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地下靶场内,枪声震耳欲聋。
火药味呛得人直咳嗽。
五十米外。
几个用破麻袋扎成的假人,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里头的锯末子扑簌簌往下掉。
春桃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手腕子还在发抖。
她咽了口唾沫,震撼得头皮发麻。
刚打完一梭子子弹,肩膀酸痛得像散了架。
旁边的夏荷也好不到哪去。
她揉着被后坐力震红的锁骨,满脸见鬼的表情。
两人看着站在靶场中间的洛清晚。
洛清晚穿着那身深绿色的迷彩作训服。
袖子卷到手肘。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她单手拎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眼神冷酷如冰。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洛清晚单手退下空弹匣,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摸出腰间的新弹匣。
往上一推,“咔嚓”一声锁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可是几十斤重的铁疙瘩啊。
春桃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连咳嗽一声都要喘半天的大小姐吗?
“发什么愣。”
洛清晚转头,眼神冷厉地扫过来。
“子弹换好没有?”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摸弹匣。
一不小心,弹匣掉在地上,砸在脚背上。
“哎哟!”她疼得直咧嘴。
“手脚太慢!”
洛清晚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弹匣。
“在战场上,你刚才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春桃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小姐,我……”
“别叫我大小姐。”
洛清晚冷着脸。
“在这里,只有队长。”
她走到那几个被打成马蜂窝的假人面前。
用手里的枪管挑了挑麻袋。
“看到没有。”
“这些假人,就是杨虎臣手下的兵。”
“你们打不中他们,他们就会冲进来,把洛家翻个底朝天。”
洛清晚转过身,看着那五十名女兵。
“他们会抢走你们的口粮,砸烂你们的住处。”
“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会把你们拖出去,卖给那些地痞流氓。”
五十名女兵倒吸一口冷气。
个个脸色惨白,手心直冒冷汗。
她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最怕的就是这个。
“所以。”
洛清晚提高音量。
“不想死的,就给我好好练!”
“把手里的枪,当成你们的第二条命!”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队长……”
夏荷大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您……您是怎么懂这么多杀人技的啊?”
她指了指洛清晚刚才演示的一招“裸绞”。
“那招看着太吓人了。”
洛清晚愣了一下。
她把冲锋枪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
“怎么懂的?”
洛清晚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
“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的。”
她随口扯了个谎。
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前世是个在金三角摸爬滚打的顶尖兵王吧。
那还不把她们吓死。
“白胡子老头?”
春桃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神仙显灵啊?”
“信则有,不信则无。”
洛清晚懒得解释。
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凉水。
水有些发涩,她皱了皱眉。
不管原因如何。
这些护卫队员们对洛清晚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狂热的地步。
在她们眼里,大小姐就是救世主,是战神下凡。
看着这五十名手持最新式冲锋枪、眼神坚毅的女兵。
洛清晚心里,终于有了守住洛家的底气。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可是按照现代特种兵标准训练出来的。
打起巷战来,一个顶十个绝对没问题。
“队长。”
赵猛从楼梯口跑下来。
他今天没穿水靠,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领口还沾着点泥点子。
“阿四回来了。”
赵猛压低声音,神情有些紧张。
“让他进来。”
洛清晚放下水壶。
阿四像只泥猴子一样钻进地下室。
身上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棉袄,一股子馊味。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晚姐。”
阿四喘着粗气。
“我找到霍少帅留在南城的暗线了。”
“在哪?”洛清晚眼睛一亮。
“在城南的‘汇丰钱庄’。”
阿四咽了口唾沫。
“那家钱庄的老板,表面上是个做正经生意的。”
“实际上,是霍军情报处的人。”
洛清晚点点头。
“人见到了吗?”
