出差?”江闻折微微抬起手就捏到了她的耳垂,圆润小巧,他牵起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引诱般地问。
江闻折口中即将要分离的话挤占了林桑渔的整个脑袋,胸腔也如被撕扯般难过,不安惊惧的情绪不断拉扯着她,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说:“因为不想跟你分开。”
“为什么不想跟我分开?”江闻折眸光一暗,又问,大有刨根问底之势。
为什么不想分开?
林桑渔这下愣住了,嘴唇呆呆地翕张,半晌后,她才回:“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我要在你身边。”
江闻折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垂向下一滑,修长的大手以一种掐脖的姿势,轻轻搭在林桑渔脆弱的脖子上。
林桑渔被迫梗着脖子,仰视他。
没有感情的白炽灯投下的白光,照得她脸色惨白。
他感受到她单薄的皮肤之下,因他而极速跳动的脉搏。
病理性依恋。
他塑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