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寒当时只有十二岁。"周苍云说。
"她亲眼看到师兄的尸体，被抬回天玄宗。
身上有十七处致命伤，每一处都是灭天宗的手法。"
"从那天起，孟清寒发誓。
她要让灭天宗，付出代价。"
"但她没有杀天玄宗的探查者们。"苏彻说。
"因为她比秦河更聪明。"周苍云说。
"秦河是天才，但他太直。
拒绝灭天宗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后果。
孟清寒不同，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布局，学会了'利用'而不是'对抗'。"
"她收服探查者，就是为了报复灭天宗。
她要灭天宗在天玄宗的每一个探查者，都变成她的棋子。
灭天宗以为自己在渗透天玄宗。
实际上，是孟清寒在渗透灭天宗。"
苏彻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孟清寒，那个清冷如霜的女子。
面容精致但常年不带表情，目光如冰。
她不是天生冷漠。
她是亲眼看到师兄的尸体后，选择了冷漠。
冰心诀，天玄宗顶级心法。
可让修炼者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性，不受情绪干扰。
孟清寒也跟着秦河修炼冰心诀。
不是为了怀念师兄。
而是因为她需要冰心诀，来压制自己的愤怒和悲伤。
"她保护我......"苏彻说，"是因为，她不想让我重蹈秦河的覆辙？"
"一部分是。"周苍云说，"另一部分，是因为你是她最大的赌注。"
他看着苏彻，目光复杂。
"孟清寒知道绝帝之脉的潜力。
她知道如果绝帝之脉觉醒者能成长起来，将是灭天宗最大的威胁。
所以她押注你，不是因为她同情你，而是因为她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对抗灭天宗。"周苍云说。
"孟清寒的目标，从来不是在天玄宗当核心弟子。
她的目标是摧毁灭天宗东域分宗。
她收服探查者、掌控情报、保护你。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目标服务。"
苏彻的拳头缓缓松开。
孟清寒用六年的时间，独自布局对抗灭天宗东域分宗。
她不是在投资他，她是在招募他。
"那你呢？"苏彻问，"你等了三十年，等的是什么？"
周苍云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老夫等的是你。"他说，"但也不只是你。"
"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陈原带着玉简进入遗迹。"周苍云说。
"他让老夫等绝帝之脉觉醒者出现，但老夫等的不只是觉醒者。
老夫等的，是一个不会重蹈绝帝覆辙的觉醒者。"
"绝帝之脉越战越强，但越强就会越孤独。
这是绝帝之脉的诅咒。
每一个觉醒者，最终都会走上同一条路。
力量越来越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灵魂崩溃。"
"老夫见过两个绝帝之脉觉醒者。"周苍云说。
"第一个是绝帝本人——老夫年轻时曾远远见过他一面他的画像。
他的眼神……空的。
像一潭死水。
他拥有无敌的力量，但已经失去了一切。"
"第二个......"周苍云停顿了一下，"是老夫的儿子。"
苏彻的瞳孔猛然一缩。
周苍云的儿子？
"老夫的儿子叫周明。"周苍云说，声音沙哑。
"天玄宗长老，你加入天玄宗后，应该见过的。"
苏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天玄宗长老周明，天枢境中期。
"他也是绝帝之脉觉醒者？"苏彻问。
"是。"周苍云说。
"二十五年前，周明觉醒了绝帝之脉。
老夫当时是天玄宗宗主，知道绝帝之脉的危险。
所以老夫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他，帮他控制绝帝之脉，帮他提升灵魂力。
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绝帝之脉的诅咒太强了。
周明越战越强，灵魂承受力跟不上，他开始出现灵魂裂纹。
老夫请了天玄宗最好的炼药师、最好的灵魂术师，但没有人能修复灵魂裂纹。"
"最终......"周苍云闭上眼，"周明的灵魂崩溃了。
他没有死，但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他不认识老夫，不认识天玄宗，不认识任何人。
他变成了一个空壳。"
苏彻的心猛然一沉。
"他还活着。"周苍云说。
"但已经不是之前的周明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天枢境中期的修炼机器。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意志。
天玄宗的人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
但老夫知道，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石屋中一片沉寂。
苏彻看着周苍云，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等了三十年，不只是为了等一个绝帝之脉觉醒者。
他在等一个，不会像他儿子一样走向毁灭的觉醒者。
"陈原的玉简上，记录了绝帝之脉的全部秘密。
包括如何避免灵魂崩溃。"周苍云说。
"但玉简被陈原带进了遗迹，老夫无法取出。
所以老夫只能等，等一个能通过遗迹第三层，拿到玉简的觉醒者。"
"你拿到了。"周苍云看着苏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玉简上的信息，你看了？"
"看了。"苏彻说。
"镜花幻水，你收服了？"
"收服了。"
"绝帝之脉的第二阶段，你进入了？"
苏彻微微一愣。
"你的灵力波动变了。"周苍云说。
"初觉阶段的绝帝之脉，灵力波动是混乱的。
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但共鸣阶段的绝帝之脉，灵力波动是有节奏的，像心跳。
你现在的灵力波动，已经有了节奏。"
苏彻点了点头。
"初步的共鸣。"他说，"可以主动控制共振频率，提升两成战力。"
周苍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三十年的重担。
"好。"他说，"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云海。
"苏彻，老夫现在把目前所有的事，总结一下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