“见到了。”
阿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点油污。
“我把您给的那块玉章给他看了。”
“他确认是真的后,立刻写了这封信,让我亲手交给您。”
洛清晚接过信封。
撕开封口。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洛小姐:少帅有令,见玉章如见少帅。南城暗线所有人员、武器,全部听候您的调遣。】
【目前,暗线共有精锐特工三十人,长短枪五十支。】
【随时待命。】
洛清晚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三十名精锐特工。
加上她手里这五十名女兵,还有洛家原本的护卫队。
足够在南城掀起一场风暴了。
“霍霆霄,你这聘礼,我收下了。”
洛清晚低语。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
转头看向赵猛和阿四。
“赵猛,你带两个人,去城南‘汇丰钱庄’。”
“把这三十个特工,给我秘密接到洛家来。”
“记住,要分散行动,不能引起杨家军的注意。”
“是!”赵猛领命。
“阿四。”
洛清晚看着小乞丐。
“你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去街上散布个消息。”
阿四竖起耳朵。
“什么消息?”
“就说……”
洛清晚眼神冰冷。
“杨虎臣的军饷,马上就要断了。”
“他准备在城里抢粮抢钱,连老百姓的棺材本都不放过。”
阿四倒吸一口冷气。
“晚姐,这消息放出去,南城的老百姓还不疯了啊?”
“就是要让他们疯。”
洛清晚冷笑。
“只有乱起来,杨虎臣才无暇顾及我们洛家。”
“好,我这就去办。”
阿四转身就跑。
洛清晚走到那堆武器箱前。
拿起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在手里掂了掂。
“春桃,夏荷。”
她大喊一声。
“到!”
两个丫鬟立刻立正站好。
“把所有的子弹,全部压满弹匣。”
洛清晚眼神锐利如刀。
“明天晚上,有场硬仗要打。”
“是!”
地下室里。
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咔哒声。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准备。
第二天傍晚。
南城的天空,阴云密布。
空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沉闷。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洛家大宅。
书房里。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洛清晚。
“晚晚,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他声音有些发紧。
“这可是公开和杨虎臣撕破脸啊。”
洛清晚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二哥,我们早就撕破脸了。”
“从二叔被抓,从他派人去城郊截杀我,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放下账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杨虎臣现在封锁了全城。”
洛砚川也在一旁插话,他手里端着个茶杯,茶水都凉了。
“他手底下的苍鹰营,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咱们就这么点人,硬拼不是办法。”
“谁说我要硬拼了?”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她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杨虎臣的命脉,不是他手里的枪。”
洛清晚眼神冰冷。
“是他的钱。”
“他手底下的兵,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
“如果这时候,他的金库被人端了……”
洛清晚转头看着两位哥哥。
“你们猜,那帮拿不到钱的兵痞,会干什么?”
洛砚舟和洛砚川对视一眼。
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图。
“哗变!”
洛砚舟脱口而出。
“没错。”
洛清晚点点头。
“我要让杨虎臣,后院起火。”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霍军暗线的信。
“霍霆霄留给我的这三十个特工,正好派上用场。”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傅推开门,神色慌张。
“大小姐,二少爷,大少爷!”
“出事了!”
“怎么了?”洛清晚皱眉。
“杨虎臣的副官赵立轩,带着一队兵,把咱们洛家商会旗下的所有粮铺都给围了!”
老傅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说,为了支援前线,强行征收所有的粮食!”
“不交的,当场枪毙!”
洛清晚脸色一沉。
“强征粮食?”
她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抢了。”
“走。”
洛清晚抓起桌上的手枪。
“去会会这个赵副官。”
洛家大门外。
火把照亮了夜空。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赵立轩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
他那条被洛清晚打穿的腿还没好利索,只能一瘸一拐。
“洛老板,好久不见啊。”
赵立轩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洛清晚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着枪。
眼神冰冷。
“赵副官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有何贵干?”
“奉大帅军令。”
赵立轩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强行征收洛家所有存粮,以充军需。”
“洛老板,请配合吧。”
洛清晚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如果我不配合呢?”
“不配合?”
赵立轩冷笑一声。
他一挥手。
“咔哒咔哒。”
几百支步枪同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洛清晚。
“那就别怪兄弟们手里的枪,不长眼了。”
赵立轩眼神凶狠。
“洛清晚,你今天,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是吗?”
洛清晚淡淡地说。
她突然抬起手。
打了个响指。
“赵副官,你最好看看你的身后。”