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身后?”
赵立轩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转过头。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
从赵立轩身后的街角传出。
火光闪动。
三个端着枪的士兵应声倒地。
眉心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
“有埋伏!”
赵立轩大惊失色,猛地趴在地上。
扯着嗓子嚎:“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话音刚落。
“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霍霆霄留给洛清晚的三十名暗线特工。
他们穿着黑衣,藏在街道两侧的屋顶和阴暗的巷子里。
火力猛烈,枪法神准。
打得赵立轩带来的士兵抬不起头。
“撤!快撤!”
赵立轩顾不上什么征粮了。
连滚带爬地往吉普车里钻。
“开车!快开车!”
吉普车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落荒而逃。
洛清晚收起手枪。
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干得不错。”
她看着从暗处走出来的暗线特工头目。
“回去告诉兄弟们,这几天辛苦点。”
“杨虎臣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洛小姐。”
头目恭敬地敬了个礼。
带着人重新隐入黑暗中。
洛清晚转身走回大宅。
把前院和地下室的防御部署重新检查了一遍。
交代完女子护卫队。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顺着木制楼梯,一步步走上阁楼。
阁楼的木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推开阁楼那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她的秘密工作室。
没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房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面上铺着一层油毡布。
上面散落着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
洛清晚脱下风衣。
随手扔在旁边的破藤椅上。
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那根高精度膛线管,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这是她花重金,找黑市上最好的老师傅,按照她画的图纸一点点车出来的。
管壁厚实。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洛清晚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细砂纸。
沾了点枪油。
开始打磨膛线管的内壁。
沙沙沙。
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
单调。
枯燥。
洛清晚的眼神却出奇地专注。
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前世在特种部队。
她最信任的,不是战友,不是上级。
而是手里这把能跨越千米取人首级的狙击枪。
“呼。”
她吹了吹管口的铁屑。
眯着眼睛,对着灯光看了一眼膛线。
完美。
洛清晚放下砂纸。
用干净的棉布把枪管擦拭得一尘不染。
开始组装。
“咔哒。”
枪管与下机匣完美契合。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声音。
像是一剂强心针。
瞬间点燃了洛清晚体内沉寂已久的血液。
“咔哒,咔哒。”
弹匣卡笋、扳机护圈、复进簧……
每一个零件都在她的手里极其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这把枪。
结合了民国顶级黑市工艺。
和她前世身为兵王的现代狙击理念。
它没有华丽的外表。
通体磨砂黑。
造型狂野、粗犷。
透着一股子简单粗暴的杀戮气息。
“咔!”
沉重的精钢枪托安装到位。
洛清晚拿起那个从德国走私船上截获的原厂八倍光学瞄准镜。
小心翼翼地卡在导轨上。
拧紧螺丝。
组装完成。
这把平替版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终于在她手里诞生了。
洛清晚端起这把重达十几斤的金属巨兽。
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
脸颊贴着冰冷的贴腮板。
左眼微闭。
右眼透过八倍光学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她调整着焦距。
准星缓缓移动。
透过阁楼墙壁上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瞄准了千米之外,南城城墙上的一面迎风招展的军旗。
旗帜上的纹路在八倍镜里放大。
连上面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洛清晚的呼吸变得平缓。
心脏的跳动和扳机的扣动仿佛在这一刻同步了。
这完美的机械感。
这掌控生死的权力。
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热血沸腾。
“好伙计。”
洛清晚放下枪。
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
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从桌子底下的木箱里。
拿出一颗特制的穿甲爆破弹。
大拇指粗细。
黄澄澄的弹壳在灯光下闪着致命的光。
“咔。”
子弹被推入弹膛。
枪栓拉上。
上膛。
洛清晚把枪平放在桌上。
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特制的大提琴盒。
黑色的鳄鱼皮表面,看着极其高档。
她打开盒子。
里面铺着厚厚的防震海绵。
凹槽的形状,正好和这把狙击枪完美吻合。
洛清晚把枪放进去。
扣上锁扣。
“老伙计。”
她拍了拍大提琴盒的表面。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们很快就要开张了。”
阁楼的铁门被推开。
洛砚舟夹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眼镜片上还带着外面的雾气。
“晚晚。”
洛砚舟看着地上的大提琴盒。
推了推眼镜。
“这什么东西?你还有闲心拉琴?”
“不是琴。”
洛清晚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是能要杨虎臣命的家伙。”
洛砚舟一愣。
“要他的命?”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剩下的一颗穿甲弹看了看。
倒吸一口冷气。
“这子弹……这么大?”
“二哥,外头情况怎么样了?”
洛清晚没接他的话茬。
转移了话题。
“乱套了。”
洛砚舟把公文包扔在桌上。
拉开椅子坐下。
“杨虎臣的苍鹰营在城里到处抓人。”
“说是抓乱党,其实就是抢钱抢粮。”
“商会那几个不肯交钱的老板,全被抓进督军府了。”
洛砚舟揉了揉眉心。
疲惫不堪。
“他现在是彻底撕破脸了。”
“意料之中。”
洛清晚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水冰凉,冻得手通红。
“他手底下的兵没饭吃,不抢怎么办?”
“可是……”
洛砚舟叹了口气。
“我们囤的粮食虽然多。”
“但洛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加上护卫队。”
“也撑不了多久啊。”
洛清晚擦干手。
走到桌前。
“撑不了多久?”
她冷笑。
“二哥,你太小看杨虎臣的贪婪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
指着南城中心的一个位置。
“他抢了那么多钱粮,总得有个地方放吧?”
洛砚舟凑过去看。
“这是……南城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没错。”
洛清晚眼神锐利。
“杨虎臣把抢来的大洋和金条,还有搜刮来的粮食,全都集中到了那里。”
“由他的心腹部队重兵把守。”
“你想干什么?”
洛砚舟看着妹妹。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端了它。”
洛清晚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端了中央银行的金库?!”
洛砚舟瞪大了眼睛。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晚晚,你疯了!”
“那里少说也有一个营的兵力把守!”
“机枪阵地就设在门口!”
“咱们就这点人,去送死吗?”
“谁说我要派人去了?”
洛清晚笑了。
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拍了拍地上的大提琴盒。
“我有它就够了。”
洛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黑色的大提琴盒静静地躺在地上。
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晚晚,这太冒险了。”
洛砚舟还是不同意。
“万一失败了……”
“没有万一。”
洛清晚打断他。
“二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炸了那个金库。”
“杨虎臣的军饷一断,他的部队立刻就会哗变。”
“南城之围,不攻自破。”
她看着洛砚舟。
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洛砚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他叹了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辆车。”
洛清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辆不容易被发现的破车。”
“还有。”
她转过头,看着二哥。
“明晚十二点。”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
“洛家大门,死守。”
“谁也不许出去。”
第二天夜里。
一辆破旧的运煤卡车。
喷着黑烟。
慢吞吞地行驶在南城的街道上。
车斗里堆满了黑乎乎的煤渣。
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卡车停在距离中央银行两条街外的一个废弃仓库前。
洛清晚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
脸上抹了煤灰。
看着像个搬煤的苦力。
她从车斗里跳下来。
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大提琴盒。
盒子很沉。
她提着有些费力。
“晚姐,小心点。”
阿四从驾驶室里探出头。
压低声音说。
“你在这等着。”
洛清晚没回头。
提着盒子走进了废弃仓库。
仓库里黑漆漆的。
有一股腐烂的木头味。
洛清晚顺着楼梯,爬到了仓库的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
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中央银行的广场。
她走到窗前。
架起狙击枪。
八倍镜里。
中央银行门口的机枪阵地清晰可见。
几个士兵正围在一起抽烟。
洛清晚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她看着瞄准镜里,那个停在金库门口。
装满炸药的军用卡车。
手指。
慢慢搭在了扳机上。
“杨虎臣。”
洛清晚低语。
“你的末日,到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